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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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色-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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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壶,别说十块钱,只怕大街上扔在地上都没人捡回家沏茶。

    拿只歪嘴的壶给客人泡茶,谁能丢得起这种人…

    “那这把壶就是我的了。”萧灼笑了笑,接着问道:“王爷爷,您这有没有水,我想洗一洗。”

    王福生指了指右面:“那边有个水龙头,去那里洗吧。”

    “好嘞。”萧灼拿着壶,应了一声,就向那边走去。

    放开水来,萧灼仔细的冲洗着这把壶,黑色的污泥散去之后,这把壶本来的面目也是呈现在他眼前。

    再看现在这把壶,哪还有刚才那股人见人厌的丑样子,整个壶身上窄下宽,如同一只倒扣的小碗,看起来是海棠红的颜色。一面刻着几株芭蕉,另一面则是一些隶书铭文,有着很浓的金石味。

    壶底冲刷干净之后,下面的款识也是显露了出来。

    ‘彭年’。

    这个名字,萧灼似乎是听说过,清朝好像有那么一个制壶大师,叫做杨彭年。

    合着这回是真捡到漏了,这把壶是个老物件啊,虽然看上去壶嘴有些别扭,不过总归是件好东西。

    “小兄弟,你这壶哪买的,卖不卖?”

    萧灼正在那里欢喜的时候,一旁一个柔声柔气的声音把他的神收了回来。

    萧灼瞥眼一看,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笑眯眯的望着他,可是那眼角余光不住的瞟着他手上的壶。

    只是听这声音,萧灼就觉得浑身有些发毛,一个大男人,怎么说话跟个女人似的。

    “这是刚花十块钱买来玩的,看着挺好看的,拿回去当个摆件,不打算卖。”萧灼摇了摇头说道。

    十块钱?

    秃顶男人一听,当下差点没晕过去,他可是玩壶的行家,杨彭年一把壶,照现在的行情,做工精细的话,一把可以卖到几万到数十万元。去年嘉德拍了杨彭年一把最工精细的雕花铭文茗壶,拍了足足有六十万。

    看着面前这个眉目清秀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秃顶男人觉得对方可能是个行外人,凑巧捡了漏而已。

    “小伙子,我平时没事也爱收藏几把壶玩,你这把壶壶嘴挺特别,我那里还真没有这种器形,这样,我出二百块,你卖给我怎么样?”秃顶男人掏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在萧灼眼前晃了晃。

    呵呵,萧灼心里一乐:你以为哥还跟以前一样啊,真假不分,哥现在可是实力派,你想蒙我?

    “呵呵,这个不卖的,看在眼里的东西,多少钱也不卖。”萧灼很客气的回绝了。

    “别急啊,价格好商量,一千怎么样?”秃顶男人还是不死心。

    萧灼笑着,还是摇了摇头…

    于是价格一路上涨,最终当价格到了五万块的时候,秃顶男人才露出绝望的神情,因为萧灼依旧在摇头。

    事出有异必有妖,你出再高的价,我依然不卖,因为看上去你还是很有赚头。

    “小兄弟,怎么样才肯卖,你说个价?”秃顶男人开口道。

    萧灼把壶底款识给他亮了亮,一本正经的道:“老哥,你不会不知道杨彭年是谁吧,他的壶,你五万块卖给我一把这种做工的怎么样?”

    “哎呀,失敬失敬,原来小老弟是个行家啊,我看打眼了,看打眼了。”那人赶紧是换了副笑脸,刚才脸上的郁闷表情一扫而光。

    既然对方是个行家,他也就绝了这门心思,再这么纠缠下去只会惹人忌讳。

    “小兄弟,你这是捡了个大漏啊,哪买的啊。”秃顶男人搓着手,脸上的羡慕的都要滴出血来。

    “呵呵,那边,福生老铺,那筐子里还满满一筐呢,我就随手在里面抓了一把上来。”萧灼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

    感觉耳边响起一阵风,萧灼就见这个胖乎乎的男人,用比刘翔还快的速度,飞一般的向那个破筐跑去。

    “呵呵,既然你觉得我是行家,试问那个筐子里怎么还可能剩下真品。人哪,有时候,总是在利益面前丧失那股聪明劲。”萧灼摇头笑了笑,也是缓步向那边走去。

    只是此时萧灼心里也是有些担心,要是让王福生知道自己在他那里淘了一把杨彭年的紫砂,不知道那张老脸,得精彩成什么样。



………【第五章 壶内玄机】………

    王福生今天特别高兴,那一张很是精明的老脸,这会儿笑的跟花一样。

    还说什么今早上交了霉运,这简直就是开门红啊。

    刚才萧一指经过鉴别,他收到的几块玉中,有一块是汉代的玉蝉,古墓里殉葬的玩意,后来被地老鼠搞到地面上来。那块玉釉色温润,触感细腻,最重要的里面还带了彩,虽然玉料和雕工都还算一般,但拿出去卖个五六万不成问题。

