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她们一回来,黛玉就下了禁口令,此事不许外泄,就连贾雨村也不能知道。
黛玉把长春居士和他的随从,让林朗安排到一个较大的房间里。而后,让林朗把佟维德托她带给京城里本家佟府的药物里,找一找有没有治伤药的。
王嬷嬷看着那二人,思索了一阵。“姑娘,这事儿怕不是那么简单。”
“我知道。”黛玉心里也有些害怕,什么人干的?这么恶毒?有多大的仇?非得致他们于死地不可?要知道他们可是总理衙门的人。私仇?公仇?可是不救又说不过去。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遇上了也就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救人要紧。想了想,这才让雪雁和王嬷嬷帮着,把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二人衣服宽了,在那个居士的胸口上,有一个拳头大的伤口,浓浓的黑水在外溢。雪雁扭过脸去,小脸儿煞白。
王嬷嬷端来一盆清水,沾着一块干净布小心的擦拭着。
再看那个随从,也是一样的待遇。
“雪雁,怕了?要不你出去透透气儿。”
“不了,还是救人吧。”雪雁学着王嬷嬷的样子,也为那个随从清洗着伤口。
林朗走进来:“药取来了。”
“搁这儿吧。”
“是。”
“取两件干净衣服过来,一会儿给他们换上。”黛玉吩咐着。
“等等,注意点儿外面的动静。”王嬷嬷补充着。
黛玉看了看自己的乳母,暗暗叹服,姜还是老的辣。
林朗应着出去,从外面传来他招呼王祥,分派家人的低语声。
王嬷嬷查看了药物:“姑娘,这可不是一般的毒,这是无解的奇毒。咱没有去毒的药啊。”
黛玉没说话,自己从早就拿来的锦盒里取出那颗硕大椭圆浑浊的珠子,擎在手里,在居士的伤口上,缓缓的移动着、吸附着。
王嬷嬷惊讶的看着。
雪雁更是不眨眼的观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船移动了。
黛玉这才停下来。
再看长春居士,脸上退去了满脸的靛青色,变为苍白色。
王嬷嬷出去倒那盆污水,黛玉在雪雁的帮助下,为他上了药,裹好伤。
黛玉又依法对着那个随从如此操作。
待一切妥当后,已是大半夜了。
三个人都累得筋疲力尽,王嬷嬷率先回自己的房间。
雪雁扶着黛玉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低语声。
“姑娘,是你吗?”这无疑是长春居士的声音。
“不错。夜深了,好好休息吧。”
雪雁接话说:“忙到现在,我们姑娘还没有喝过一口水,吃过一口饭。我家姑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雪雁。你醒了,该是能喝点儿粥了。”黛玉忙止住雪雁,救都救了,还有什么说的?出去后,对迎上来的林朗说:“给他,还有那个随从,喂点儿粥。”
真让雪雁说对了,什么时候,黛玉受过这样的累?这不,一回到自己的房里,就倒下动弹不得。什么喝水?什么吃饭?全然不顾了,一头倒下,睡了。
待黛玉醒来后,船舱上纱窗射下一片淡淡阳光,天已大亮。
王嬷嬷进来:“姑娘怎么样?”
黛玉:“浑身软软的,没劲儿,酸疼。”
王嬷嬷:“熬了粳米粥,还有点儿泡菜、爽口的藕片,野鸭店的酱鸭子。”
黛玉:“鸭子?我不吃。”想想就觉着恶心,什么人开什么店,人这样不屑,店也好不了哪儿去。
王嬷嬷笑了:“姑娘,别跟那些个粗俗之人计较,他们也是为了自保,想想看,要是人死在店里,又是毒死的,他们还怎么开店?”
“也是。”黛玉点点头。
雪雁端过来漱口、洗浴的水,帮她收拾了一番。
王嬷嬷端来膳食。
黛玉问:“那两个人怎么样?”
王嬷嬷:“都醒了,昨夜里,林朗和王祥喂他们喝了点儿粥。一早上,林朗又看去了。”
黛玉吃了点儿粥,勉强夹了几筷子藕片。就让端下去。打法雪雁与王嬷嬷就膳。自己顺手从桌脚上拿起一本书,却看不下去。说也奇怪,心里总有那个什么长春居士的影子在晃动。合上书,起身。
雪雁走进来:“姑娘。”
“去看看那个什么居士去。”
雪雁忙过来扶着她,往那二人住的舱房走。嘴里还不闲着:“姑娘你说,居士该是化缘的吧?怎么被人家丢出来了?”
黛玉好笑着:“是啊,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儿?许是化的多了,人家恼啦。”
看林朗正从那房里出来,就问:“怎么样?”
“回姑娘,还在烧着。”
“喂他们吃过药没有?”
