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激动人心的邀约的话语一被他说出来便毫无激动可言,反而像是平淡乏味的照本宣科,但对此已经不抱更高要求了的赤司点了点头,然后与黑子约定好了时间。
“那么明天就在游乐园门口见吧,”看着列在洁白的纸张上的一系列可供约会的地点,黑子最终还是敲定了游乐园,“虽然人很多。”
赤司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西装,心想如果明天也还是像今天一样西装革履地来那他就是脑子坏了,觉得有点热了他松开了领带并脱了下来。
只是两人这样简单地呆着,时不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几句话,时间便已经到了要准备午饭的时候了。
黑子站起了身,重新系上了围裙,长长的带子垂在身后在风扇的吹拂下轻轻飘荡着,上面还缀着零星的蕾丝点缀,再加上本人惯有的平静乖巧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是个称职的家庭主妇。
“赤司君,我现在要去做饭了,”黑子回过头来邀请道,“请问能留下来吃饭吗?”
“嗯。”赤司理所当然地点了头,然后目送着黑子走进厨房里开始忙碌。
黑子的家不大,只有简单的四个房间,从客厅这里望过去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厨房里黑子忙碌的身影,这种感觉就像是新婚后丈夫坐观妻子做饭般新奇而诡异。
手里握着遥控器,无聊地翻了几个台都没有看到值得一看的东西,广告和无聊的娱乐节目充斥了视野,觉得厌烦的他索性关了电视机,将那嘈杂的尘嚣与浮躁的动态都隔绝在外。
很久没有上油了的吊扇在头顶上发出轻微但在此刻宁谧的环境下却显得聒噪的“吱呀”声,摇摇晃晃的姿态让人怀疑它是否会在不经意之间突然掉下来砸中下面陈设的物事,传出来的风浪也非常地小,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只能勉强吹动赤司耳边赤红的发丝。
现在正值酷暑,天气热到连树上的知了鸣叫时都有气无力和断断续续,从窗户望出去,窗外的风景在热浪和灿阳的照射下让人产生它们仿佛在火里翻滚般微微扭曲着的错觉。
不得不说,今天穿西装来拜访黑子真是他一生中做过最愚蠢的举动,没有之一,此刻赤司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一定狼狈极了,汗水顺着脖子流到胸膛,背部传来的濡湿感让他清晰地觉察到里面的衬衫一定湿得差不多了。
午间若有若无地几缕清风仍然带着恼人的热度,根本没有清凉感,反而将赤司的处境推向更加热的境地,白日残余的热浪拂拭在身上的时候引起了强烈的粘腻不适感,再也无法忍耐了的赤司忍不住脱下了上身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洗得雪白的衬衫。
就着一旁的窗户打量了一下自己,果不其然,出了不少汗。
用纸将脸上的汗水擦拭干净后,觉得无聊了的赤司走进了厨房,此时黑子正小心地将锅里的菜倾倒到一旁放置着的菜碗里,从对面的窗户可以隐约看到他认真的神情。
赤司走上前,想要拥住黑子,但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在黑子盛完菜后洗锅之际,赤司帮忙将菜端到了餐厅里,待黑子忙完后,两人坐下来面对面地进餐的感觉真的很微妙。
两人都不是特别爱说话的人,因此进餐时也只寥寥说了几句话,内容一点也没有刚确定关系的恋人的亲密与浪漫,反而是最近安排下来的枯燥的训练流程。
黑子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安静下来显得格外具有欺骗性的温文尔雅的赤司,旋即低下头来闷头扒饭,因为胃口不大的缘故,很快便吃完了,将碗筷收拾好后,黑子用手托着腮静静等待赤司用完餐。
将最后一口咀嚼吞下后,赤司有条不紊地抽了一张纸巾,将嘴唇擦拭过一遍后,抬起线条漂亮的眼眸,盯着明显在发呆的黑子说道,“哲也,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新婚夫妇?”
“据我所知,在日本我们是不可能成为夫妇的,”黑子伸出手去接过赤司的碗筷,然后垒起来准备站起身来递到厨房里去,“而且赤司君真的想太多了。”
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的赤司顺便帮忙将饭锅也递到了厨房,然后帮忙洗起了碗筷。
黑子心情复杂地看着在他的臆想里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标准少爷的赤司挽起袖子洗着碗筷,两人此时气氛诡异地肩并肩在水槽边用抹布擦拭着碗筷。
……感觉还真的有点像赤司所说的那样。
肩并肩地两人时不时手臂互相碰触到对方,随即又马上分开,在哗啦啦的水声里,从黑子这边望过去,赤司那张在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温柔的面容欺骗性实在是太强了。
如果不是随即联想到平均每个星期都会出现的残忍而冷酷的“三倍训练”,黑子恐怕真的会产生“说不定赤司君转型了”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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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球留言噗噗
☆、第 3 章
洗完碗筷后,手脚麻利的黑子连忙将碗筷垒到碗橱里,因为身高不够的缘故总是要踮起脚来,此刻手里抓着高高一叠碗筷而摇摇晃晃的黑子的背影看上去实在堪忧。于是赤司在一旁用手扶住黑子的手,另一只手揽住了黑子纤细的腰,非常轻易地就将那小山一样的碗筷推进了碗橱里,而且像黑子一样没有费劲地踮起脚来抬高了手。
果然这就是身高差距么,明明没有高多少,可是效果就是不一样。
黑子心情复杂地收回了手,用毛巾擦了擦还沾着水珠的手,像赤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此时系着围裙的他看起来异常乖巧。
“谢谢赤司君。”
点了点头,赤司脸上也不禁带上了一丝笑意,虽然这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异色瞳的映衬下还是显得强势而具有侵略性,但总算让那张俊秀得凛冽的面容看上去没有那么冷锐了,“哲也中午要休息吗?”