    两千块收的玉,一转眼就升值二十多倍,你让王福生这种精打细算的老算盘怎么能不乐。

    这还不算完,早上五十元买的那一烂筐破壶,刚被萧一指家的小子花十块钱买了一把歪嘴的,这会又来个秃顶胖子,说是二百块这筐壶他全包了。

    王福生眯缝着小眼,手里二百块大钞甩的啪啪作响,觉得这几天弄不好要交大运。

    秃顶男人将筐子搬到一旁,一双肉呼呼的胖手在污泥里翻来翻去,一把把壶被他拣出来,随手扔在一边,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可是随着他脚底下的壶越来越多,秃顶男人那张脸也是越来越阴沉,因为他发现,这一筐壶根本全都是改革开放之后的东西,这东西粘上烂泥,恐怕大街上白给也没人要。

    想到这里,秃顶男人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冲动了。

    谁说不是呢,看到别人十块钱淘了把杨彭年的紫砂,他这心态,当时就失衡了。

    这时候,萧灼也是拿着他那把小紫砂壶慢慢的走了过来,站在一旁看热闹,脸上倒是没有任何的揶揄之色。

    这也算是给这秃顶男人上了一课,以后遇见这种事,脑子清醒才是正道。

    玩古玩,没有个好心态,那早晚得吃大亏。

    这时候这个铺子边上已经是围上了不少人,一个人蹲在地上在一个烂泥筐子里翻来倒去的挑东西,这个事本来就很有看头。逛潘家园的人,有时候图的就是个乐子,别人捡着漏,自己在边上也能跟着激动一回。

    “我说老弟,你这买了我一筐壶,又在这挑三拣四的,你图个什么啊?”王福生笑呵呵的站在一边,开口问道。

    秃顶男人最终是很失望的站了起来,沉沉的舒了一口气,正看到站在萧一指旁边一脸平和表情的萧灼。

    “小兄弟,我就没你那种命啊,你捡到了个大漏,我买了一筐破壶。”

    说完这些,秃顶男人也是笑了笑,二百块钱而已,刚才那副激动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很爽快。

    “老哥,以后遇事还是要看开一些,别跟着凑热闹啊,我这纯粹也是运气。”萧灼在一旁说道。

    秃顶男人使劲点了点头:“小兄弟说得对啊,这行当还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捡漏?捡什么漏?

    周围人有不少人都是认识萧灼,这些个铺子里的老板多年前就看见萧一指领着个小孩满潘家园的转悠,虽然这孩子现在长成个大小伙子。可是潘家园这么多年来,可是从来没传出过他捡漏的事情。

    背地里,大家都叫萧灼‘大盲眼’,虽然也不是讥讽,但多少有几分看不起的样子。

    所以秃顶男人一说萧灼捡了漏,这些人都看向萧灼。

    “捡漏,捡什么漏了?”王福生看起来脸变得最快,萧灼来潘家园,也就是在他铺子里买了一把壶,要是捡漏的话,那岂不是说是那把壶。

    “掌柜的你看来还蒙在鼓里呢,这小兄弟好运气啊,刚才就花了十块钱在你这里淘走了一把杨彭年的茗壶啊。”秃顶胖子看到王福生变脸,心里也是有些爽快,瞧你赚了我二百块钱那个高兴劲,我让你再乐呵乐呵,当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小萧,给我看看。”王福生还有些怀疑,那把破壶,是杨彭年手底下出的活,不像啊。

    “看是可以看,不过王爷爷我这可是付了钱的,您可不能反悔。”萧灼笑了笑,出口提醒道。

    “你小子看不起我是不是,咱在潘家园做了几十年生意,反悔过一桩生意么?”王福生小眼睛一瞪,那双手伸到了萧灼面前。

    “那就好,嘿嘿,给。”萧灼揉了揉鼻子,摆了个笑脸将那把壶递上。

    几个店铺老板都围了上来,看着王福生手里的那把壶,一时间真真假假各有论断。

    王福生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个究竟来,虽然这把壶壶底款识上刻着‘彭年’二字,但是他还真是看不准,毕竟后人仿造的话,那些个制壶大师的名字都是免费的,想刻多少刻多少。

    “哪位有眼力劲的给瞧瞧,我还真是吃不准。”王福生摇了摇头,看向围观的人。

    “我来看看。”一个头花花白的老人站了出来。

    这老人穿着很讲究,雪白的扎腰衬衫,西裤皮凉鞋,戴着副眼镜,手里拿着的扇子看上去是专门请人画的扇面。整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一副儒雅的风范。

    “来识货的了。”王福生赶紧将壶递上去,眼前老人他一打眼就知道,不是什么大学教授就是书画家,那脸上都写着呢。

    老人将壶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片刻,终于是忍不住的赞叹道:“这把壶是杨彭年做的,是把鹤嘴茗壶,杨大师独出心裁,不用模具,随手捏来,弄了个歪鹤嘴,显得很有童趣。别看它体积要比一般的紫砂壶小得多,可这茗壶就是小中见大,小中见真功,杨彭年做的茗壶,那都是不错的好物件。这把壶,海棠红,品相好,做工上乘,好东西啊。”

    “果真是,你小子还真捡到漏了,这…这让我说什么好。”王福生一张脸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潘家园一众开铺子的,没有几个人愿意别人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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