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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听着温清玉说话,连连摇头:“小姐,玲珑不可以丢下你。”
“你必须先走!”温清玉目光一沉,神色霎时严肃,压低了声音,却反倒多了几分不可拒绝的威严,“他们保护我就是因为不能伤我,我多的是机会逃,你不一样。只要那些守城兵看到了你你就安全了,我会帮你。”
只要她手上还有这块锋利的玉钿,便有赌一把的筹码,只看那位蜀国的君上给他们的命令有多死了。
经过的那些小城邦守卫空落,若是同这马车一行人打起来,温清玉真的判断不清会不会脱离险境。兴许也正是因为如此,经过小城邦时那些人才会毫不顾忌她们会否有小动作。
只用玲珑威胁她便已经有了效果。
既然他们顾忌扈牧城,那么扈牧城的防守定然让他们怯了。
出城易,不代表进城易。
“玲珑不走!”玲珑态度坚决。
温清玉望着玲珑一径摇头,咬咬牙狠了狠心。忽的抬起右手,右手手心一道刺目的划痕,殷红粘稠滴滴落下:“你想成为我的拖累么?只要你在我身边,便会成为他们牵制我的工具。”
玲珑急得要哭。
温清玉愈是握紧了手心处的玉钿,抓紧了玲珑的手,忽而揭了马车的车帘:“停车。”
为首之人大为诧异地回头,车帘下,麻绳割断的痕迹甚是清晰,麻绳之上还带了一抹如火的殷红。
众人勒住了马。
不过片刻的功夫,为首之人望着温清玉手上的血色:“出了城才想回去,是不是晚了?”
温清玉嘴角牵扯出一抹冷意:“不出城,我哪里又会有筹码?”
玲珑意外地瞧着温清玉,只觉温清玉面上冷意下,握着她的手已经微微渗出来些许冷汗。
“你说,我若是被你们顺利救出云国,却在蜀国死了会怎么样?”温清玉手心出汗,却强制让自己的嘴角微撇起一丝弧度,“你家大人逃得了?你家大人不会希望费了大工夫救下的人就这样死了吧。”
为首之人似是瞧出了温清玉的意图,不觉皱眉。
空气中弥漫的粘稠之气更重,温清玉的手心处一直滴滴落下血滴,霎是血腥。
马车后是百丈之隔的扈牧城,马车前是一处幽深密林,这一处,恰恰是个谈判的地方。
场面有些僵持。
温清玉正要再说话,只听身后尘土飞扬,马蹄倾踏的声音。
僵持的场面终是打破——温千山策马而来。
周围人面色一变。
温清玉与玲珑皆是喜色,有温千山在,她们定然可以全身而退了。
温千山挥鞭的动作更是急了,不消多时,两方人马便成了对峙之势。两边都是十数人,温清玉却是心中有底,有温千山,她身边这些人,断然不会是对手。
侧头一看,方才的为首之人慌乱了些,温清玉更觉自己判断无误。
然后,只是一瞬,温清玉的笑意却僵在的脸上。
因为那为首之人的身后,那片密林之间,随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下一刻,密林间出现了无数士兵,皆是黑色兵甲,军容整顿肃穆,队伍整齐划一。
兵甲声再动,原本绿色的密林,顿时压袭一片黑甲,如同乌云一般。整齐分列两排,黑甲中,一人身形颀长,眉眼微挑,狭长的双目紧紧锁住温清玉惊愕的眸,嘴角弯出的弧度甚是魅惑张扬。
黑甲间,此人身侧仿若环住万丈光芒,一身与生俱来的张扬之气,君王气魄。
第63章 当断不断
黑甲间;此人身侧仿若环住万丈光芒,一身与生俱来的张扬之气,君王气魄。
温清玉僵在原处,手中的玉钿已然没了玉色,几乎被手心处的红色全部渲染。几乎一个站立不稳;手上的刺痛顿时都觉得麻木了。他们居然又见面了。
眼看一片暗处那男子走向视线;晚霞将他狭长的眼映得愈加深邃,张扬的发肆虐于秋风。
楚桓眼角微抬,无意间瞧清温清玉手上明艳的殷红;那一抹刺眼的红,温清玉手中攥着的半块碎玉钿此时那样扎眼。楚桓轻撇的唇角顿时抿起,眉头也下意识微皱。
温千山坐于马上;眼见楚桓从一众蜀兵之中缓缓出现,亦是眉头一皱。
再看蜀兵对其恭恭敬敬,惊愕之余便认出此人便是那日云都聚贤雅阁里出现的男子。那时他还拿着自家女儿的玉佩。
温清玉更是握紧了玲珑的手,看向楚桓。
楚桓已将眼神移到温千山的方向,眉眼一挑,满目张扬:“温将军不在云国享福,反倒出现在了扈牧城,是想先为云国与孤破了盟约了?”
