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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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无剑-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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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整整十二下,这是新年的钟声,浑厚悠长,响彻在空荡的厅中。落花抬头望见房梁上高悬的红绸、灯笼,又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情郎,百般酸楚,涌上心头。这是她和飞鸟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新chūn佳节,守岁,守岁,竟是这般如此折磨人的守法?

    “砰”地一声,门霍然敞开,两名家丁匆匆上前,不容分说就要将飞鸟带走。原来他二人在此罚跪,不是无人理会,反倒是始终受人监视,幸好没有冒然起身。思忖之时,两名家丁已然上手过来,落花不允,与他们拉扯起来。

    “不要抢走我的飞鸟!”落花不顾一切地攥住飞鸟的胳膊,“不要带走他,不要……”

    “混账!”门板一翻,阔步进来一人,对着落花劈头盖脸就是一掌,直把佳人打得眼前一黑,嘴角尖锐的刺痛。

    落花一捂脸颊,竟是满手粘稠的鲜血。

    吴yīn天用余光扫了一眼飞鸟,吩咐道:“带他走!”他怒不可遏,目光死死瞪着落花,眸子似要喷火一般。

    “你以为他们带走飞鸟,是要去加害他么?”吴yīn天指着落花的鼻尖,恶狠狠地道:“你给我记住,他是吴家的人,吴铭心疼他宝贝儿子还来不及呢,什么时候轮到你去担心,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小命吧!”

    两名家丁低头顺目地将飞鸟抬出门去。落花却对主人的话,置若罔闻,一对眸子仍是依依不舍,梨花带雨的盯着飞鸟远去。

    吴yīn天气急败坏,抓住落花的衣领,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提将起来。他瞪着猩红的眸子,两鬓青筋暴起,那股狠戾绝不逊sè一只发威的雄狮,复又把人往地上重重一掷,如同去摔一件瓷器。

    落花直跌得全身撒了架,娇躯抖了两抖,费力地撑起地面。她第一眼看到了那双熟悉的靴子。她匍匐在他的脚下,感觉自己就想一只小小的蚂蚁,随时会被那双靴子一脚碾死。

    那是高高在上的主人,落花几乎忘记了,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真的连主人都忘了么?身上的痛是那么的真实,那痛是主人带给他的,落花怎敢忘记主人?是这个主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从危难中救了她xìng命。那次在天神教的险境,自己和杨乐天结了梁子,若不是主人冒死相救,恐怕自己早已在杨乐天手中香消玉殒。

    忘记?她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她不该,也不敢,即使爱情也要退到一边。无论这个主人对她是出于同情怜悯,亦或是只拿自己当做杀人工具,她都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忠。

    落花在主人脚边重新跪好,心中又感念起主人的恩德,怯生生地缩着头:“落花谢主人,在家宴上成全我和飞鸟。”

    “成全?”吴yīn天嫌恶地瞅着脚下的落花,那就是他脚下的一只蚂蚁,他踩死都怕污了靴子。

    “愚蠢的东西!那是对你的惩罚。”吴yīn天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心中的怒火反是被落花的天真削掉一半,想起这场好玩的游戏还需要他推波助澜。

    “什么?”落花心房一颤,惊异地扬起脸,她却不敢再往下多问一句。

    吴yīn天单膝蹲下,食指挑起落花那张尖尖的下巴,赞道:“多美的一张脸,多妖娆的身材,被我二哥糟蹋了岂不是暴殄天物?”他拇指跟着扣上,二指用力一掐,便在落花莹柔胜雪的肌肤上留下了一点深深的指印,那指印红得发紫,吹弹可破。

    吴yīn天把手一甩:“哼。我就是要你在稳婆的手里破了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羞愧难当,这就是对你的惩罚,也是主人送给你的新婚贺礼!”

    落花听得身子一摇,险些跌倒,眼中再次失去了焦距。

    原来是自己太天真了?这惩罚只会令她比死还难受百倍。她本满心惊喜,以为主人要成全她和飞鸟,即使出此下策,也是逼不得已。不想主人的用心竟会是……她不敢再往下想,因为那太可怕了……主人简直是个玉面罗刹!

    “落花办事不利,三番四次令主人失望,这惩罚落花甘愿领受。”不知道下了怎样的决心,落花又找回了那颗几乎脱手的忠心。

    “那就好。此次无论你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设法令吴铭同意你和我二哥的婚事。这是任务,知道么?”

    “落花知道。落花不会再让主人失望。”落花低头一揖,偷偷勾起嘴角,这恐怕是她接过的最甜蜜的任务。此次虽然喜忧参半,但最终能和飞鸟双树双栖,名正言顺地成为吴家的儿媳,她觉得无比幸福。

    望着吴yīn天飞扬的衣袂,落花的柳眉又皱了起来,她忽然间想做一件很大胆的事,因为她一直想知道那答案。

    吴yīn天悻悻笑着,正待转身,衣尾一股拉扯之力竟将其勾回。低头一望,落花正半抓着他的衣襟,一对水汪汪地眸子正扑朔着向他放光,嘴唇微动,yù言又止。

    “滚开,贱人!”吴yīn天高蹙眉头,抬腿便是一脚,再次将跪着的人儿踢翻。

    落花闷哼一声:“主人,你难道……难道这么多年从未对落花动过心思?”

