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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眼睛都望了过来。
初尘的眼睛,静静地落在白色的箭羽之上,那上面,一个小小的蓝布包在晃动。她伸手取下,布包里,正是自己偷偷放在沐清尘枕头底下的那只粉红色珍珠耳环。
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他的……
那么,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是喜欢,是爱,还是什么都没有?
初尘弄不明白,那些暧昧温情的语言和举动,还有他的关心和体贴,到底是真还是假,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似乎喜欢她,似乎也动心了,可为何,又把耳环还回来?他们是敌人,这样的举动,只是告诉她,他不可能归降,彻底打消她的心念,还是,他在展现他对她的细心?初尘怔怔地抬起头来,却看见那头,高大的雪尘马上,清尘也正望着自己,遥远的对视只那么一会,他扯动着缰绳,掉头而去。
眼前,扬起漫天的尘土,经久不散。初尘的脑海里,只剩下清尘那双波光荡漾的眼睛……
“报!”士兵长喏:“沐家军全部退去。”
唉,安王长叹一声,好生惆怅。沐清尘围城,果然只为救父,其情其智,让人钦佩。而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捉住了沐广驰,如此以诚相待,却不知效果如何,安王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而这个神秘的沐清尘,他最终,还是没能一睹真颜。
安王索然地站在空坪之中,良久无言。
“报——”士兵又来:“魏州城周旦将军五千援兵赶到!”
“这时候,还过来干什么?”安王缓缓地转身,有些不悦。
“王爷,我一收到飞鸽传书,即刻率兵前来……”周旦满头大汗从马上跃下,环顾空荡荡的战场,好生奇怪:“这是……”
即刻赶来的?安王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时候收到信的?”
第23章 多心铺垫后路非所思(下)
周旦回答:“今晨卯时。”
安王讶然:“我两天前就发出信了……”心里咯噔一下,忽觉不妙。
肃淳跟刺竹对视一眼,低声道:“难道是沐清尘?”
“你确定,沐家军都过渡了?”安王转向报信的士兵。
“是,王爷,”士兵回答:“龙将军一路跟着的,围城的沐家军和殿后的水军尽数撤走,此时,已经全部过渡,到苍灵渡上岸了。”
安王沉吟着,许久都没有开腔,只有周旦,一头雾水地转动着脑袋,看看肃淳,又看看刺竹,还看看初尘,只想谁能告诉他发生的一切。
“报——”士兵再一次跑过来,禀告:“刚才飞骑来报,魏州城粮仓被劫,府衙被抢……”
原来如此,那不祥的预感到底还是被印证了。安王苦笑道:“劫城者,沐家军的水军?”
“正是。”士兵回答。
他即便是不要城池,也不放过任何的好处!好一个时间差……
“小贼!”安王脸上肌肉跳了一下,恨得牙痒痒,恼怒而烦躁地踱了几步,默然片刻,忽地哑然失笑,轻声道:“小娃娃啊,隋先生说你阴狠,提醒过我,不要轻敌,我怎么又给忘了……”
肃淳和刺竹再次面面相觑,没想到,安王对这个沐清尘,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沐广驰营帐里。
“你为什么要用手去抓剑?”清尘瞪着父亲。
“我当时就告诉你原因了。”沐广驰默然道。
“你骗不了我,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清尘愠道:“就该刺他一剑!不然,主帅被捉,沐家军的脸往哪里搁?!”
“让你刺他一剑,你还不往死里刺啊?”沐广驰瓮声道。
“我没那么不知道轻重,”清尘斜了父亲一眼,说:“我想杀他,多的是机会,叫阵那天,还有今天,以我的箭术,射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那你想怎么刺他?”沐广驰笑了一下。
清尘眉毛一样,嘻嘻一笑:“就用你教我的那招——瞒天过海。”
沐广驰心领神会地轻笑了一下:“你刺世子,也用的这招?”
“是啊。”清尘呲着牙齿,对父亲做个鬼脸。
沐广驰皱了皱眉头:“我跟你说的,你都忘脑后去了?”
“没有——”清尘拖长了声音道:“当时不是情势所逼么,我没有退路。再说了,我虽然刺了他,也无大碍啊……”
“以后你要牢牢记得我给你定的原则,”沐广驰沉声道:“情势不对,哪怕是躲,也不能再出现这类似的事情。”
清尘静静地看了父亲一眼,忽然说:“爹,我知道你的用心……”
沐广驰脸色一紧:“什么用心?”