温千山自是捕捉到了楚桓用了“孤”之一字,霎时便猜出了来人的身份,虽是有些意味,却也似在情理之中了。
与蜀君楚桓,他还是有过交锋。当日是在扈牧城的战地,楚桓当时也不过初登君位,先王伏褚意欲趁蜀国夺位内乱浑水摸鱼,当时便是这位新君亲自出兵将云国兵马打得节节败退。后来正是他临危受命,带兵后援,两军在扈牧城中僵持多时,只可惜当时交锋并未见过蜀君真身。
温千山拉紧了马缰,j□j夹紧马背,觑了一眼楚桓身后黑乌乌的一群蜀兵:“原是蜀君。蜀君带了这些兵马在此埋伏,倒像是要毁约之势。”
“埋伏?”楚桓狭长的双目眯起,“扈牧之城是孤拱手相送,此处仍是我蜀国之地。温将军是云国的将军,莫不想干涉孤练兵之事?若是温将军有兴趣,孤的蜀国甚是欢迎。”
“你……”温千山身边的魏晋煞是激动,却被温千山拦住。
“爹。”温清玉轻轻呼了一声,声音带了几分颤动,“爹,清姿她……”
温千山眼神一黯:“爹知道了。”
温千山看到温清玉与玲珑好端端的在马车上,却在见了温清玉手上淋漓的血迹后露出了一分难掩的紧张。
楚桓将温千山的表情看在眼里,却只冷冷说了一句:“真要看到自己女儿尸体了才着急,不是晚了么?”
此言看似不屑,实则讽刺之意甚强。
自家的女儿身处险境,这个做爹的反倒没有意识。纵横沙场如温千山,独独忽视了妻女。若然温千山着紧一些,温清玉与温清姿又何致会有这一遭。
温千山听来心中自然不是滋味:“我的女儿不劳蜀君挂念。”
闻言,楚桓嘴角微微一扬。
“一个男人除了要拿下天下,还要护好自己要护的女人。”楚桓眼神灼灼,这样一句讥讽的话从楚桓口中幽幽而出,落到温清玉耳中,不觉心颤。
护好自己要护的女人。
可此时,温清玉却不知要说什么。
看守马车的人都注意着此时的状况,以至于温清玉与玲珑下了马车都没有觉察。温清玉与玲珑就立在那为首之人身前,紧张看着此时的气氛。
温千山握着马缰的手攥得紧紧:“蜀君大驾离京,小女得以保全此身,温某定会记下。此去蜀都路途遥远,不劳蜀君。”
言下之意便是要带走温清玉。
“交给将军,孤很是不放心。”楚桓不以为意:“温将军身负重担,照顾不暇,孤甚是乐意接手。孤都来了,还怕返京之路太长?”
此时的局面,就连玲珑都看得清清楚楚。
楚桓的话明显就是在激怒温千山。
楚桓好整以暇右手轻轻摊开,身旁便有人将一把暗色铜剑交到楚桓手中。
电光火石间,一支利箭冲入空气,温千山取下马鞍旁的弓箭,箭影冲贯而出。
温清玉眼神一动,只见利箭冲过秋风霞色,擦过空气,经过密林的树缝,下一刻,便将箭羽扎进了楚桓身后黑甲兵队中的军旗旗柱上。
尖利的箭锋狠狠扎在旗柱。
魏晋一众人见温千山如此动作,都是将马鞍旁的弓箭解下,按弩以待。
“蜀君是不想放人?”温千山的手按住马鞍旁,又是抽出一道长箭,生生对准了楚桓。
温千山身为军人,自信所向披靡。
方才那一箭,扎进了蜀国的战旗之中。
此时的气氛煞是可怖。
“不放。”楚桓却轻轻一笑,握着暗色铜剑的手缓缓一抬,身后黑甲肃立威严,长戟竖立。面上毫无惧意,“孤虽是血肉之躯,却也不妨温将军这一箭。”
仿佛下一刻,温清玉便会成为一个罪人。
“将军,楚桓只即位不过三月,只要蜀国群龙无首,一切只会更糟糕。”魏晋执着弓箭,甚是理智分析。
温千山手中却久久不动,眉头皱得更加深。
魏晋的目光望着楚桓身后的人马,比他们多出许多的人马,一片浩浩荡荡。两边若是打起来,他们根本不会是对手。
温千山战场之上可以杀绝果断,偏生家事上优柔寡断,当断不断。
擒贼先擒王,他魏晋跟着温千山这些年,时刻都信奉着这个道理。
看着身前优柔寡断的温千山。
魏晋跨坐着的马,不安的开始躁动。魏晋的弓弩弯度被长箭抽拉得愈加大了。
温清玉看到温千山身后的魏晋神色微动,手中弓箭拉扯得幅度愈是利索。
“魏晋拿一条命来换云国生息,你们掩护将军离开这里!”魏晋对着身边的同伴决绝道。
温千山闻言大惊,回头之间,恰见一支利箭过眼,逆风而出。
“擦——”破云惊风的擦弩而出声,刺耳地刮擦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