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前方,两人分左右站立。他要把令箭送给左边的男将,看了一眼,只是个寻常军人,并不认得。倒是右边那人,孟帅只看了一眼,就吃了一惊——
郭宝莲!
今天的郭宝莲是戎装打扮,头向上盘起,劲装结束,还穿戴了软皮甲,竟有些英武的味道。孟帅暗道:是她?她已经加入傅金水那一边了?这么说她谈判谈下来了?这边郭家堡和八仙剑派打架,她领着傅金水的兵去杀郭家的人?
心中转过各种念头,脚下不停,来到男将身前,立刻被人拦下,便在原地躬身道:“小人孟帅,特来奉上兵符。”说着将兵符令箭高举过顶。
那男将示意他过来,取过兵符,再三验看,道:“尊令。”
郭宝莲也看见孟帅了,但仿佛没看见一般,直接转头对刘指挥道:“将军,可以出兵了么。如今正当其时。”
刘指挥不答,反问孟帅道:“使君也到了么?”
孟帅心中暗骂道:擦,干嘛问我?你不按照剧本上说台词,叫我怎么演?我怎么知道该说来还是没来?
按理说傅金水让他来交付兵符印信,应该就是不想亲身露面的意思,可是若直接推诿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差错?当下含混道:“使君耳聪目明,心身意与指挥同在。”
刘指挥不再多说,反而转头对郭宝莲道:“劳烦女侠先锋。”
郭宝莲嘴角微挑,似乎闪过一丝冷笑,便转身挥手道:“走。”那群武林人士先行,刘指挥率人跟上。孟帅避过一边。
等人走尽了,孟帅回到傅金水身边,傅金水也没问什么。想来他在那么远的地方,根本听不见孟帅说了什么,难道他还真特么像孟帅胡吹的那般耳聪目明,无所不知?
傅金水远远望着灯火,眼见几乎看不见火光了,才道:“好,咱们去看看戏吧。”
孟帅道:“咱们去哪儿,去八仙剑派?”
傅金水道:“去哪儿干嘛?去郭家堡。”
孟帅道:“是郭家的讨伐大军还没出?咱们去汇合?”
傅金水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道:“郭家的主力早就出了。咱们跟着郭宝莲走,他们去抄郭家堡的老底。这叫做……”
孟帅道:“围魏救赵?”
傅金水冷笑道:“釜底抽薪。”
孟帅琢磨了一阵,道:“也就是说,您明着想要对付的是八仙剑派,其实想对付的是郭家堡?让郭家堡去打八仙剑派,是调虎离山?”
傅金水道:“我无所谓,早打晚打都行。是郭宝莲想打。她不是托人来跟我谈判吗?郭三小姐传的话,她提的条件就是,要趁郭家堡空虚的时候,将郭家一网打尽,为此向我借兵。我考虑到没什么损失,就答应她了。”
孟帅道:“她没有趁机为八仙剑派求情?”
傅金水道:“没有,我倒是和她交换了条件。去打郭家堡可以,但不可以通知八仙剑派。这种消息太提升八仙剑派的士气,要是他们伤亡不够大,那怎么办?”
孟帅干咽了一口吐沫,道:“她答应了?”
傅金水道:“这么轻而易举的条件,为什么不应允?她还特意把八仙剑派能调动的力量调出来跟她一起行事,更削弱了那边的力量。这也是她为凉州大局做的贡献,有此一节,我把郭家那些浮财都赠送给她,也算得物有所值了。这一仗两边开花,肯定有的瞧。所以今天我来看热闹来了。”
孟帅在心中暗道:你们赶紧在一起吧,丁三配二四,再合适不过了。一对凶残至极的凶神恶煞啊。
说来傅金水狠一点也罢了,为了清洗武林势力的需要,郭宝莲就太奇葩了。恨郭家也就罢了,把收留自己的八仙剑派弃如敝履,甚至落井下石,这份无情无义可真够能诠释“最毒妇人心”这句话的。
傅金水兀自不知自己被孟帅如何腹诽,反而道:“一会儿你警醒点,别往前冲。最好连面也不露。”
孟帅道:“是,您也不打算露面?”
傅金水道:“我露面?堂堂一州刺史,还没到任几天,屁的正事没做,先带着几百个士兵去打一个土豪?我不嫌丢脸,也得考虑考虑二哥他们的脸面。”
孟帅暗道:很好,知道丢脸就好。
傅金水遥遥指向前方,继续道:“还有一件。计划是郭宝莲提出来的,当然也是她的人在前,我连我的士卒都不肯让他们向前,何况你?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是这个道理。”
孟帅暗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在街上乱晃,连荣家这种微不足道的势力都要亲自招惹,倘若你早懂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我就不会跟你们卷这么深了。
远远缀着队伍,孟帅算着方位,果然是郭家堡的位置。
但见郭家堡前的田野村庄都一片死寂,并无一个人影。孟帅道:“看来不用对付这些团练了。”
傅金水道:“是啊。我也不想和团练乡勇动手。侠以武犯禁,杀武林人士没什么,和自己的子民动武,那真是自掘坟墓,即使他们是豪强的部曲。”
孟帅道:“但主家有难,敲起梆子,很快就有人支援吧?”