“我猜,你是不想跟安王结仇,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清尘低声道:“或者,因为秦阶老是为难你,你想用安王来牵制淮王……因为如果我们除去了安王,淮王一旦坐了天下,就不再需要你,到那时候,秦阶第一个要除去的人,就是你……”
沐广驰沉默着,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说:“你只要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就好了。”
“是这个原因吗?”清尘追问道:“你要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伤害安王及其家眷,就是这个原因?”
沐广驰不做声。
“爹,”清尘顿了顿,低声道:“我怎么觉得,你心里还有其他的想法?”
“你跟着宣恕这么多年,学得已经很不错了,”沐广驰轻声道:“你说的都对,想得也比爹深远,爹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对,”清尘坚持打破沙锅问到底:“为什么我不能伤安王及其家眷?我不杀就行了么?怎么连伤都不能伤呢?”他大睁着眼睛望着父亲,说:“我这次不也伤了世子,又能如何?”
沐广驰默然片刻,低声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爹的话你不听,爹也没办法……”话语中,很是伤感。
清尘一怔,随即柔声道:“你生气了?我只是说说呢,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沐广驰看了他一眼,伸手抚摸着他的脑袋,轻声道:“我跟安王的恩怨,不想把你搅进去……他是欠我一剑,我若是刺了,他也就还了,最后,反倒是他能图得个轻松……我偏不,就是要他欠着,让他不得安生……所以,我就是不刺他,非但如此,还得让他活着,看他怎么活着……”
清尘眨了眨眼睛,思忖许久,似懂非懂也就懒得纠缠,又问:“爹,你认为,他是真的这么有诚意,还是做戏?”
“安王不是淮王,”沐广驰默然道:“他的为人,胜过淮王,也还算是个君子。”
“你到底恨他不恨?”清尘狐疑道:“瞧你这口气,还有几分欣赏他似的?!”
沐广驰长吁一口气,幽声道:“从前是恨,现在也恨……”但不知为何,恨意,竟然淡了许多。也许,是他的诚意感动了自己,是他的那些话,让自己看到他做到了对祉莲的承诺……
“爹,”清尘拉起了沐广驰的手:“你真的没事了么?”
“这不是已经包好了?”沐广驰晃了晃手掌,说:“你要是这一剑杀了安王,天下可就要涂炭了……”
“不会的,”清尘笑道:“我知道利害,而且,我还答应过了你的,我记得呢。”他想了想,问道:“安王身边那个将领,你认识么?”
沐广驰沉吟道:“你说那个比世子高些的?哦,他叫赵刺竹,是安王妃的亲侄子。”
“怎么?没打过人家,怀恨在心?”沐广驰逗笑着。
清尘脸一红,咻咻道:“要不是安王在城墙上叫唤不得伤我,他那一刀还不劈了我面……不过,我也点了他的咽喉。算各自让了一招,不过,下次再战,我就不客气他了!”
沐广驰嘿嘿地笑道:“就是那小子捉了我去。”
“我叫你别追,小心有诈,你非要去!”清尘一听,横眉倒竖:“赵刺竹是吧?下次叫他小命玩完!”
“他那个偷袭漂亮!抓我也设计得好!安王手底下,还是有些人才的。”沐广驰一抬手,清尘赶紧倒杯茶递过来,沐广驰喝了一口,话多了起来:“昨天,他还来跟我坐了一上午,相谈甚欢……那小子不错,比他爹赵成山强!”
“我知道他也是来劝降的,不过,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只是请教了我几个问题,特别是问了我怎么把江州拿下来的……我说,那是你的计策。”沐广驰嘿嘿笑道:“他还不相信呢,当时那个表情……”
“那又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宣恕伯伯完善了那些细节。”清尘轻声道:“这次,也是他提醒了我,可以废物利用的。”
“劫粮仓,抢府衙啊,”沐广驰淡淡道:“安王修养再好,也难免要吹胡子瞪眼了。”他用手指点点了清尘:“这次,你稍微有点过份了啊。”
清尘迟疑了一下,忽然说:“爹,这次,我还预留了一着好棋。”
沐广驰默然片刻,低声道:“虽然说,兵者,诡道也,但是……”他轻轻地叹了一声:“你总是喜欢这样阴阴阳阳的,爹觉得不够磊落。”
“我只是尽量博得她的好感,日后若是真的要归顺,她的能量不容小觑。”清尘说:“这次我把她请来,招待得很好……她说,以后还可以掳她,她会好好配合……”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是个蛮好玩的傻公主。”
沐广驰忽然皱起了眉头,说:“你这样子……希望她不要爱上你了才好……”
清尘愕然着,呵呵地笑道:“爱上我也很正常,我这么帅!”他自得地说:“你没看见叫阵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