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还拉着一个胸口插满了箭的死人搁自己身上,就那么趴在一个坑里。”
呵呵,刺竹放肆地笑起来:“就你鬼多!”
“后来我居然睡着了,等一觉醒来,战已经打完了,我爹到处翻看,喊我的名字,他急得都快要发疯了……”清尘抬起头,看着刺竹,幽声道:“等我掀开身上的死人站起来,我爹看见我,好像全身的劲都松了,扑通一下就摔倒在地,他软着腿,好半天才站起来,奔我跟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允许我离开他身边半步。”清尘说:“装死一点都不好玩,我爹那次,没被急死也差点被吓死了。”
嘘!刺竹赶紧把食指竖在嘴边,左右看一眼,压低声音说:“千万别让初尘听见,什么新鲜东西啊,入了她的耳朵,就会进她脑子,再也出不来了……她要是玩个装死,那朝廷里还不鸡飞狗跳……”
“秘密。”刺竹一边说着,一边照着清尘的胸口一拍:“我们俩的秘密!”然后,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胸口被重重一击!清尘倏地脸色一变,可是瞬息之间,他便恢复如常,淡淡地笑了一下,重又坐下,开始捣鼓自己手里的草茎。
刺竹也坐下来,默然一会,笑道:“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在屋顶吹曲子么……”
话没说完,清尘就猜到了下半句,回答:“风景虽好,心情不佳,还是不吹了。”
“谁教你吹的?”刺竹好奇地问。
“我爹啊。”清尘说:“他觉得总要会一门乐器才好,所以变着法子使我去学,弦琴、琵琶、长笛我都不喜欢,最后勉强跟宣伯伯学了吹箫……后来偶然有一次,爹陪我走夜路,无聊的时候吹起了树叶,我觉得好奇又好玩,跟着学,慢慢练一下,也就像模像样,倒是比萧还吹得好些了……”
“那你爹可就放心了,”刺竹说:“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说这就是好玩,登不了大雅之堂,萧还是得好好练……”清尘摇摇头:“我爹就是一根筋的人。”
“他服你管呢。”刺竹笑道:“难道你感觉不好啊,在家里能说一不二……”
“他那不是服,就是宠吧……我爹嘴笨,不太会说话,他心里很爱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就是一个劲地由着我,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我开心了,他就开心……”清尘不满地瞥了刺竹一眼,低声道:“这只是他的一种表达方式。”
“我爹也不会说话啊,咋就不用这样的表达方式呢,”刺竹呵呵地笑出了声:“同人不同命啊,我就只能自娱自乐,逗自己瞎开心了。”
清尘听到这里,再也忍笑不住了,吃吃地笑着,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说:“你就是瞎乐。”
“该认真时认真,该瞎乐时瞎乐,蛮好。”刺竹笑嘻嘻地说,一抬头:“初尘过来了。”
说话之间,初尘已经到了跟前,手中举着一大把姹紫嫣红的山花,神气地在两人眼前晃了一下,满脸红彤彤地问道:“好看么?”
“这有啥好看的?!”刺竹不屑道:“一把野草……”
初尘嘴巴瞬间不满意地撅了起来,正要起高腔,清尘说话了:“好看呢……你是因为帐中已经插满了黄花,所以特意没再摘黄花,换了别的颜色吧?”
初尘听罢,脸色一怔,随即嫣然一笑,轻声道:“这么久了,许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懂我的……”
在她的注视中,清尘默默地垂下头去,结完了手上的草茎,然后起身,说:“等我一下。”
看着他几步走开了,初尘马上回头朝向刺竹,不悦道:“你跟他说什么了?”
刺竹笑了一下:“公主,我们谈论男人的事情呢。”
“你少糊弄我!”初尘忽地恼了:“我这次过来,他态度跟以前不同了,肯定是你在他跟前说什么了!你是说了我的怪话,还是要他为了世子疏远我?”
刺竹看着初尘,只是微笑,就是不说话。
“我告诉你,赵刺竹!”初尘竖起眉毛,那漂亮的脸上俨然是狠意逼人,就连压低的声音,都变得恨恨地:“我要嫁给谁由不得你管,你要是坏我好事,别怪我整你太狠!”
刺竹依旧看着初尘笑,不恼不急不气,还是不说话。
初尘阴森森地瞪着他,发现他无动于衷,脸色便更是难看,俯身逼近过来,咄咄道:“别以为只有你会离间计!我要你死得好看!”
