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宜嗔宜喜的面容缓缓贴近,有股清雅的香气冲进他的鼻子,令他不能自已。
他的手缓缓覆上她温暖的唇瓣,他小心地碰触,仿佛她触手就会融化。
然后,他俯下身子,隔着他的手,他的唇轻轻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如鹿撞。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遽然一惊,慌乱地避开他:“我们快点下山吧,姐姐会等急的。”
南宫麟轻叹一声,托起她,将她安全地放在地上,这才牵了马过来,二人一前一后向山下赶去。
夜晚的山中,星星轻柔地眨着眼睛,仿佛触手可及。
晕黄的月影下,紫绢白色的衫子显目地招展如一面旗。
她的心飞扬着,感觉幸福就如深山里的星星,探手可及。
望着他那挺拔的背影,她痴痴地想出了神。
然而,隐藏在暗影之中的猛虎悄无声息地接近过来。
等她嗅到危险的气息之时,已经来不及了,饿虎猛扑过来,将她扫下马背。
“啊?”她惊呼出声。
前面的南宫麟听到声响,回过头来,就看见了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庞大的吊睛白额虎正向惊惶失措的紫绢张开血盆大口。
这一幕,令他想起了海上的大鲨鱼。
紫绢对于驯服大鲨鱼有她独特的妙方,可是,对于陆地上的猛兽,她就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眼看着猛虎的爪子已经探到她的颈间。
他来不及细想,合身扑了过去,抱着猛虎向山下滚落。
颜紫绢爬起来,瞪大了眼睛,惊骇地看着一人一虎。
下坡的路上有一块坚硬的大石挡住了去路,眼看着南宫麟和吊睛白额虎就要一同撞向石壁,她猛地大叫:“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打它的七寸!”
南宫麟险中不乱,听见她的叫声,借着翻转之力,将老虎压在身下,食指曲张,直取老虎七寸。
手指还未戮到,耳听得一声响箭,带着破空之声,急射而来,“扑”地一声插入老虎后背。
老虎负痛,狂怒起来,尖利的爪子狠狠抓向南宫麟。
颜紫绢吓得魂飞魄散,紊乱地嚷着:“不要,不要!”
蓦地,一切都静止下来,老虎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向一边。
南宫麟站起来,虽然发散衣乱,却依旧镇定自若,谈笑风生:
“大小姐,你刚才那一箭要是能再射准一点,就不用我消耗这么多内力了。”
树林之后,转出颜紫绡那火红的身影,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南宫麟,不屑地道:“如果我一箭射死了老虎,新的打虎英雄又要到哪里去诞生呢?”
“好啦好啦,不要再吵了,你受伤没有?”颜紫绢越过姐姐,担心地检视着南宫麟的伤口。
“都是一些被树枝割破的皮外伤,不要紧的。”南宫麟的目光柔和下来,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颜紫绢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才责备道:“你怎么这么傻呢?不要命了?”他有没有想过,这样抱着猛虎滚下去有多危险?
“我来不及多想了,要是象大小姐一样用箭,我怕一箭射不死,反而伤了你。”什么方法能最快捷有效的解除她的危机,他就会用什么方法,完全没有想到要考虑自己的处境。只要她安全,即使要了他的命那又如何?
颜紫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扶在他的肩上,她俏脸绯红,转过身去。
刚才的那一刻,她以为他就要葬身于虎口了,那种瞬间窒息的感觉令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从来没有哪一个人在她心里占有过这么重的分量。
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其实却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
*********
“少爷,你怎么了?伤成这个样子?”还未等南宫麟进门,小武就惊骇地大呼小叫起来。
“吵什么吵?我还没有死呢。”南宫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个小武难道就不能学稳重一点?老是这么大惊小怪的,叫人受不了。
“只不过是打个猎嘛,也会受伤?真是奇怪。”小武仍然不服气地嗫嚅着,想他家少爷,就是千军万马当前,也能全身而退,却不料会被小小猛兽所伤,当真是奇哉怪也。
“你能不能不要再叫了,只不过是擦破了点皮,你给我快点睡觉去!”南宫麟只好拿出少爷的架势来威吓他。
“睡觉?哦!对啦!”小武拍拍脑门,这一声睡觉提醒了他,他这么晚还没睡就是想等南宫麟回来,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他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折叠成一个小圆筒的信来,递给南宫麟。
凭着纸张的质地,信笺的折法,南宫麟一眼就看出这是麒麟楼的急件。
平时,他就不怎么呆在麒麟楼里,也没有人会管他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这是第一次,他接到麒麟楼的信笺,直觉地,有大事要发生了。
他忙接过信纸,急不及待地将之展开,映入眼帘的居然是父亲那遒劲挺拔的字迹。
他更加惊异了。自从母亲病后,父亲已经不太管麒麟楼的事物,这一次居然会给自己飞鸽传书,看来事情颇为严重。
他敛摄心神,一字一句看下去:
吾儿亲启:
母病危,速归。
父字
短短的几行字令他的心情一刹时由高峰跌入谷底。
俗语说:父母在,不远游。
可是,他居然会在母亲卧病在床的这段期间流连在外,迟迟不归,他真是愧对南宫家的列祖列宗。
他抹干在眼眶中转动的泪水,收起信笺,短促地命令道:“小武,我们走!”