傅金水道:“乡勇哪有那样的素质?何况郭家堡有好些年不担任团练了。一年不练兵,精兵也得废掉,何况这些乡勇。就这一昼夜,过了今日,郭宝莲执掌郭家堡,她毕竟是郭家血脉,只要名正言顺,不愁不能收拢这些势力。”
孟帅心道:把郭亮生这样的老头打倒,换上一个郭宝莲这样的人在身侧,你能放心吗?
但这句话大可不必说,随便傅金水将来折腾去吧,他似乎是无事生非的人,没事还要找事,有点事情做正好。
经过了村庄小路,一行人已经到达了郭家堡的大门外。
郭家堡的大门和城门一样,也有护墙环卫,甚至还有窄窄的护城河和吊桥大门,所差者,无非就是城墙矮了一点,沟渠窄了一点。
黑夜之中,但见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事态。
孟帅低声道:“第一次就看攻城战啊。”
傅金水道:“看什么?攻城战我派这么点人来?难道那条护城河都灌进我脑子里去了吗?”
孟帅道:“不攻城?那怎么打?”
傅金水道:“所以这就是有姓郭的主持的好处了,你看着吧。”
但听黑夜之中一阵嘎吱嘎吱响,高大的吊桥缓缓降下。
九十四初叩门
虽然看出来有封印,但孟帅还真没办法怎么样。冰@火!中文
那封印在他看来,是一层灰色的光芒,如果仔细分辨,能看出灰色的光芒是由一丝丝灰色的光芒组成的。
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他再仔细看,想要看清灰色光丝的脉络时,便觉得头晕眼花,胸口一阵阵往上犯恶心,将卷轴抛下不看时,也要好几分钟才能缓过来。
结合他看小说的经验,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可能是……精神力不足?
越了自己的精神力上限,就会生这种情况。如果一心固执的用下去,小说里那些专有名词,什么“走火入魔”、“心神崩溃”之类的就会套到自己脑袋上。
该死的……还不如没有精神力的天赋呢,至少什么也看不见,不会眼晕。
孟帅心中暗自揣测,自己从那个女人那里夺来的精神力,大概也不过尔尔。高崎本身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何况还不如他的他母亲。自己说不定刚刚达到下限,甚至还没有达到封印师的下限。
孟帅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不过也不着急,世界树里还有一位折柳堂的尸体。无论怎么说,一个天下闻名的封印师国师,精神力天赋应该不会太次吧。
不过……孟帅有一种感觉。封印师的世界,与这红尘相交的只是冰山一角。搞不好,在俗世大大有名的封印师,在他们自己的圈内根本不算什么。
还记得封印师聚会的名字吗,天幕!
一道天幕,隔绝的恐怕就是两个世界吧。
先放下自己的卷轴,孟帅翻回头去看高崎的笔记。
高崎既然是比较低级的学徒,应该记录的都是些入门的基础,孟帅怕龟门的封印术级别太高,又没有师父在旁边指点,先看些浅显的笔记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翻看第一页,孟帅差点想马上合上。
这笔记记得也太乱了。
竖排版的墨字,他本来就看得比较累,何况也不知道高崎怎么记得,东一笔西一笔,凌乱散落。孟帅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抄的,就是听写的。
当初初中记笔记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边听边写,还有各种变形、谐音的字体,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出他写的是什么。
这高崎写的和他是一个风格,唯一的好处就是毛笔字,所以个头比较大。但正因为是毛笔,各种涂抹删改都是用墨,看得人头大如斗。
孟帅无奈,只好另外拿出纸笔,将能分辨出来的字先誊写下来,然后再读一遍。
这么一来,就耗费了不少功夫。好在他这一日没有什么事,一连誊写了五张满纸,放把开头序言的部分写完。
一般学习一门课程,第一课必定是绪言,也就是介绍这门课程怎么怎么重要,学习了有多大的好处,顺便介绍一下历史渊源。高崎的笔记也是如此。
从高崎字体来看,文化程度有限,也亏了如此,他写的都是大白话,孟帅一眼能看懂。
仔细阅读了前面的序言,孟帅用自己的语言整理了一遍,这才觉得,自己对封印师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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