    吴yīn天怔了怔,他断料不到落花有胆子问出这话。动心?哼,能令吴yīn天动心的女子,恐怕还没有出世!他原先在吴雨燕身上花的那些工夫,都只不过是想揽来更多的权势,稳固自己在吴家的地位罢了。

    一错眼珠,吴yīn天冷冷问:“你是什么东西,自己不清楚么?”

    “主人,如今落花就要嫁人,落花只想知道,在主人心目中,落花是否有过半分位置?”落花渴求地望着吴yīn天,而吴yīn天却连看她一眼都闲多余。

    “你连问这话的资格都没有!”这话说得没有表情也没有温度,吴yīn天整整衣襟,迈着方步离开了大厅。

    门没有关,冷风肆无忌惮地吹进来,落花无处躲,也不需要再躲,刺骨的寒风凝结不住她眼角滑落的热泪……

    岁月匆匆,一个月的光景稍纵即逝。但对于落花和飞鸟这对有情人来讲,的确是相当漫长。一个月前,吴铭曾当着众人答应他二人,只要一出正月,落花验明是处子之身,大婚之事便可从长计议。

    这一个月来,飞鸟等得心悸,他不愿见到心爱的人再受到伤害,何况这个伤害是……想到此处,他曾无数次落下泪水,在漆黑的夜里辗转难眠。

    飞鸟后悔当初自己眷恋俗世,对落花寡情薄幸;后悔自己那次情绪失控,一剑刺穿了落花的胸膛;后悔自己没用,落花陷入魔教,却无力救她于水火。相反的,落花这么多年来痴心错付,对他那份执着的真情,始终未有改变。落花已经为自己付出这么多,这次还要她去受如此大的屈辱,实在是自己太过自私。

    飞鸟陷入深深地自责,他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不能再让爱人受伤。他心中已然笃定了主意——今rì验身万不可成!

    正午时分,飞鸟步入厅堂,稳婆业已请了来,立在吴铭身侧。吴铭高坐在上,众人分立两侧,落花一身素服,跪在厅堂正中。飞鸟这个准新郎,是最后一个到场。他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俱是盯在他身上。

    如入无人之境,飞鸟快行几步,拉起地上的落花,“我们走!”

    “不可以!”落花肩膀用力一甩,猛地将他推开。

    “放肆!”

    吴铭如雷贯耳的声音,吓得落花身子一缩,忙重新跪好:“盟主放心,落花绝不会出尔反尔,请盟主不要怪二公子。”

    “落花……”飞鸟唇边轻轻唤出,伸出去的手又被这尴尬的场面生生逼了回来。

    吴yīn天踱上两步,冷喝:“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这是什么场合,拉拉扯扯没了规矩。盟主给你们一次机会,可不会有第二次!”

    “落花明白。”落花毫不犹豫地应着吴yīn天的话,就像是在应着吴铭的话。

    吴铭默许,吴yīn天短短两句训斥之词正合了他的心意。只不过,再睨看吴yīn天那乖张狂傲的模样,吴铭心里又颇为不悦。尽管吴yīn天早已做惯了他的代言人,但在吴铭眼中,此人已非他昨rì的义子。



………【第十章 故意刁难】………

    ()    “噗通”飞鸟颓然垂头,和落花并肩跪下。

    望着落花娇丽的侧脸,坚毅的神情中流露出赴死的决心,飞鸟彻底地败给了落花的坚持。面对这样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他全身的热血瞬间被压了下去,重新游回了四肢百骸。一颗心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唯有这个女子占据了他整颗心不可替代的位置。

    落花缓缓起身,面无波澜,款款几步转入白幔之后。那个转身飘逸地像个仙子,飞鸟看得失了神。偏在这时,那位仙子动了凡心,对着他淡淡一笑,唇红齿白。

    飞鸟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仙子消失在白幔之后,脑中一片空白。或许得不到的爱情是痛苦的,但得到了爱情不去付出便是残忍。既然他们都不愿意对彼此残忍,那么唯有付出真心真情,共同平静地接受苦难,鼓起勇气冲破屏障,相信定能闯出一片海阔天空,zì yóu自在的乐土。

    然而,此时的厅堂并不是乐土,而是无尽的试炼。

    压抑的氛围,静得只可闻呼吸之音,众目光皆然锁定在白幔之上。那帐幔轻盈微透,纯净洁白,不掺一丝杂sè。随着一声意料之中的惨叫,鲜红的颜sè瞬时玷污了纯白的帐幔,绽放出一朵血sè的玫瑰。

    飞鸟的心陡然沉到了谷底,噩梦即成事实,宿命终是在劫难逃。

    过不多时,稳婆搀着落花走了出来。

    “恭喜盟主,这位女子果然是位黄花姑娘,验证无误。”稳婆一脸喜气洋洋,抖着手帕,活像jì院里的老鸨。

    “好,下去领赏银吧。”

    吴铭拂袖一挥,那稳婆本还想再奉承两句,一听这么容易得到赏银,登时心花怒放,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落花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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