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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少主了,说话口气就是大。沐清尘,就如他自己所说,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情。刺竹笑着说:“你每次跟我做交换,都不议价的哦……”
“那有什么好商量的,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清尘斜眼看着他,一脸傲然:“难道你还有什么筹码,可以跟我议价?”
“主动权永远都在你手里。”刺竹无奈道:“好吧,我老实交代。我爹是安王的副将,也是安王妃的亲哥哥,他一直跟在安王身边,四处征战。他是个老实人,话特别少,就跟你差不多……”刺竹看着清尘,轻轻地笑了一下。
清尘冷冷地斜一眼过去,刺竹便正了脸色,又说:“我爹戎马一生,只是跟在安王左右,也没什么大的功绩。攻取广良城的时候,跟你爹单挑,被你爹刺伤了脚筋,当时没有好好治疗,后来成了旧疾,每到春天就发作,疼痛难忍。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只得离开军营,回家休养,这几年越见不好,一到变天就无法下床,一年时间里,约莫有八个月是躺在床上的。”
“这么说,你其实跟我还有仇呢。”清尘盯着刺竹的脸,仿佛阳光从崖壁反射过来,有些刺眼,他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打仗么,总是难免要受伤的,”刺竹的笑容很豁达:“阵前之伤,岂能为仇?从前是各为其主,今后若是变成了同道中人,难道还要私下里砍回来不成?!”
不知为何,听了他这句话,清尘的耳边,飘过来的是父亲的那句轻幽的“打仗么,哪里会没有伤亡……”也许是刺竹有些象父亲,也许是父亲此刻让他是从未有过的挂心,所以,面对刺竹,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父亲。
刺竹见他出神起来,便凑近了跟前,低喝一声:“嘿!”
清尘一惊,回过神来,不满道:“咋咋呼呼干嘛?!”
“你在想什么?”刺竹笑眯眯地问。
“我在想你这人,怎么这么粘巴,令人讨厌……”清尘哼了一声,把心事遮掩起来。
“不对!”刺竹呵呵地笑道:“我觉得你喜欢粘巴的人。”
切!清尘又从鼻子里哼一声出来。
“秦骏比我还粘巴呢!”刺竹哈哈大笑。
清尘的脸色倏地变了,眉毛一条,那漂亮的眼睛里顿时寒意满满。
刺竹只当没看见,嬉皮笑脸地问:“你跟他交情似乎很深啊,说说你们俩的事情给我听听……你想知道我什么,我就一五一十地说,作为交换……”
“你少给我提他!”清尘眉毛一竖,刺竹才觉不妙,已经感到眼前黑影一闪,在定神下来,清尘剑尖的寒意已经迫到了喉间。
这么快的速度啊,刺竹只好一边后退,一边讪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清尘那寒霜满布的脸忽地就缓和了,他手一抖,剑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形,发出“嗖”的一声风响,已经入鞘。他淡然道:“刚才指向你的剑,就是他送给我的。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哎呀,有话就说嘛,非要动手演示什么罗,”刺竹摸着胸口,仿佛被吓得不轻,带着埋怨和后怕,又开始笑:“他干嘛送剑给你?”
“你怎么对我们这么好奇?”清尘的眼睛里飞快地滑过一丝精光。
刺竹笑道:“你好像不喜欢男人,可是,他好像却很喜欢你,而且,你似乎不反感……我就是好奇……”
“赵刺竹。”清尘坦然道:“你不要装傻,你要笑意盎然地唬唬别人,我不管,在我跟前,收起你阴阴阳阳那一套……”
“你对没有意义的事情,根本不会产生好奇心,哪怕是人都看出了不对头,你也不会有兴趣。”清尘漠然道:“我说对了吗?”
“呵呵,呵呵,”刺竹偏着脑袋笑,再次把话题引回来:“我不就是担心初尘公主今后的幸福,才关心你……”
“赵刺竹!”清尘猛地大吼一声道:“刚才难道是说漏嘴了?!”
刺竹怔怔地,眨了眨眼,少顷,又扯着嘴巴笑起来:“就算故意说的,也是实话,又没骗你……”
“赵刺竹!”清尘怒道:“你绕那么大圈子,不就是为了劝降?!你在磨叽,信不信我一剑刺死你!”说话间,手就放到了剑柄上,似乎真要拔剑。
“诶……稍安勿躁……”刺竹赶紧抬手,示意他不要气躁,然后陪着笑脸道:“我真就是关心你……你说我们同路的交情,你救过我,我把你当兄弟……”他见清尘依旧一脸铁青,赶紧把笑容堆得更加灿烂,提醒道:“你不记得了,当时你去借兵的时候,我不是冲你笑来着,你这么聪明,当是知道,安王希望给你个人情的……别说我没帮过你……”
清尘眼珠子转了一下,手从剑柄上放下来,依旧瞪着刺竹。
“嘿嘿,”刺竹见他脸色缓和了,又笑容可掬道:“我就是担心秦骏对你动歪脑筋……”
“你担心公主别往我身上扯。”清尘瓮声瓮气地说。
“担心公主是尽责,担心你那是兄弟情分……”刺竹话还没说完,清尘忽一下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冷声道:“你直说了吧,就是怀疑我是个女的,对不对?”
