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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尘淡然答道:“各有分工。”
呵呵,不动声色,不但防备着自己,还做出一副大义的样子维护着秦阶和淮王呢。刺竹笑嘻嘻地点穿:“我怎么听着,你有些言不由衷啊。”
他抬眼一望,含着笑意,颇有深意地回答:“我怎么听着,你有些居心不良啊。”
刺竹一措,赶紧换个话题:“你怎么知道,那领头的不敢来见你?”
清尘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刺竹理由,犹豫片刻,他还是说了:“他若是来见我,我若恼了,他就小命不保。”
“他如何能料定自己小命不保?”刺竹跟着问。
清尘默然道:“他出来,定然也不会放我走,因为秦阶有吩咐……那士兵也说了的。”
“我要强过,他必然拦,我出手,他必然死,又或者,我不杀他,等我闯过去了,秦阶也不会放过他。但是他如果不出现,只说自己闻讯而来的途中,我已经闯关了,他便无事。”清尘低声道:“我本来以为那士兵是信口胡诌,倒是这领头的越不敢来,就说明秦阶的吩咐是真有其事。”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秦阶为何要阻拦沐家军的人去百洲见淮王,这里面有古怪。
闻听此言,刺竹心里暗暗吃了一惊。想不到,这短短的时间里,会想出如此这样的对策,清尘有张有弛,不但把握了全局,还试探到了幕后真相。看来,这个倾城将军真的不是浪得虚名,他的深藏不露,超出自己想象许多。
第26章 王顾左右虚话实试探 (上)
太阳还没下山,刺竹和清尘就进入了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才一落座,清尘就一言不发地走开了。刺竹以为他去上厕所,盏茶功夫,他回来,张口就问掌柜的:“隔壁的杂货铺,跟你们店里有侧门相通?这店里背靠着的,又是什么人家?”
“隔壁杂货铺是我们老板娘的娘家,借了房间放店里杂物,所以有门相通。背靠着的,是一户教书先生家,老两口带着儿子住,还没收媳妇呢。”掌柜的回答。
刺竹喝着茶,心里很明白,刚才清尘是去勘察去了。他如此警醒,让刺竹有些意外,虽然他口口声声跟秦阶是一家人,而且特意说明各有分工,可是这行事做人,却分明是处处戒备,下午山道上的话,看来是口是心非的。
正想着,清尘说话了:“下午你不该自报山门,我原打算,说你是沐家军的人。你暴露了身份,秦阶会对你下手……”他压低声音道:“怂恿淮王称帝,秦阶首当其冲。”
秦阶自然,不希望你来做和事佬。刺竹已经听出了言下之意,他默然道:“你又为何要保我周全?”
清尘悠然一笑:“你们礼待我父亲,我就此还清你们的人情,从此各不相欠。”他说:“沐家军是义师,当然不会做出斩来使的不齿之事,我们既然接下了送你的差事,自然要保你安全来回。”他抬眼,眼睛凛冽的精光一闪,带着寒意:“等你过了渡,我们依旧如前。”
刺竹笑着,轻轻一拱手,表示谢意。
酒菜上齐,刺竹一抬手,就要替清尘倒酒,清尘伸手一拦。
“不用那么紧张,生死有命。”刺竹爽朗道:“如此好菜,小酌一杯。”
“我不喝酒。”清尘冷冷地说。
刺竹怔了一下,方才的清尘,虽然不热乎,却也平和,须臾之间,变得冷凛,刺竹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喝算了。”刺竹一摆手,自己斟上酒,招呼一声,一筷子菜就塞进了嘴里,回头看看清尘还没动作,便说:“吃啊。”
清尘提起筷子,却闷闷地想着心事。
秦阶为何不准沐家军的人上百洲城?估计刺竹送信,想阻止安王和淮王修好?不对,刺竹上午才过渡,消息没有那么快。清尘的脑筋转得很快,他马上就想到,秦阶一定是想借安王把父亲放回来的事情,在淮王跟前挑唆,所以才阻止沐家军的人见淮王。这个混蛋,预备连个说明事情原由的机会都不留给父亲!秦阶的算盘,无非就是想一口吞掉知樟县和苍灵渡,在淮王面前取得绝对的话语权。
正想得入神,忽然碗里就送过来一块好大的肉,清尘一抬头,看见刺竹满脸笑容:“吃饭就吃饭,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胃口。”
他瞪瞪地看着刺竹。
“秦阶翻不了天,”刺竹笑呵呵地说:“那么多年,淮王那么信任他,不也给沐家军留了一席之地……再说了,你这不是过来了,等上了百洲城,见了淮王,该说什么说什么……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吃饱了,好好睡一觉!”
