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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渐渐近岸,刺竹一跳,就上了平石,探身伸手给清尘,清尘正要搭手过去,忽见刺竹脸上一丝坏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竹拎住了腰带,轻轻一带,横空掼到了头顶!
“龙舟夺魁手驾到!”刺竹喊着,顺势一抛,清尘的身体飞了起来,刺竹的手在他的大腿外侧一拨,清尘直的身体“呼”地在空中转了个圆圈,刺竹还想去抓清尘的腰带,可是清尘的灵巧出乎意料,一翻身,双腿一曲,就勾住了刺竹的脖子,身子一垂,柔韧地落下,双手抱住刺竹的腿,再一反腰,腿落地,直腰,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刺竹跟前。
他微微地偏着脑袋,看着刺竹。
刺竹伸手,摸了一把脸颊上的汗,笑道:“看我干啥?”
清尘不语,从头到脚,又把刺竹打量了一番。
刺竹狐疑着眨眨眼,忽地再次坏笑,抹了自己另一边脸颊上的汗,掬在手心,飞快地罩着清尘的脸一抹,哈哈大笑道:“划龙舟不出汗,算什么男人?我借点给你!”
清尘脸一紧,瞬间剑眉倒竖,就要发作,刺竹才不管他发不发火,端地一下托起他,仿佛扛大包一般,“嘿”的一声就上了肩,然后,快速地奔跑起来……
“放我下来!”清尘愠道,欲用脚踢刺竹的腹部,刺竹用胳膊一抱,清尘的双腿就被制住了,只伸了手出来,拍打着刺竹的厚实的背,同时气急败坏地叫道:“赵刺竹!”
他根本不予理会,自顾自地在山道中前进,扛着清尘,手臂握拳挥舞着,步伐匀速,快而稳,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壮硕的美感,肌肉一块块地突起,结实,精壮,随着手臂摆动的幅度微微地震颤,紧绷而板硬,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弹性和活力。
清尘见挣扎无济于事,索性,也就不动了,由着他去。
刺竹一路奔跑,直上山顶,这才微微地喘着气,停住,把清尘缓缓地放下。
清尘冷着脸,不悦道:“到这里来干什么?”
“你说呢?”刺竹笑呵呵地,根本没把他一腔怒气放在心上。
清尘默然片刻,冷冷地说:“你当着沐家军士兵的面,把我当花枪一样耍,是为安王立威,还是想显摆自己的出色?”他哼一声,仰起脸,倨傲道:“打仗用过的是脑,不是你这一身贼肉……”
贼肉?这么刻薄?刺竹忍不住大笑起来,很自然地,手就搭上了清尘的肩膀,顺着还捏了一把,果然,肩头的肉都单薄,没什么份量,于是笑道:“我知道你没几两肌肉,也不用因妒生恨啊……”
清尘肩膀一甩,摆脱了刺竹的手,板着脸,说:“少动手动脚!”
刺竹怔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又笑起来:“你怎么了?”一提步,又靠近了些,手臂再次伸了过来……还未上肩,就被清尘抬手一挡,厉声道:“别碰我!”
刺竹顿了顿,缩回了手,背在身后,看着清尘,柔声道:“作为男人,你太阴柔,这并不好,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我刚才教你击鼓,就是想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他看着清尘,一字一顿地说:“男人,是力量的象征。”
哼,清尘不屑地一扭头:“你教人有瘾啊?回去教你弟弟!我出不起学费,也用不着你教!”
第48章 山顶观景闲说非女儿(下)
“我一直把你当自家弟弟看呢……”面对清尘刻薄得言语,刺竹不恼,反而柔声。
“行了!”清尘不耐烦地一摆手:“我没工夫跟你闲扯。”一转身,就要走。
“清尘!”刺竹轻轻地拦在了他面前,低声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清尘犀利的眼神刺过来,随即转到一旁,满脸漠然。
刺竹轻轻地拨过他的肩膀,手臂一抬,指向前方:“抬起头,往远处看,看看对岸的江山,再看看大江,再看看这四周……”
清尘一下犟开,依旧望着山脚。
“清尘!”刺竹加重了语气,手上下了力,硬是扳住清尘的肩膀,要把他的身体转过来,清尘则铆着劲,拧着不肯。刺竹也不管那么多了,向前一步,猛地抱住了清尘,将他象拔萝卜一般从地上抽了起来,然后,一下转了过来,这才松开。
一低头,见清尘已然是一脸怒气,眼露寒光。
这副神情,要杀人了呀!刺竹又憋不住好笑起来,吃吃地笑道:“你又不是女人,还怕我碰你?”