刺竹嘻嘻地笑,拖长了声音:“你是个女的么?”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清尘的脸上,高深莫测的微笑,转瞬之间变成了凛冽的阴森。
刺竹还在笑,眼睛却盯着清尘一动不动:“你是个女的。”
第44章 对公主爱止步又不忍 (上)
清尘再次笑起来,眼角上竟然真如刺竹结论的那样,荡起了妩媚,他低声道:“赵刺竹,你回去告诉安王,只要他肯劝皇帝把初尘指婚给我,我就归降……”
刺竹还在笑,嘴角却禁不住微微地抖了一下。
“赵刺竹……”清尘嘻嘻地轻笑起来,细声道:“你其实,是害怕我提这个要求的,因为失去了初尘,肃淳的地位、乃至安王的将来,就都难说了……”
“我不勉强你,因为正如你说,我们是兄弟,我很乐意成全我兄弟的想法,”清尘大咧咧地一伸手,拍了拍刺竹的肩膀,沉声道:“兄弟,在我沐清尘跟前,那一套就吃不开,你就省省吧……”
刺竹咧开嘴,开始傻笑,呵呵,他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开口说话,都用赵刺竹三个字开头……好像我做了错事,我爹喊我进房间训话一样……”
“难道你没有做错事?”清尘乜了他一眼,不屑道:“你干脆别开口,一开口就是错!”
“是么?”刺竹也不恼,笑嘻嘻道:“做什么都错,那也是一人才……你想啊,就是傻子,也总要做对一件事,说对一句话么?我什么都错,物极必反,那不是人才是什么?”
听到他这番怪论,清尘忍不住笑起来:“赵刺竹,你真是个人才。”
“那可不是!”刺竹听了这句话好生受用,当即晃晃脑袋,表示得意。
“赵刺竹。”清尘缓缓地语速放得很慢很慢,一字一顿地说:“你出主意要赛龙舟,想过自己可能错了么?”
“你们救了我爹,我还个人情给你们,自此各不相欠。”清尘一转身,头也不会地走了。
“说了要你别用赵刺竹三个字来做话的开头……”刺竹嘟嚷着,望着清尘的背影,笑容渐渐敛去,心事倏地涌了上来。
清尘的聪明再次出乎了刺竹的意料,他竟然猜到了主意是刺竹出的,但是,他在暗示什么?为什么会错了?刺竹知道,自己的插科打诨根本骗不过清尘,他对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心知肚明。但是刺竹不知道,自己对这次龙舟赛事的打算,清尘又做何猜想?所以,他才会说,可能错了……
如果是错了,那到底,错在了哪里?
刺竹回过神来,清尘已经快到中军大帐,于是赶紧跟上,说:“还是请你赶紧把邀请函送过去吧。”
清尘点点头,一脚跨进帐中,忽地觉得眼前一亮,大帐正中的帅案上,居然摆放着一大瓶花,确切地说,是一个葫芦被削平了口,然后,插上了一堆不知名的野花,黄灿灿的分外耀眼。
这么严肃的地方,这象个什么样子?刺竹自然猜到了这是初尘的杰作,才要伸手将花端下来,却被清尘轻轻地按住了手,他微笑着,看着花,缓缓道:“挺好的。”
“真是挺好的?”初尘一下从幔帐后跳了出来,喜不自禁地问。
清尘的眼光落在葫芦上:“这是哪来的?”
“我问老军头要的……”初尘嘴里说着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清尘。
清尘悠声道:“骗人。”
嘻嘻,初尘扭捏着,摆了摆身体,小声道:“我跟他换的……”
“也不对。”清尘眼睛瞟过来,淡然道:“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实话,送你过渡。”
初尘一吓,涎着脸道:“实不相瞒,我偷的,呵呵……”
“他不会放过你的。”清尘慢悠悠地说:“你等着他拿刀来把你头发剃掉。”
“没有那么严重吧?”初尘叫起来,嘴巴都呲歪了。
“他嗜酒如命,你把他装酒的家伙弄成这样,以后再也装不了酒了,你说,后果严不严重?”清尘轻轻地笑了起来。
初尘脖子一梗,刚要说话,清尘打断道:“你可是婢女,不是……嗯……”
这下初尘犯傻了,她悻悻地拿起葫芦看了看,说:“口子都削这么大了,就是为了好插花,我就想,不就是一个葫芦吗……”她鼓着嘴巴,不甘心却又有些担心,一双眼左瞟瞟清尘,右瞟瞟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