刺竹依旧淡笑着,望着前方,轻声道:“公主,清尘回来了,赶紧地,换个笑脸……”
初尘一转身,果然,清尘已经过来了,她的脸上,瞬间又是笑容满面,仿佛刚才是在同刺竹谈笑,山头的火药味顿时烟消云散。
第45章 心急生恨初尘暗使坏(上)
清尘走到初尘跟前,停下,一只手背在后面,另外一只手握成拳头伸过来。
“什么?”初尘好奇地问。
清尘反过手,轻轻地展开手掌,只看见,一个绿色的,精巧的指环,卧在清尘的掌心。初尘拿起来,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由那么细的草茎编织而成的,象拧麻花一般的织法,内径却很平整,这么精致小巧,这手工,真是太巧妙了……
“送给我的?”初尘激动得舌头有些打结:“我,我那么多首饰,就是,就是没有草编的戒指,真是特别……我喜欢……”
清尘缓缓地从她手里,把草戒指拿过去,然后,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小小的蓝花来,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的一朵小蓝花,捏在清尘的手中,两个手指一掐,竟然就插入了指环的草茎缝隙里,正好卡住,好像给绿色的草戒指镶上了一朵景泰蓝的戒面,煞是惹眼,又极漂亮。
初尘忙不迭地伸出手,翘起白白的指头,连声道:“来,给我戴上!”
清尘静静地看着她,迟疑了一下,刺竹赶紧劈手从清尘手里抢过指环,说:“我看看……还不晓得合适不合适呢,说不定就大了……又不是什么宝贝,不就是好玩的东西,拿着耍耍就行了,等下就焉了……”
“你别弄坏了!”初尘咬牙切齿地喊道,气得双手都握成了拳头,只差没扑上来打人了。
清尘拉住了初尘的胳膊,说:“这里还有一个呢。”不慌不忙地,又拿出一个指环来,掐了蓝花嵌上,朝初尘递过来。
初尘不接,伸着手,翘着指头,抖了抖,示意清尘替自己戴上。
这次清尘没有犹豫,轻轻地托起初尘的手掌,一下就把指环套在了初尘的中指上。
“正好!不大不小!”初尘得意地伸着手,做着夸张的手势,在刺竹眼前晃来晃去,倒提着手指头,往下戳着,指环却套住了纹丝不动,然后挑衅地望着刺竹:“看看,会不会掉?!”
刺竹呵呵地笑着,瞟了清尘一眼。
清尘伸手过来,刺竹顿了顿,终于把指环还给了清尘,清尘拿着,递到初尘的手中,轻声道:“这一对,一个给你,一个,送给肃淳。”
初尘本来还笑得很是开心,一听这话,脸色倏地一变,笑容顷刻间散了,只看着清尘,眨着眼睛,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眼光一瞥,忽地看见刺竹低下头去,掩饰偷笑,登时火起,把一肚子不痛快都撒倒了刺竹身上,于是“嗯”了一声,逼着刺竹就过去了:“你开始咋就不让清尘替我戴上呢?”
刺竹还没来得及回答,初尘又叫起来:“你就是吃醋吧?!”
刺竹一听,莫名其妙,又百口莫辩,正要申辩,初尘根本就不给他出声的机会,马上就跟着过来了:“你喜欢我就明说,搞些偷偷摸摸的招数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每次肃淳来见我你都要跟着,就是想见我!探视完了肃淳,安王叔叫我回去,你不是求情,说暂时无战事,让公主和世子培养一下感情,就是要把我留下来吧?!还有啊,这次肃淳被射伤了,是谁,老是到我房里来汇报肃淳的伤情呢,你是真报告还是要见我?!……还有还有,这次我来做人质,你攀着清尘,问这问那,都是问的我!没事找了借口就过渡来,你以为你的那点小九九谁不知道似的,告诉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连我的侍婢,都知道你哪点小心思!”
“这戒指!你拿去干什么,就是想自己要不是?!你看清尘还有一个,还能给我戴上,你就不乐意了,本来你还想偷偷地给了我,结果让清尘抢了先,你心里正骂人呢,谁知他还说另一个给肃淳,我看你脑袋立马就低下去了,又打什么主意呢,不想给肃淳是吧?!”
“我低脑袋,那是……”刺竹急得张口结舌。
“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喜欢过肃淳,你还没想到的是,我其实对你有那么点意思……”初尘的嘴巴好像剥瓜子一样,那话语噼里啪啦就出来了,刺竹直愣愣地听着,不知该如何对答,急得脸都红了,初尘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从舌头下飞快地蹦字出来:“我喜欢清尘,是愿意交他这个朋友,投缘,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你就是心里阴暗,背着我就搞些阴阴鬼鬼!你一定是打着为肃淳好的旗号,说了我不少怪话吧,就不想别的男人靠我太近,巴不得他们都当我是瘟神……还有什么,世子的婚姻是御赐的,不得侵犯,不就是你的幌子,只怕清尘近了我的身……”
刺竹彻底傻了,初尘这一闷棍,击得他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叫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都是怎么绕过来的?他气急交加,又窘又晕,只得连声道:“没……不是这样……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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