“喂过了。”林朗答道。
黛玉走进去:“我看看。”
林朗跟着走进去。
“吃过了,多谢姑娘。”说话的正是那位长春居士。虽说看上去比昨天强了不少,脸上红红的,无疑在发热。身上已然是被换过了衣服。
他身边的那个随从也是一样,感激的朝着黛玉抱了抱拳。
黛玉对林朗说:“再打点儿水过来。”
林朗出去。
黛玉走到居士身前:“还得让你疼一阵儿,再吸附一次看看。居士,忍着点儿。”
那个随从忙说:“这是宝•;•;•;•;•;•;。”
居士打断他:“姑娘,叫我弘历。”
竟然是宝亲王弘历。什么长春居士、无非是学他老爸起了个号,图个新鲜而已。
宝亲王此次江南之行,原本是私下考察一些官员的真实业绩,免的尽搞些虚的糊弄朝廷。一来就撞上河南遭灾,灾民们大批逃难到扬州附近,给当地官员和民众带来不少麻烦。也给一些没事儿就知道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闲人们有了口实。而意外惊喜是,遇见了空灵风流、绝尘忘俗的林府大家闺秀黛玉姑娘。一曲让人意想不到的歌词,绕梁三匣,久久令人回味。嘎然而止,飘然而去。是人是仙?亦梦一幻?等众人散尽,才猛然醒悟,此来为何?
扬州一行,看似灾民所致,其中大有乾坤。一些个与朝廷相悖之人大做文章,一些与雍正皇帝有怨的兄弟们也推波助澜。本来是私访,却屡屡遭人阻隔。看到陈正琊受了伤,二十四皇子允袐的舅家兄弟,岂有不理之理?送人家回到苏州后,就发现有不明身份之人跟踪他们。为了搞清对方的底细,与二十四皇子允袐分开。允袐返回京城呈报皇上,而他自己则带着一些人在这个地区继续暗访。
送信给尹继善的人,杳无音信。而林如海听说携女去了苏州,与他擦肩而过,竟然错过了。査启文又在扬州附近的乡村查询天地会的踪迹。佟维德又病了。而他身边的人一一被人家收拾了,还找不出人头儿,奇了怪了。这时候,在一家客栈里,竟然被人下了奇毒,一种没有解法的奇毒。这分明是治他于死地。
天不灭我,在步入地狱的门坎时,在黑白无常来相邀之际,她来了。一位天女降下凡间,拯救了他——爱新觉罗•;弘历。
看着眼前这个梦境般的倩影,口中喃喃道:“林姑娘,弘历这条命就交给姑娘了。”
黛玉一听,这叫什么话?让旁人听了去,敢情我一个女孩儿家,好似与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瓜葛?待要不理,又说不过去,救都救了,只当是他是放屁吧。不理他,叫雪雁打开裹伤的白布,偏这个女孩儿下不去手。关键时候就卡壳,完了。只好自己动手。
一层层打开白布,伤口上还在隐隐溢着些许毒液。只好再次让雪雁去取锦盒。
锦盒取来了,一咬牙,擎着珠子在伤口上缓缓的吸附着。好一阵儿,直到伤口里面的红肉现出来了,才作罢。再一次的上药,再一次的裹伤。待黛玉抬起头,方看到,那弘历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脸一红:“你还能抗得住。”
“你不也是一样?”
不理他。黛玉又紧忙去看那个随从的伤口。“壮士,忍着点儿。”
“叫他柳芳。他是理国公的孙子,这次随我出来,是他们老夫人让他见见世面,没想到在老虎嘴里打了一个转。”弘历介绍着。
“民女有礼了。”
“您随意。柳芳抗得住。”
雪雁睁大了眼睛,这两个人都不是盖的,在平时,自己哪儿能见着这样的人物?也不好意思啊?怎么能全让姑娘自己忙乎?好歹自己是人家的丫环,好不好的,掉过个儿来了?也就怯怯的伸手帮着除去柳芳身上裹着的白布。
黛玉总算是缓了口气,再次上前擎着珠子吸附伤口上的毒液。
等着一切都忙完了,忙一施礼,带着雪雁退出去。交待林朗与王嬷嬷。好好照顾这两个人。人家既然挑明了身份,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啦。顺便又加了一句:“就是雨村先生那儿,也不得泄露。”
就这样,一连数日,伤口总算是毒素消除,开始朝着好的方面发展。
大家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一日,弘历终于能拖着身子去回访黛玉。他让林朗扶着,缓缓走到她的舱房门口,轻轻叩了叩。
“请进来吧。”黛玉口里说着,站起身。“您有什么事儿吗?”
“我能坐下不?”
“男女授受不亲,您有什么事儿,就让林朗转达也是一样。”
弘历心说,好你个林家黛玉,我刚好点儿,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微微一笑:“我们不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说完瞪了林朗一眼,自己径直走进去,坐在黛玉的床上。
黛玉心说,见过赖皮的,没见过这样赖皮的。我是救对了人?还是救错了人?只好叫雪雁,倒茶水,敬客。
林朗看了看自家的小姐,无奈,走了。
“我那是迫不得已,危难之际,不算数的。您可别瞎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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