“今天中午不休息,”黑子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的懊悔,“早上太过磨蹭而没有完成作业。”
两人说着一并来到了书房,黑子拉开椅子让赤司落座后到厨房里端了一杯柠檬茶过来递给赤司,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赤司的目光扫过钉在墙壁上悬空的书架和其上整齐地陈列着的书本,里面居然有不少光是看题目便觉得艰涩难懂的大部头,以及主人挂在一旁微微敞开的衣橱里色彩单一的便服。
物如其人,整洁得有些呆板。
赤司低下头来轻轻抿了一口茶,柠檬汁与茶量调配得当的饮料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味道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宁心静气的效果,仿佛让夏日蒸腾的热气都暂时停滞了下来一般,不大但对于一个中学生而言已经足够宽敞舒适了的房间此刻只有赤司和黑子两个人相对坐着,这种宁静的气氛让人颇感良好。
“赤司君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随便拿一本书出来看。”黑子依旧是那样地平静,语气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仿佛两人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赤司瞥了瞥摊开作业本,拿起笔便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着的黑子,从书橱里抽出一本看起来最难攻克的厚重的棕黑色表皮的大部头便开始翻阅起来。
重新陷入沉默,出了在一旁悠悠地吹送着清风的风扇偶尔发出声响外,整个房间里静谧得只剩下了黑子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的刷刷声和赤司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轻响。
快速扫完前言的赤司对整本书的内容有了大致的了解,觉得攻克起来并不难的赤司很快丧失了大半兴趣,于是以手托腮打量着此刻正苦恼地望着圈着红圈的几道题而苦思冥想的黑子,眉间微微蹙着,形成了小小的山丘。
赤司的视线落在题目上,“哲也不会做吗?”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黑子轻轻地说道,“嗯,做了二十分钟还没做出来……”而且只是一道填空题。
赤司快速地读完了题目,然后在黑子递过来的纸上写下了演算流程,很快便做出了答案。
“……”心情复杂的黑子接过草稿纸,就连打草稿也端正到每一行开头都标准地列成了一排,整个演算流程显得格外美观简直可以直接当做应用题正式答案,一步步地看了下去,发现无可指摘的黑子觉得这就是正确答案。
轻轻叹了一口气,黑子说道,“跟赤司君比起来我真的差很远啊。”
赤司此刻正近距离地观赏着黑子难得一见的苦恼表情并将其记录在脑海里,模糊地搪塞道,“哲也的国文应该比我好很多吧。”
黑子将答案转录到自己的错题本上后又递给了他几道题目,“……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也想知道赤司君是怎么做的。”
愉快地站起身来绕到黑子身后,手臂圈住黑子,以背后拥抱的姿势微微俯□去在纸上迅速地写下过程。
因为距离是这样地近,连黑子干燥清爽的冰蓝色发丝上散发的淡淡清香和领口间略显甜腻的肥皂气味都一清二楚,脖颈间还蒸腾着黑子淡得几乎难以捕捉到的体香,低下头的赤司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只是靠的太近还是天气太热,黑子的耳根渐渐地染上了若有若无的红晕,从赤司的视角望过去,就算黑子此时正以手托腮沉思着也一览无遗,虽然素白干净的面容还是与平常无异,挂着老一套的平淡神色。
黑子的发时不时地在风扇发出的风的吹拂下擦过赤司的面颊,带来刺痒的奇异触感,赤司强忍住心里突然产生的想法,在纸上匆匆写下最后一步。
准备抽身离开之际黑子弧度微小地倾身过去想要道谢,刚抬起头来想要开口,赤司却转过了脸想要对黑子解释过于简单的步骤,于是黑子便错误地吻上了赤司的唇。
“……”
沉默了的黑子淡淡移开了脸,但却被赤司摁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灵活的舌尖末了还轻佻地扫过黑子柔软的牙龈。
“哲也道谢的方式真是奇特,”赤司挑起眼愉快地看着黑子湿润的嘴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