清尘默默地瞥了他一眼,这个赵刺竹,装疯卖傻,其实心里贼精,自己的心思,已经猜了个*不离十了。他端起碗,轻轻地扒了一口饭,却又听见刺竹在笑:“诶,你吃饭怎么跟女孩子一样,点么点的呢……”
清尘心里一惊,却淡淡道:“是啊,他们都说我好多习惯象女孩子……”
“你的声音也很象女孩子,”刺竹看了他一眼,说:“开始听隋先生说你的别号是倾城将军,我就觉得怪怪的,第一次交手时也没顾得上细看,今天这番一打量,越看越发现你象女孩……”
清尘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吃肉啊?”刺竹看见他把碗里的肉扒向一边,好奇地问。
“我喜欢吃素。”清尘面无表情地回答。
“怪不得长得这么瘦,当兵是体力活,你该多吃点肉,长得膀大腰圆的,力气大些,人家也就不会说你女人气了。”刺竹呵呵地笑起来:“其实你也不矮,就是不壮实,特别是穿上那铠甲,显得好单小。”他凑近了,低声道:“你吃素是不是因为你爹的影响?听说他的师父是净空大师,你跟大师也很熟吧?”
“一般,见过几次。”清尘慢慢地吃着饭,没有看刺竹。
刺竹嘴里嚼着饭,眼睛却盯着清尘,一字一顿地说:“还记得跟肃淳交手的时候么,他看见你的脸那一瞬间,都呆了……后来他跟我说,你一定是个女孩子!”
清尘脸眼皮都没抬一下,缓缓地喝了口汤,慢悠悠地问:“他有娈童的爱好?”
“没有,”刺竹低声道:“安王家教甚言,要是世子娈童,他会废世子的。”
清尘瞥了刺竹一眼,没出声。
“世子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做主,是皇后赐婚,初尘公主是他的未婚妻,”刺竹仰起头,一杯酒下肚:“当然,他以后,还可以娶自己喜欢的女人做夫人。”
这个话题,短短的时间内已经重复了两次。赵刺竹这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怀疑我是女的?而且,还怕我看上肃淳,让他为难?清尘默默地吃着饭,心里已经明白,这个赵刺竹,别看他笑呵呵傻兮兮好像没点心机,其实东一榔头西一锄头的,说的话都是拐着弯过来,只冲一个目的。可惜,想法错了十万八千里。
肃淳?清尘心里冷笑一声,我看上的可不是什么安王世子,而是初尘公主。
“你跟你爹长期住在营里,那你娘呢?”刺竹又给清尘夹了一筷子菜。
清尘低声道:“她跟爷爷奶奶一起住。”
刺竹再次看了清尘一眼,说:“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你爹,不过看你的长相,你娘一定是个大美人。”
清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恩”。
“你是独子,没有姐妹么?”刺竹大咧咧地说:“我们家四兄弟,我老三,两头不靠,自力更生。”
清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刺竹嘻嘻地笑道:“老大,爷爷奶奶喜欢,头孙嘛;老二我娘喜欢,老四最小,爹疼得多,我么,就自个混自个了。”
清尘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用说得自己跟孤儿似的……”
刺竹抿嘴一笑,低声道:“原来你也会笑的,我以为,你生就一张冷脸呢。”
清尘静静地望着他,敛去笑脸,淡淡地说:“吃饭吧。”
“你不爱说话,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身材和声音,怕引起别人笑话或者轻视?所以干脆不说话,让人家去畏惧?”刺竹轻轻地,如同拨洋葱一般,剥开了清尘内心真实的一点,他预备着,清尘会一怒而起,他也正是,想通过这样的话语来刺探虚实,一步一步地,去验证自己那个似乎不太可能的猜想。
“你猜对了一部分,我也纳闷,自己为何老不变声,总是孩童一般的音色,当然,在你们看来,就是女人一般。”清尘看着他,毫不避讳地承认,并且坦率地说:“其实我人前不说话最大的原因,还是觉得跟不对味的人,多说无趣……”他迟疑片刻,最终更为直白地说:“如你所说,沐家军跟秦阶,关系不怎么样,所以无话可说,另外淮王那里,自有父亲招呼,我多说无益。”
刺竹微笑着,将军道:“看来,寡言少语的沐少主,似乎觉得跟鄙人说话还有些趣味。”
“我知道你想了解我,就跟我想了解你一样,”清尘平静地回答:“只是,我只对你的功夫感兴趣,但是你好像,对我的私事更加感兴趣。”他眼睛里亮光一闪,射出咄咄的光彩:“你觉得我是女孩子?并且,对世子一见倾心?”
好聪明的沐清尘啊。刺竹心里感叹一声,随即呵呵一笑,遮掩过去。
清尘默然片刻,忽然说:“我喜欢初尘公主。”
刺竹一顿,有些惶然,正被这一句话的闷棍打得有些分方向不清,那里清尘又送过来一个炸雷:“我是有些喜欢她的,如果她亲自来劝降,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不过,世子总归要娶她,我降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