花闭月缝制着孩子的襁褓,袜子鞋子等物,看着六七伴小袄,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这才感到自己的颈部,肩膀,手臂,腰肢都说不出的酸楚。
然而,林熙寒依然没有回来!她腹中饥饿,虽然难受,依然慢慢坐起身子,用力站起,蹦珊着走到了窗前,透过窗棂正看到林熙寒的身影在月色下那般傲然挺拔,而他站在结冰的河面上,一动不动,就在她观察他的时候,他依然是如如不动,仿佛一座精美的冰雕。
一刻过去了,又是一刻过去了
花闭月怔了怔,不知他究竟在搞什么乌龙,连忙捷上大氅,向河面方向走去。待她走近时,这才发现林熙寒面前的冰被破了一个小洞,而他已经把鱼竿探了进去,一动不动等着鱼儿上钩。
而他面无表情,眉宇间透着凛然,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摄人的冰冷,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天人合一!
他居然想给自己做鱼羹!但是钓鱼用得着这般凝重么?
花闭月不觉感到好笑,慢慢向他走去。如今毕竟还是三月天,寒冷的冰面依然可以行走。
当她的双足踏到冰面上时,感觉起起伏伏,明白这河水还有半月应该就要彻底消融,彼时正好是她要生产的日子,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着,耳边传来“吱呀”的冰雪受压声,还有霍霍的鞋擦冰面声。
“站着,别往这走!”忽然,对面传来一声大喝。
当她反应过来时,才明白是林熙寒的喝止声,
他既然选择这这里垂钓,那么冰层自然是最薄的,而他是施展轻功落在河中央的,此地的脆弱冰面只有他最清楚!
花闭月立刻驻足,一动不动,发现周围的冰块发出奇怪的声音,而她就像加在这冰面的最后一个承重物,周围的冰面彻底奔溃,正一块一块地碎裂开来,速度之快,让她难以做出反应。如今,身怀六甲的她已不能用行动迟缓来形容。
花闭月从不知自己居然会有如此呆滞和笨手笨脚的时候!
眼见到了危及之时,忽然一柄长长的鱼竿飞了过来,带着她失了平衡的身子向岸边飞去,那一瞬,她似乎狼狈地朝地上摔落。她以为自己放小腹会摔在地上,心中惊惧万分,忽然,鱼竿在她的后背和肩膀,左右一甩,接着很有技巧地一拉一拨,她就站稳稳地在了河岸边。
而她刚刚站稳身子,回过眸子,眼中闪过感激之色。
然而,河面的情形不容乐观,却看到林熙寒脚下的冰雪碎裂,与此同时花闭月心中并不是非常担心,只因林熙寒的轻功可以轻易躲过,但见他准备纵身跃起,然而偏偏发生出乎意料的状况,毕竟,林熙寒在冰上站得太久,薄薄的靴子居然被牢牢冻固在了冰面上,于是,花闭月便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情…
天下第一美男子虽然直直立于冰块之上,墨发随着寒风飞舞,身子料峭挺拔,居然随着冰块一起沉入了刺骨的河水中。她不由瞪目结舌,瞪圆眸子看着河面的情形。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河面
天地间如此寂静,没有一丝寒风,忽然一片片的雪花地从空中飘下来,轻轻地落厚厚的雪地上,落在花闭月的面容上,而她的面颊感到无比寒凉。
花闭月深知林熙寒的实力,于是,坐在河面慢慢等待着。
然而,然而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河面露出林熙寒的身影。她微微蹙起眉头,想起自己从悬崖落下后,顺着河流漂泊到此地。据说大楚国京城周围的河流暗流与明流无数,不知不觉,花闭月的素手轻轻抚在胸口上,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河水这么湍急,远处冰雪未消,他不会被冲到不知名的地方?
花闭月的嘴唇微紫,目光依然在河里不停看着,依然没有看到林熙寒的身影,天地苍茫,她又非刻舟求剑之人。
若是林熙寒真的顺着河流到了百里之外。她,究竟该如何是好?
花闭月心中不由担心起来,如今,只有林熙寒与她作伴。虽然并不担心这个男人的实力,但是她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如何在此地度日?近来她感到腹中胎儿长得极快,若是,提前生产了该怎么办?周围的一切都是令她无法预料的!
而她的时刻刻都离不开这个男人。
他也是她此地唯一的依靠!
忍不住她的头脑昏昏沉沉,整个天地都是天旋地转的!她抬起雪白的脸,目光幽幽地望着周围,两世为人,自己从来没有这般束手无策过,用手抚着肚子,怒其不争,心道:沉住气!现在到底发生什么自己还不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她吸了口气,顺势而下的河流,周围都堆积着厚厚的冰雪,皑皑茫茫,偶尔有风刮起,行走极为不便!她顺着河流寻了很久,不知不觉在河边站了很久,冻得浑身哆嗦,感觉小腹越来越沉,只好暂时放弃寻找,慢慢向屋内走去,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得沉重,双脚大概也浮肿起来。
虽然当时从悬崖落下来时,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大概是无知者无畏吧,但与林熙寒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她忽然觉着自己很无助。如今,她究竟是该担心林熙寒,还是该担心自己?她定了定心神,走一步算一步吧!
