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彼姝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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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 彼姝者子-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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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车里,陈柏西想起初初见秦天茵的场景。她穿着深蓝色的大衣,在峭寒的空气里显得身影单薄。初春的暖阳里,她两只手指拈着一只银光闪闪的戒指,对着身边的男人嫣然一笑。那幸福的模样一下子烙进了心坎里,挥之不去。后来在写字楼里遇见她,他也只是微笑颔首,并不打算深交。可待他从电梯里走出来,正瞧见她站在车厢前。她见到自己后脸色绯红落荒而逃,这让他努力克制的内心搅起来阵阵波澜,不能平静。他一直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商场上杀伐征战全然不在话下,可争女人这种事情他从来不做。但这次他问自己很多遍她到底值不值得他冒险。

  再后来通过孟克他们正式相识,听到她叫秦天茵时,他不禁自嘲。六年前她送他的情书署名是许可心,回国之后他打听过很多次,B附那一级除了他好哥们的女友并没有别的女生叫这个名字。他可真蠢,只当是重名,竟没想到问问许可心知不知晓情书的事情。可虽然差点错过,幸好老天还是让他找到了她。

  那日在“虹”跟许绍先谈生意时又遇到她,得知她正在相亲,他才明白火车站那出“求婚”场景全然是他的想象。这晚两个人一起去了B附。她一袭黑色长裙,歪着头摘长链耳环时莞尔一笑,街灯闪过,笼罩上一层光晕,明灭交迭里,真的是美极了。

  她们一行人去瑶原时,他正忙着处理房地产合伙公司的事情。在美国赚的钱,除了投资叔叔的商贸公司,还给李进转了些资金筹办合伙公司。可李进这些耽溺于搞话剧,这些年包下来的地皮没动工悉数充公,新期工程又因为出了事故不仅要赔偿受伤工人,还得暂时停工。他本不想管李进这边的烂摊子,可合伙公司一破产,他跟李进都要负全部连带责任。李进得了绝症,还不想死后家里没点财力,而陈柏西原本已经被套住了几千万,也不想把现在的几个收益都赔进去。这事儿还没有办完,听说她们到了瑶原,他立即开车赶了过去。他跟她腻了一天,决计着是时候把她拉到身边来了。只不过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想到把她带到B附后,她当初送个情书都一脸娇羞,竟然会先行表白。抱她在怀里,轻吻着飘舞的头发,她身上有股阳光里植物的味道,清淡的香——一切都刚刚好,她恰恰是他中意的那款类型。

  这么长的日子相处下来,他觉得出她偶尔还笼罩在某种阴影下。但她不说,他也不会过问她的从前。可他并不是不感兴趣,那种时候她眸子里的沉郁绝望感伤颓唐,即使隔着两颗心的距离,他也触及得到。在美汇商场顾客与女员工推搡争执时,在车展的休息室里看见顾昱铭与邵菲时……人的反常往往不自知,可旁人往往能一眼洞穿。

  当邵菲拿着一叠床照找到他时,这个谜底就解开了。他这才知道,秦天茵竟然跟好友的男友发生了关系。邵菲正跟GREEN合作开发香水品牌,为这些照片开的底价正是新侨的1号地。她看得很准,把这个秦天茵梦寐以求的专柜位置给了GREEN,必然会引起她对滢梓和他关系的猜疑。他何尝不晓得,邵菲这招其实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戳秦天茵还没好的那块疤。可在他看来,若秦天茵跟他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那他们自以为深厚的感情真是个笑话。

  可到头来还是分道扬镳。陈柏西埋头在方向盘上,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可笑复可悲。
谁也怪不着,连最起码的信任都给不了,他们确实是不合适。






                        第44章 离开
刚回家的这天,秦天茵收到了很多问候的电话。许可心称赞她这招耍得好,天舒说她脑子被门挤了。私信和@,她一一翻过,不是骂她挑拨人家情侣关系不要脸,就是感慨世风日下,说她是想借此出名。

  虽然至今还想不起从南山半山腰里摔下去的场景,可她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笃定——照片不是她发的。

  只不过时至今日,是不是她发的有什么干系。照片也罢,许绍先也罢,只是他寻衅挑事的借口罢了。既然他看得如此淡然,到最后也无半分挽留,如此般和平的分手,也算是她想要的结果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忙碌。这是她一贯的习惯,心里某个部位的虚空总得拿些事情来填补。只怕一闲下来就想入非非,万般情绪涌来,感性淹没了理性。贪图一时的痛快,最后也只是重蹈覆辙。

  工作上柯蓝宣传片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只在最后的庆功宴上见过顾昱铭一面。秋季配货一开始就交给了史静茹来做,她已经跟人事部提交了调转申请,也跟田沁打过了报告,等手头夏季服装结项,她就调回总部。

  她是挺坚强,可她从来不逞强。这些天日子再也没用过微博,照片的事情渐渐消停。只是偶尔瞥到那俩人的新闻,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有时候还是承认脆弱得好,遇上某些事情,她就只会躲避。大半年前从北京转来B城,而现在又要从B城调回北京。怀着悔恨和愧疚归,带着隐约的伤痛回。

