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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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无剑- 第2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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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寒冷的手握着另一双失去了温度的手,他的手上沾了他的血,曾经的温暖不再有,他们二人业已不再是兄弟。

    “可以了,大哥……”飞鸟试探着唤了一句,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杨乐天靠着墙壁滑了下去,双臂像断了线的木偶,在身体两侧摆动。

    “你走,让我歇会儿,等要上路了,再过来叫我。”杨乐天虚弱地说了这么一句,便合上眼睛,隐藏下眸底翻涌的痛苦。

    “嗯。”飞鸟在杨乐天的腿上拍了一下,若有深意地提醒:“记得么,只求有难同当。”但是,这最后一句杨乐天却没有听见,他已经身心俱伤了,没有力气再听、再想、再思考。

    “砰”,沉重的牢门被关上,几个狱卒又恢复了各自的岗位,坐在门口那个破桌子边,用手臂当枕头,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杨乐天用肩膀蹭掉脸上沾着的稻草,看着窗外投shè在地上的一小片晓光,目光呆滞。

    由于失血过多,杨乐天看着看着,头脑便越发昏沉下去,直至到了一个失去知觉的状态。他的身子飘了起来,轻飘飘地就如一朵浮云,但是他没有翅膀,他追不上天空中的飞鸟。那些有着雪白羽毛的鸟儿忽闪着翅膀,在他周围盘旋,看着他发出了讥讽的笑声。

    他无奈地,保持着一个僵硬的笑容,在鸟儿中间若无其事地悬浮着,他对鸟儿说:“等我,我会送你们回家。”

    那些鸟儿却回应了一声咕咕的怪笑,用黑豆似的眼角斜睨着他,“你有这个本事,就先把自己送回家。”

    “我的家……”在他愣神的片刻,一只洁白的鸟儿忽然在头顶上狠狠蹬了一脚,他的身子顿失平衡,陡然向下坠去,如悬崖边落下的一粒石子般,毫无阻力地下坠。

    当他看见梅山的时候,那个银发的仙子缩成了一个小点,他看不到自己的儿子。当他看见梅花想折一支的时候,他的手还没有伸出就被梅枝刺破。汩汩的血如蜿蜒的毒蛇般顺着手腕淌落,染红了白雪。然而,直至达了地平线,他也没有减速,身子还在下坠……

    地面的下方,是一个黑洞。他正在黑洞中,急速下坠。忽然间,那个黑洞的最深处出现了烈焰般的颜sè,宛如火盆中燃得通红的木炭,那的确是火,地狱之火。

    他快要被烈火焚身了。

    仰起头,他向上看去,那里有一群缩小的白鸟,却没有一只鸟儿向伸出援救的翅膀,他仿佛看到刚才那只把他踹下去的白鸟正戏谑地冲着他笑。

    身下,明明是熔浆般炙热的烈焰,可是他的身子却冷得要命。那孱弱的身躯不住地打颤,嘴唇冻得发紫、发硬,淌血的手腕却提不起半分力气,即使是他正在下坠的黑洞侧壁有一些可以攀抓的石块,也只得干瞪着眼睛看着。

    这次,他是要彻底葬身火海了。

    他绝望了,在闭上眼的一刹那,脖颈处陡然被一根坚硬的鞭子狠狠勾住,那是生痛和窒息的感觉。他想用手抠开那令他难过的鞭子,可惜手臂重得抬不起来,手腕上还在突突地流血,如涌出的泉水。

    咬紧下唇,他勉强将手举至与肩平齐,却怎么也够不着箍住脖子的鞭子。他的五指在空中胡乱地抓挠,却为自己带来了针刺般的痛楚。窒息的感觉愈发强烈,他感觉天旋地转,头脑发懵,难道这就是死亡来临前的感觉?

    不!不!我不能死!琳儿还在梅山等我,念儿还小!

    “啊”地一声叫出了声,喉头上的鞭子蓦地松开了,他从梦魇中睁开眼睛,四周和头顶还是那间昏暗的牢房,郁窒而cháo湿的空气,一切的一切,皆未有改变。

    “琳儿,念儿……”

    杨乐天总算松了一口气,脖子一动,发觉是坚硬的木头隔痛了他,这才定睛看清,他颈中和那刚被软布包裹的腕间赫然多了一副木枷。木枷的另一头扯在一名狱卒手里,那狱卒少了一只手臂。

    “走,时辰到了。”飞鸟柔软的语声似一杯温水,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冷漠无情。

    杨乐天的喉间发出了自嘲的响声,随着前面无情的人行出大牢。他不仅头和手被锁上了重枷,双足之间也缠上了沉重的镣铐。更可悲的是,那足上的镣铐还挂着一个三十斤重的铁球,每走一步,铁球都把他虚弱的身体向后一带。

    从漳州到汴京,犯人一路托着这样沉重的铁球走过去,如此行上三五个月之后,脚腕定会被磨烂露骨。而杨乐天尚不用担心这些,只是眼前的一切令他感到陌生和恍然。

    行在街上,他看到眼前的十字大街都是歪的,招牌上反shè出的强光炫目得令他眩晕,还有那些奇异的眼神向他投注过来,仿佛那张英俊的面上刻了个‘贼’字。

    “哈,哈哈……”