然而,就在此时,她忽然看到不远处出现的熟悉的身影,顿时面容流露出一丝诧异,林熙寒站立在雪地中,浑身湿漉漉地看着她,两人对视片刻,一言不发。
正文 第110章
林熙寒阴沉着面色,有些担忧地把花闭月抱上了床,接着又给她在身后垫了一个大迎枕,此刻,花闭月的小腹一阵收缩,惊得她一头的冷汗,兀自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林熙寒…现在该怎么办?”
林熙寒面色隐隐泛白,双手紧紧握成拳,强自令自己镇定下来,毕竟,他没有遇到过女人生产,深吸了口气,抵开她的双膝,令她后背靠在软软的被褥上,握着她的手道:“忍着点,疼了就抓紧我。”
咬了咬牙,花闭月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该怎么做?林熙寒的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念头,时刻提醒着自己要镇定,肃容道:“你怎这么快要生?莫不是早产?”
花闭月额头冷汗涔涔:“我不知道!只是肚子抽得厉害!”
林熙寒蹙了蹙眉,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依然感到束手无策。
只见她很是紧张,对而撑直双腿,时而蜷缩起身子,时而揉搓着肚子,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如此反复几次,阵痛渐渐……渐渐的……消失了。
花闭月不由吁了口冷气,等了半晌,还是没有任何异样。
犹豫了片刻,暗忖她究竟是生?还是不生?她迟疑着,怀疑着,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搞错了什么?
怎会这样?为何和自己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她面容微微泛红,这个男人方才担心的神情让她觉着颇有些心虚。
林熙寒也察觉出诡异之处,于是,两人都沉默下来,气氛尴尬而沉凝,庭院笼上一层薄薄的白雪,带来一丝淡漠的空寂。花闭月前世没有生养过,丝毫没有经验,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很愚蠢的判断,于是,她歉意地垂下头,嘴角抽搐了一下,低低道:“对不起,似乎不生了呢!”
林熙寒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面容渐渐恢复平日颜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没有一丝的责备和不悦,只挑了挑眉头道:“听说他们轮流给你的小腹按摩,助你安胎?”
“是有此事!”花闭月眨了眨眼睛。
“你教我,我帮你做!”林熙寒依然面无表情道。如此,花闭月是无法拒绝他的好意了!她躺在榻上,目光掠过了林熙寒,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慢慢撩起上衫,露出浑圆的肚子,看着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小腹,手掌带着一丝沁凉,手指像一缕风,让她不由微微一颤。
而他发觉她的肌肤美得惊人,莹莹如玉,晶莹剔透……都说怀孕的妇人最美,林熙寒本以为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然而,他觉着花闭月怀孕后风姿魅惑不减,甚至有些迷迷糊糊的可爱。
而他手掌下的胎儿,不时跳动着,好似顽皮得与他嬉戏。
感受到掌中的新生命,林熙寒唇边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花闭月不经意扫过他的面容,但见他宇间如风光霁月,绝世风姿,清逸出尘,明眸如水,清亮似星,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秋水双瞳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闪动着复杂的神色,那种专注欣喜又略带小心翼翼的目光,素来温凉的人也似突然生了热度,迷人的轻淡微笑如春风吹皱水面,泛起激滟的涟漪,让她的心里微微诧异。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林熙寒是美男子,而且是性情冰冷的美男子,然而,她却不知道他竟有如此一面,不知不觉,花闭月竟已看呆了去!
此后,两人用过早膳,正准备出去看看河面消融的情形。
忽然,两人看到远处皑皑白雪中出现一个人影儿,而他走得不紧不慢,身后面背着一柄巨刀。
苍白的脸,苍白的手,苍白的刀。
看到此人,林熙寒黑色眸子变幻不定,忽明忽暗的摇曳着。
花闭月的面容霎时阴沉,心中一层层得凉了下来!
此刻,男子人影挺得笔直,白雪吹拂在他身上,而他的肩膀上面站立着一只黑色的鸟,长久的时间,一动不动,仿佛与男子合为一休。一人一鸟在风雪中无阻向前。当灰衣人看到林熙寒后,一改先前意态散漫的神情,右手摸着巨刀,始终没有放下,直直地看着他。
那鸟看到林熙寒时,眼珠子转了转,偏着脑袋道:“就是他们两个!”
这清脆的声音令人吓了一跳。
花闭月没想到这只鸟居然是会说话的。
林熙寒看了一眼那鸟儿,目不斜视:“你训畜生的手段果然了得,居然能寻到这里。”
灰衣人摸了摸那黑鸟的羽毛道:“以前帮我寻人的畜生都是不说话的,如今,还算有个能言善道的,所以别小看了它们。”言讫,男子深邃如海的眼神沉沉罩向花闭月,那眼神看得她心中一凛。
灰衣人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