  不惊不喜地,临走前生活上也发生了些变化。秦正明终于肯从职业学院家属区搬来豪庭这边住。而住处离得不远的秦天舒已经怀孕了。上周日去做检查,七大姑八大姨陪着,那阵势实在是浩荡。许可心原本就没什么大抱负,进了J市一所普通高中,日子过得清汤寡水。

  得知她跟陈柏西分手,身边人都很淡然。她老爸倒是很喜欢陈柏西,可小辈儿们的情爱情爱,他也知道看的就是一个缘分。天舒则有些幸灾乐祸,“我说了吧,他早晚跟赵滢梓好。”秦天茵庆幸她怀了孕,没空管她的烂摊子。至于许可心,虽然替她感到惋惜,可经过那日在疗养院的一番对话,她尊重她的选择。何况她跟孟克也是越闹越僵,直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当初我还想我们是闺蜜,他俩是哥们,这两段恋爱谈得可真般配。谁想到最后,哪对也没成。”她说这话时,秦天茵心里也微微泛酸。

  罢了,就这样吧。在走向万劫不复之前及时收身。

  临走前一天,她一个人去了南山。早秋的雨水淅淅沥沥,黄叶铺地,南山寺里不比前些日子热闹。几个身着素衣的师傅缓缓地扫着厚实的叶子,簌簌的声音衬得四周安静得很。她上了一支香,微微拜了一拜便退了出来。寺里枝叶稀疏茎秆朴奥的古树上飘飞着一溜儿的红绸条。红布黑字,多是来人许下的心愿。
六年前过来,虽然不信许愿有用,可她还是很虔诚地写了几个愿望。有的果真实现了。有的……实现了一半……

  下了南山,她去了山脚下不远处的疗养院。许绍先说小若珊最近精神头又变好了。果不其然,她还是在草地上埋头找四叶草。可惜这时候草叶都枯黄了,萧瑟冷飒,一派落败。秦天茵也站在湿软的泥地里,却只是看着,没有走近。

  早知离别,何必引人相思。

  离开那天又洒了几滴雨。许绍先送她去火车站,两个人站在候车厅前的广场上,恍惚之间就回到了半年前。他笑着抱怨这些年很少见她回家,而她支吾工作忙。这么一想,陈柏西的形象又忽地从脑海里浮现出来。她茫然地抬头,正好看见广场前的大屏幕上在放映新侨国际的广告。纯白的背景里走出来三个封面女郎般的俏佳人。裸色丝带,冷调妆容,似水眼神,身姿娉婷,轻巧走步……打头的这个名媛正是赵滢梓。

  她从屏幕上转移眼神,清浅地笑了笑。跟许绍先说了声再见,拖着行李箱转身进了候车厅。

  三月份回来时,临下车前,列车广播里飘渺地唱了一句“我来到你的城市”,让她猛地一阵失神感伤。

  而此刻选择转身离开,脑海里响起来另一句歌词,“但是爱骤变芥蒂后,如同肮脏污秽,不要提。”

  最初初甘之如饴的爱恋,最后视如敝屣的漠然。

  秦天茵是个有严重怀旧倾向的人。她以前就说过玩笑话,如果24岁还没找到爱的人,就去倒追初恋。没想到自己当真这么做了。可这个惨淡的落幕证明她想要的那个原来,早已不是当初了。又或许六年前,她就看错了人。

  很多年后,她依然觉得奇怪,不管是之前说出分手还是现在转身离开,自始至终,她竟然没掉一滴眼泪。

  尖锐的鸣笛声响起,凌厉的风窒息而来,席卷来新鲜的气息。

  就这样吧。爱过,拜拜。






                        第45章 原来
  
三年后。

  下午五点钟。东三环某大厦顶楼墨蓝色的玻璃幕墙映着明晃晃的光。身穿浅兰色线衫和西装裙的女人站在窗前,纤细的手指轻挽着一只薄瓷的茶杯,热气袅绕,跟玻璃上的雾气凝结成的细流交相呼应。

  润红的嘴唇轻抿一口茶水,咋了一下舌尖,茶香在口腔里漫溢开来。冬日里,手捧热茶,站在高处看淅淅沥沥的飘雪,惬意得很。

  有人敲门,开门问道,“天茵,今晚有空吧。”

  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转过身来,细长的眉眼微弯着,嘴角轻轻上挑,细长的手指抚了一下眉毛,莞尔一笑,随手将茶杯搁在桌上,朝着来人道,“田姐要是开婚介所,肯定是尽职尽责。”

  田沁走进来,好笑地说道,“看来你是真怕我了。晚上是应酬。可不是给你介绍对象。当然要是顺手勾搭上一举两得就更好了。似乎是个新起之秀,前路光明啊。”

  她清浅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以前都好好的,参加了一趟顾大摄影师的婚礼,回来就魂不守舍了。恨嫁还是怎么?”

  秦天茵轻叩桌面的食指兀地顿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动作。“哪有。谁说我晚上不过去了。”

  抱臂站在窗前,看着簌簌而落的细雪,恍然又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情。

  以前的好友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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