“走?去哪?”
“回家。”不等小武有所反应,南宫麟已经一脚踏出房门。
“可是,少爷,我们还没有收拾行李呢?”小武急得团团乱转,怎么说走就走?一点防备也没有,他怎么来得及去向莺儿姑娘辞行?可是,眼看着倔强的少爷已经走出好远,他又不得不快点跟过去。
气喘吁吁地跑进少爷身边,他才担心地问道:“纵海帮戒备如此森严,我们怎么走呢?”
“这几天我已经观察过了,在葫芦口向下插入海里的豁口里藏有一条小船,可能是以备不时之需的吧,正好可以给我们借用一下。”南宫麟阴沉着一张俊脸。如果不是母亲的病情有所变化,父亲一定不会这么急着召他回去吧?一时之间,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麒麟楼。
*********
谴走莺儿之后,颜紫绢怎么也睡不着,望着窗外如水的月光,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南宫麟两次舍身为己的情景在眼前历历而过,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了?只听他说是擦破了皮,可她也没有好好审视。到底要不要紧呢?他擦了药没有?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吃晚饭?
这些问题一遍遍在她脑海中翻涌,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牵 挂不已。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与其在这里牵肠挂肚,不如亲自去瞧瞧。
她咬一咬牙,翻身下床。随手披了一件披风,取了药酒,出了“绢水阁”向南宫麟所居的后院走去。
刚走过芙蓉池,远远的,借着月亮的清辉,她看见南宫麟和小武的身影一前一口向葫芦颈而去。
葫芦颈是出岛的必经之地,这么晚了,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她疑惑地跟在他们身后。
难道,他们果真是来纵海帮卧底的奸细?
这一想法令她有如置身冰窖之中,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凉。
她看着他们走到葫芦颈了,前面就是纵海帮所设的关卡。
南宫麟一手将小武挟在掖下,展开踏雪无痕的轻功,象离弦的箭一样的从守卫眼前飞掠而过。
四名守卫只觉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们大喝道:“什么人?”
颜紫绢苦笑,凭小麟那么高深的武功,自己跟了他这么久他都没有觉察,可见,他的精神力气都集中在闯关这一点上。
而且,看他的架势,今日即使拼了性命也要闯出去,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内应卧底,怎么会如此之急?
她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已碎着片片碎片,拼凑不起。有苦涩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跌在风中。
他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
这几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一在她心头漫卷而过,难道,他所有的情意都是虚假的?难道他对她的好都只是他探取情报的手段?
如今,他就这样舍她而去,一点也不怜惜。
她不寒而栗。
这是一个多么阴沉的人?
蓦地,指尖传来一阵剧痛,她惶然低下头来,原来是用力过猛,她的手捏碎了药酒瓶子,碎片扎进指尖,黄色的液体随着鲜红的血流下来,滴落在尘土之上。
十指连心,可是,rou体的疼痛还远远敌不过心灵的痛楚。
她只愿这是一场梦,永远不要醒来,或是能在梦醒之后就此死去,也好过日日受这份羞耻的折磨。
是羞耻,她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人呢?爱上他英俊的外貌,爱上他的花言巧语,爱上他一切一切虚假的所作所为。
事实却原来是这样的,这叫她情何以堪?
怔忪之间,忽听得尖锐的哨声响起,守卫指着南宫麟逃走的方向高声叫道:“逃到那里去了,我们快追!”
她一怔,本能地现出身来:“不要追!”
众人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月光下凄迷的二小姐。
她长裙及地,长发披肩,宛如流云一般的面庞罩着一层绝望的哀容。可是,她那双幽怨的眼睛里却包含着深如海水的情感,智慧与包容。
大家都震撼在她的绝世丽容里。
“二小姐,我们刚刚看见有黑影从这里闪过,现在应该到了海 边,可是,他如果想抢船逃走,我们应该还是有时间阻止的。”队长上前一步禀报道。
“我看见一只野兔受了伤,刚给它包扎完伤口,它就跑没影了,想是从这里跑过去了。”颜紫绢随口说道,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谎。
众守卫一听,齐齐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刚才怎么会是人影呢?哪有那么快嘛,原来是只兔子。”
“是啊,大家辛苦了,都回去睡吧。”紫绢勉强笑一笑,回过头来,心头一片落寞。
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拿不起又放不下,这不象平素的自己。
她放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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