    杨乐天一阵笑一阵痴,只笑自己太傻,正如那个梦境一样,说去救人却被要救的人所害,可笑啊,真是可笑得很。

    锁链在前面摇摇晃晃,头前牵着锁链的那个人,肩头始终在微微耸动。此刻,飞鸟听到这一声声刺心的笑声,更是连头也不敢回了。他低着头,步履蹒跚,仿佛比后面带着重镣的人行得还要艰难。

    走过漳州城门,飞鸟向着“同僚”们点头寒暄,又过了五百步,他趁同行那名衙差去路边方便之时,回身在杨乐天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大哥,再忍耐一下,只消出了城,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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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患难与共】………

    ()    “飞鸟呢,飞鸟呢?”唤雨楼主将案上的文房四宝全部推翻在地,上好的端砚“哗啦啦”碎了一地,洁白的宣纸如羽毛般轻轻坠地,覆在墨汁上,印染出一朵朵黑sè的梅花。

    一旁的奴才畏缩着手脚,抱头下跪:“禀告楼主,二楼主他不在楼中,他不是被您派去……”

    “哦。”吴yīn天伏趴在花梨条案上,喘着极重的气息,半晌,才倒过一口气,伸出食指,“去,给我叫三楼主过来。”

    “三楼主?”地上的奴才支吾着,“他也不在……”

    楼主“唉”了一声,吓得那奴才身子一摇,被手中刚拾起的砚台碎片割破了手指。其实,吴yīn天这声叹息是对着他自己叹的,叹自己脑子不好使了,他记起是自己一大早就把这个唯一的心腹派了出去。可是,今rì又是十五,他唤雨楼中还有什么人可以帮他?

    “阑、阑,快,把阑姑娘叫来!”

    想到这个女人,吴yīn天总是觉得怒火中烧。自他二人在万柳山庄初识以来,沁儿的心里就没有他。那个女子心中只有两个男人,一是柳飞扬,二是杨乐天,吴yīn天在做鬼面时,已百般迁就、献媚于她,尽管那时是为了联合沁儿的力量对付柳飞扬,但这个女人始终不给他面子。他认为,沁儿定是嫌弃当时的自己面目丑陋才疏离他,所以,他现在就算和这女人在一起,也是怀着一颗报复之心。

    然而,在那可怕的蛊毒汹涌来袭的时候,他还是记起了这个女人,毕竟,他现在身边的女人就只有这一个了。

    距刚才那个奴才领命下去,已过去半柱香的时间,吴yīn天将手上叠起的十余张宣纸撕得粉碎,仍然不能缓解体内蛊毒的煎熬。这忠心蛊是当年柳飞扬给他种下的,他没有拿到解药,那个柳飞扬就死了,而在柳飞扬死去的一年后,他才从沁儿口里得知,柳飞扬当年并没有骗他,这忠心蛊是有解药的。

    这解药正如每月一枚的金丹那样,唯有那个下蛊的人才可提供。因为这需要个药引——下蛊之人的骨髓,那金丹正是柳飞扬每月抽取自己少量的骨髓炼制而成,但要解此毒,则需要下蛊之人体内一半的骨髓,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是蛊师死了。

    但是,柳飞扬死的时候,吴yīn天却不知道这个方法,他还把柳飞扬身上的罪证——杨乐天放入盟主怀中的那封“家书”,交到武当松阳道人的手里。之后,他作壁上观,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曾经侍奉的主上被熊熊烈火湮没。

    柳飞扬被挫骨扬灰,再也没有金丹和骨髓,吴yīn天身上的蛊毒永远不可能被解。尽管如此,他却在柳飞扬的卧房里找到了一本蛊师手札,就在柳飞扬的睡枕下,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亦或是某人有意留下的。

    在手札的第一页,指导了忠心蛊的练法,却没有注明如何去解,而在手札的最后一页,又详细写明了龙心蛊的练法及吸食方法。于是,那个心思机巧的吴yīn天则照着上面的方法习练,抓到沁儿后,更在她身上中下了属于自己的忠心蛊……

    “楼主?”

    沁儿进门一愣,她看到那个人的面具歪了,汗水沾在头发上,一缕缕地垂在案子上,十个手指上沾满了鲜血,仍在不停地抓挠着坚硬的桌面。空气中充斥着汗水、血腥和淡淡的花梨木的香味。

    ——楼主他…怎么会这个样子,这样子应是中了蛊毒啊?他痛苦的样子,好熟悉,很像那个人……

    她楞楞地看着他,突然好想去抱抱这只受伤的小兽,那个邪王此刻看起来是那么人畜无害,而且,她曾无数次给过鬼面同样的温暖,就在万柳山庄的密室中。但是,那个男人从未承认过自己是鬼面,从未让沁儿看见过他这种狼狈的样子,而沁儿也从未见过毁容前的吴三公子。她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不是就是鬼面,尽管她很早以前就有这种猜测,可是,自从那晚见到了楼主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她又混乱了。

    还是不要过去,他很危险!——沁儿脑海中下意识形成的条件反shè,令她望而怯步。

    “楼主,你还好么?”

    “沁儿,快过来,抱、抱……我。”吴yīn天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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