清尘嘴角动了动,不知怎的,脸色竟然缓和了下来,默然片刻,瓮声道:“看什么?这有什么好看的?”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抬头,望向远方。
天幕高远,对岸是辽阔的平原,一望无际,云雾中隐隐绰绰的,似乎还有湖泊、山峦;江面上,彩色的龙舟,停航的大船,还有喧闹的士兵;四周,是黛色的青山,而大地,就在脚下。
“山河美丽多娇,如果没有战火的洗礼,世间会是多么的平和,就象这个端午,大家欢聚比赛会友,龙舟过后,江面竞千帆,商贾云集,百姓安居,想象一下,多么美好的画面……”刺竹缓缓地挨着清尘,站在他的身侧,轻声道:“清尘,你认为军人是用来打仗的,可是我告诉你,军人存在的作用是为了缔结和平……保家卫国才是军人的使命,而不是荼毒生灵、为虎作伥,更不是争抢地盘、扩充势力。”
“扩充势力?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清尘反诘道:“我只捍卫自己的权利,保障沐家军的生存,没你说的那么大的野心。”
“你说你只想保障沐家军的生存,那我问你,沐家军现在这么恶劣的生存环境,难道你不考虑改变?”刺竹沉声道:“有更好的选择你放弃,你如何跟沐家军交代?你就是这样对沐家军负责的?”
“什么叫更好的选择?我岂知此虎非那虎?我岂知谁是良主?”清尘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难道我错了么?如果沐家军没有保留住实力,会获得你们的青睐?!”
“安王喜欢沐家军,是因为沐家军是威武之师,仁义之师。”刺竹正色道。
“沐家军永远姓沐不会姓安!”清尘绝然道:“何况安王跟我爹,还有仇。”
“仇恨是可以化解的,”刺竹说:“清尘,永远铭记着仇恨,是不会快乐的。”
“你去劝别人吧。”清尘绝然地转过头去:“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没有将帅不爱惜自己的部队,”刺竹沉声道:“既然你爹当初组建沐家军的时候,就确定了仁义的宗旨,那么沐家军的最大使命,就是为百姓谋福祉。从这一点上来说,沐家军不是你的军队,是天下百姓的军队。”
清尘一言不发地望着脚下的大地,不动。
刺竹的手掌,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头:“不要感情用事,好好地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默然许久,清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出来:“你是个人才,劝我可以说是千方百计、绞尽脑汁、锲而不舍……如果你愿意,弃了安王投我帐下吧,一定大有可为……”
话一入耳,刺竹顿时傻了,这叫什么跟什么?劝降与反劝降?!
清尘转过头,偷偷地笑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正色道:“没什么事,我下山了。”
“别急着走啊……”刺竹拉住他的胳膊:“还有一件事情没办呢。”
清尘狐疑地回过头来。
刺竹赶紧地,握拳摆了几个姿势,呵呵地傻笑:“说了赢了就让你好好地看帅哥。看看,我帅不帅?这就算是对你赢了的奖励了……哈哈……”他爽朗地笑着,一边手脚不停地换姿势,或扩胸,或举拳,或摆出京剧中惯用亮相的造型,或踢腿拍掌,尽量展现着自己孔武有力的样子。
清尘皱起眉头,咬住嘴唇,还想装正经,但是刺竹自我良好地表演了半天,到底憋不住了,终于“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行了行了,不就是二两贼肉,还美不够了呢……”
“笑了……”刺竹伸出食指,点点清尘,笑嘻嘻地说:“我跟你说啊,脑子的弦不能绷得太紧……打仗那是该要紧张,可这会,你就该轻松一点,看看景色,说说笑话,这才叫张弛有度。”
清尘一听他叨叨,就开始头皮发紧,于是赶紧一拱手,恭声道:“我尊您一声赵先生,赵老先生,你还是别教训我了,我的弦又被你绷起来了。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贼肉吧……”
“可别小看了这二两贼肉,你还没有呢!”刺竹瘪瘪嘴,提了一下裤带,走过来,大咧咧地一把揽住清尘的肩膀,仗着个高,脑袋就偏着靠到了清尘的头上,说:“你爹怎么能把你当女孩一样地养呢?我跟肃淳起先怀疑你是女孩,争论了半天……”
“结果呢?”清尘不动声色地拉下了他的胳膊。
刺竹站直了,看着清尘,半天不说话,末了摇摇头。
“我是男还是女?”清尘皱着眉头,问道。
刺竹一只手,提溜起清尘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然后,轻轻一拨,清尘顺势就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然后停住,复又看着刺竹。
刺竹摇摇头,忽地叹了口气:“你不该吃素,要是吃肉,而且象我一样能吃,个头不会这么小。”
“你还没回答呢,我是男还是女?”清尘还在追问,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刺竹认真地看了清尘一眼,严肃地回答:“看长相,象个女的,但是,凭我对你的了解,就是个男的!”话一说完,便瞪大了眼睛,语气也加重了,仿佛在教训自己弟弟:“我可跟你说了,少跟那秦骏来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