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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袁朗这下是真的有些心慌了,急急忙忙推开成才往卫生间跑。把冷水开到最大当头淋下,袁朗闭着眼一拳捶到墙上,他竟然对自己的战友起了反应!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袁朗终于明白自己对成才那种无法理解的注意和在意了,其实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一头栽进去了吧。
慢慢拧上开关,袁朗终于张开一直闭着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无论是天堂是地狱,既然他已经进来了,那么他绝不允许让他进来的那人还在人间,所以花儿,准备好了吗,和队长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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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孟烦了之殇
齐桓坐在军部报告厅的最后面,看着台上唾沫横飞的首长,眼皮直打架,心里内牛满面,他不知道最近自己哪里得罪了队长,这次竟然让他来军部听最让他痛苦的思想教育。
这不能怪他,真的,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时间回到温泉旅馆那一夜……
袁朗随随便便披了件浴袍从卫生间出来,一屁股坐在床边,心里极度不平衡地看着睡得脸上都飘着小红晕的成才,伸爪子戳他的嘴角,心说老子在卫生间里那个纠结哟,且都沦落到靠五指兄弟给自己解决问题了,你个小南瓜花倒好,惹了火就管自己睡死过去,真应了那句“不知情的人是最幸福的”。
就在这时候,熟睡的成才下意识地蹭了蹭脸上的手,无知无觉地叫了声“菜刀……”
袁朗的脸一下子黑的跟锅底有一拼,改揉为捏,可劲儿蹂躏成才有些肉的脸蛋,咬牙切齿,“很好,这次去军部听思想报告会的人选有着落了!”
蹂躏完花花的脸后,袁大尾巴狼还是觉得不解气,索性低头在成才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心说小南瓜花我这都已经盖章了,以后你可逃不掉了。
其实,成才那句话完整的是“菜刀,你刚才的那碗牛肉煮得不够老啊,都咬不动……”,所以说,为躺着也中枪的齐妈默哀吧。
齐桓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无比羡慕还在休假期间的弟兄们,特别是花花那孩子,据说又向铁大队多申请了一天假期,好像是去云南了。
成才当然不知道齐桓对他的羡慕嫉妒恨,此时他正坐在去云南的飞机上,心情……无法言喻。有期待,期待见到还活着的烦啦;有悲痛,悲痛那些死在南天门上的弟兄。
在云南下了飞机,成才向当地的老乡问清了路,乘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才到目的地。
国殇墓园在腾冲县城西南一千米的叠水河畔小团坡下,就是禅达这个古镇的后山阴,跟怒江另一边的南天门遥遥相望。
静静地走在墓园中,成才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停止了跳动。他刚才在走过大堂的时候,看到了右侧盟军军士的陵墓,上面有他很熟悉的老麦和科斯林的名字。
老麦是个脾气很古怪的外国老头,常常尖酸刻薄地说些他们这群没读过几年书的大老粗听不懂的话,他的同事不喜欢他,可成才知道,他对于炮灰团有真正的怜惜,他和死啦死啦一样,想让炮灰们能活着下南天门。可是老麦死了,是为了他们。老麦死的时候,他们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小鬼子一刀一刀地刺在他的身上,为了让他们投降。老麦声嘶力竭,让死啦死啦向他开炮,他说和炮灰们一起并肩作战,是他这辈子最值得纪念的事。最后的时候……对了,最后的时候是成才和死啦死啦一起点燃了火炮的引线。
轰!绑着老麦的土坡上炸起了好大的土屑,老麦闭上眼睛虔诚地去了天堂给他们守望。
正堂后面是一座高高的丘陵,那里就是弟兄们的长眠之地。“青山埋忠骨”,他的弟兄们到最后都没有回到心心念念的故乡,其实比起顶上那座刻着“民族英雄”字样的纪念碑,他们更愿意归去,归去那来时之地。
成才随着心走到了竖着一排排墓碑的地方,石碑上痕迹斑驳,饱经沧桑。
成才瞳孔紧缩,就这么直挺挺跪了下去,向前缓缓膝行,直到伸出手颤巍巍地触到了那最前面的一块墓碑。
“少校 龙文章”。
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了下来,怎么会这样,他死的时候,死啦死啦明明还活得好好的,那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成才把头靠在死啦死啦的墓碑上,眼泪砸进土里,地面上的小石子儿磕得他的膝盖生疼,可他好似全无感觉,只是像受伤的小兽般低低呜咽,“团长……”
“你是……成才?”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成才身后响起,话语中满满的不可置信。
成才闻言转头,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出声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年纪已经很大了,可腰板还是很挺直。成才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稀看出了熟悉的影子。
“……烦啦?”迟疑,兴奋。
老人拄着拐杖用他最快的速度急急向成才走来,由于腿脚不便,绊了一下,成才快步上前扶住了他。
“对、对,我是孟烦了……成才,真的是你?”有眼泪从老人浑浊的眼中流出。
成才的眼眶也湿了,拼命点头。
*
七十年过去,在那场战争中烧成焦土的南天门已经长出了新绿。那座埋葬了他们许多弟兄的树堡早已被炸开,只有依旧在山脚下嘶吼奔腾的怒江诉说着几十年的轮回。
成才扶着孟烦了走上了南天门,坐在上面遥遥望着对岸的国殇陵园。
“烦啦,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成才犹豫着问。
孟烦了笑着看他,摇摇头,长叹一声,“我已经九十多了,离耄耄之年都过去了很久,没有力气好奇了。再说了,早在几年前见到过和死啦死啦长得一样的年轻人后,我就有种感觉,总有一天,我会再遇到自己的弟兄……还有,两年前我还遇到了一个跟我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呢……不好奇了……”
成才紧了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些艰难地开口,“团长,他,为什么……”
孟烦了拉过成才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眼神悠远。
“南天门一战后,死啦死啦他就带着你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啊,战争很快就结束了,上峰在禅达修了个纪念牺牲的抗战将士的陵园,我就向他们请求,让我去给弟兄们立墓碑,上峰同意了……之后那么多年我就一直呆在禅达守着南天门,守着弟兄们……那上面本是没有死啦死啦的,后来有一天,在你的石碑旁突然多了死啦死啦的墓碑,还有迷龙的、不辣的……”
成才静静地听着,默默地流泪,为死去的弟兄们,更为孟烦了。他一个人守在南天门几十年,独自品着这蚀骨的痛。
孟烦了把成才带到了自己的家里请他吃午饭,猪肉白菜炖粉条,成才曾经的家乡菜,所有炮灰们最美好的回忆。
吃了饭,成才和孟烦了依旧去了南天门,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坐着。
天色渐渐晚了下去,晚霞把天空染得通红。
成才扶着孟烦了刚要站起来,头顶上就传来了直升机隆隆的声响。袁朗从里面探出身,对着孟烦了行了个军礼,然后把手伸向成才。
“花儿,有任务。”
成才抓着孟烦了的手臂紧了紧,转头不舍地看他。孟烦了见状,拍拍他的手背,轻轻推他,笑着对他点点头,“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你以后还可以来看我。”
成才伸手抱住了孟烦了瘦小的身体,在他耳边坚定地保证:“我一定会再来的。”然后头也不回地拉住袁朗的手上了飞机。
孟烦了的身影越来越远,突然,空气中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这其中包含了多少决绝?那是炮灰团一直以来的信仰。
成才把额头贴在机窗上,泣不成声。
就在成才走的那一个晚上,弟兄们七十年来第一次那么整齐地入到孟烦了的梦中来。
死啦死啦还是那副老样子,有点儿猥琐有点儿痞,眼神却是清明,他不耐烦地对着孟烦了招招手,“传令官,赶紧的,三米之内,到我一耳光能扇到的地方来。”
成才站在死啦死啦身边,依旧扛着他哥给他的那把三八大盖,对他笑得很好看。
迷龙从后面挤上来,扯着大嗓门溅唾沫,“烦啦,大伙儿全到齐了,就差你一个瘪犊子了啊。”
孟烦了笑了,他那么多年没笑得这么舒心过,他对着弟兄们伸出手,惊讶地看着自己枯枝般的手臂越变越年轻,越变越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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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再遇拓永刚
会议室的气氛很凝重,凝重到像是要去出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
铁大队长坐在上座,王海、林岭、袁朗三个中队的队长分散在铁队的两边,各个紧皱着眉毛。
一、二、三中队被挑出来的几人双腿并拢战战兢兢地坐在下方,听A大队的几位巨头发布任务。
铁大队长松开一直环着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有规律地轻轻敲击,严肃着一张脸,“军区来了使者,向我们请求支援,希望我们大队能派两个人去帮助他们。”
袁朗舔舔嘴角,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首先开口,“我们中队几天前刚刚出过一票大任务,现在正在休养中,按道理不应该有我的那茬南瓜的名额。”
二中队长林岭迫不及待地跟上,“这次轮到我们中队削南瓜了,分不出人手啊。”
一中队长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二队长的手,一如既往的沉稳,“我们中队要准备下周的一次小演习,很忙。”
“所以说,小三,只有你的三中队有空闲了。”林岭。
袁朗听到那句“小三”,额角一跳,生扯出一个妖孽笑,“老二,这你就不厚道了,你不能让刚出过任务还需要休养生息的弟兄们超负荷工作不是?”特意加重了老二的读音。
林岭睁大了眼睛瞪他。
剑。拔。弩。张。
……
有必要吗?有必要吗!
成才在心里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