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在书房中,伺候摄政王磨墨。说是磨墨,可是摄政王自从进了这个房间之后,就开始龙飞凤舞,潦草字迹。根本就没有抬起头过。他的身板很挺直,要不是一直动的手臂,她还以为这家伙就是在练习静坐。
现在,王瑾怎么弄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呵,这个该死的面具,就是这个面具,让王瑾非常不爽。你说都是明摆着的事了,为什么还要戴着面具,装什么高深?
“王爷,汤冷了,你赶紧喝了吧。”
王瑾又说了一遍,这死人依旧是无动于衷。“那臣妾就给王爷准备笔墨吧,王爷,你喜欢几成浓的墨汁?”
“七成。”摄政王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说出这个数。这个数字,顿时也让王瑾眉开眼笑。真的是七成。殷渲就喜欢这样浓度的墨汁,他就喜欢这样不浓不淡的书写。更何况他的字迹虽然有刻意的模仿别人,但是还是那么的相似。
这就是他,不需要怀疑。
几乎是想也没想,王瑾就摘下了摄政王的面具。摄政王一时间沉溺于手中的信件,对于自己脸上顿时空洞,而怔愣片刻。
这张脸
王瑾看到这张陌生的脸时,脑子里的所有能够形容的话语,顿时烟消云散。白白的,什么也想不出来。这些日子,是她以为殷渲才委身,是因为他是殷渲才嬉闹,是因为殷渲才放开自己所有的东西与之相处。可是当她摘下面具的时候,却根本不是。
为什么要骗她。她从来就没想过摄政王是其他人。
看得到王瑾眼神中的震惊和绝望难过,摄政王的眼神蓦然暗了下来。但是找了半天,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本王不是说过,看到本王的脸。任何人都要死的么?”
四周安静了,王瑾双耳堵塞,她根本不能够听到摄政王到底在说些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男人欺骗了她。在面具之下,是属于另外的人,即便他们的身形,神态,语气,爱好都是那么的相似。死过的人,怎么可能再活过来?
“你不是殷渲。”
“原来这些天,你都以为本王是另一个人。”
还是这样不咸不淡的语气,但是他说的话确实是事实。王瑾只能重复这么一句话,“为什么,你不是殷渲?”
就好像他不是殷渲这个身份,王瑾就要吃了自己一般。可是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应该爱上他的任何一个身份的吗?她怎么可以不接受?他现在已经不是断臂,他是健全的人。为什么王瑾不接受他?
这个身份,不是比什么淮南王王侯之子更耀眼的存在么?
看得到这个男人藏在眸子里的暴燥和愤怒。王瑾了然。“你是不是要杀了我?那你来吧。”王瑾说的这么轻松,就好像这三个月来,抱着她肚子的人不是他摄政王一样。她的肚子里还有着三个月大的孩子。这个事实,他们两个人都知道。
可是王瑾觉得摄政王血腥残暴,要获得这个男人的恩宠,是在不忤逆他的前提上。她连他的面具都摘了。根本不就不会想着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保得这平安。
四周听到声音的黑衣人,迅速来到摄政王的周围。王瑾没有看摄政王,目光看向他处。一脸决绝。“带走。”摄政王终于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王瑾便被人强制着带走,看的摄政王触目惊心。那肚子里,还有哼,做母亲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惜,还指望她什么?
“给本王关进地牢,没有本王德允许,不许放出来!”
摄政王地声音落下,几乎是奠定了王瑾的未来。赶过来的褚栾大夫和青鸢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妃做错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关入地牢?”褚栾几乎是赶来就问,毕竟这三个月的甜蜜,众人都看在眼里。摄政王疼王妃是整个府上人人皆知的事情,到底王妃犯了什么错,让王爷生了这么大的气?
摄政王拿起被摔在地上的面具,上面还沾染着灰尘。纵使这张脸,是多么的绝代风尘,可是刚刚,王瑾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竟然只关注于他是不是殷渲。这么多天的相处,难道她就没有半点感动吗?
褚栾自然也是看到了摄政王手里的面具。“师兄!即便王妃看了你面具之下的脸,那也不至于把王妃关入地牢吧!你也知道,地牢是个什么地方,整天阴暗潮湿不说,并且寒冷。王妃的肚子里还怀着三个月大的身孕,你怎么能够忍心”
“够了!”摄政王原本就一肚子的气,他的脑袋到现在都能够清楚的记得,当王瑾摘下面具时,从原本的惊喜变成震惊和绝望还有失望的表情。他所爱的女人,看到他的面容之后,不应该要有这样的表情,任何人都可以有,唯独她不行!
王瑾一只能够给自己惊喜,她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现在又怎么可以?任何人都有这个资格瞧不起他,唯独王瑾不可以!
这般想着,摄政王的心更加的狂躁,他为王瑾做了这么多,不惜改变自己的容貌,不惜改变自己的身份。不惜为了她夺天下。她怎么可以看不起他?
“先把王妃关入地牢一晚。明天再说。”
可是,摄政王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一晚上,让他们二人,变数太多。
王瑾认命的让身后的黑衣人禁锢自己往前走,她不做什么。甚至不反抗,也不说话。她就想着这段路,摄政王会不会改变主意,让这些人停下来。她现在怀着身孕,正是胎气不稳的时候。她希望这个男人能够稍微的缓缓心肠。
175:鞭刑
王瑾被押往地牢,但是眼睛却是被封闭的。
凭着感觉,她只能猜测自己被绕了几个弯。上了些许台阶,然后周围的空气渐渐的寒冷下来。眼睛所能收到的视线也渐渐黑暗。
王瑾可以清晰的听到血肉被抽打以及那些惨叫。多半是男子,也有少数女子的轻微挣扎余音。这就是摄政王王府的地牢。火坑烧的噼里啪啦,以及那些残忍被折磨的尖叫。
但这些王瑾是看不到的,她只能选择听这些声音。越是如此,这便越叫人害怕。她前世今生都没有遇见过这么让人背脊发凉的事情。当蒙在眼睛的布被摘下,她看到了。那些人被鞭打的不成人形的模样。
王瑾捂住自己的肚子,有着些许的不安。
摄政王恶魔起来不是人,这句话她在很多人的口中听到过,但是她并没有亲身体验。摄政王对她一直都很好的。
“王妃,你就在这里呆着吧。要是王爷能够原谅你,那是最好不过的。”
关押她的人,王瑾不认识,但是她很感激。可是在这种地方,再感激也是没用的。王瑾本以为摄政王只不过是一时来气。毕竟她怀着孩子。
摸着肚皮,王瑾能够感受到莫名的幸福。眼见肚子里有个生命,这个生命可@无@错@小说 M。qulEDU。Com是前世一直不敢奢求,今世也不曾期望的。但是当它真的来了,王瑾自然是满怀着欣喜,想要把他生下来。摄政王再怎么恶魔,也不会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吧?
时间慢慢的流逝。地牢湿气很重,王瑾不得不蜷缩身体取暖。地牢外面的人来来去去,却根本没有人在她的牢狱面前停过。
地牢还算干净,并没有什么蟑螂和老鼠。但是有很多的稻草,和几张简单的桌椅。上面布满了灰尘,看得出,这间牢狱并没有多少人住。但是却有着淡淡的血腥味。背面的墙只有一个人头大小的窗户。上面有几根木头插在那儿。隔绝了所有与外面相通的渠道。外面的月色很好,但是王瑾只能看到一点点月牙。其余都是黑暗。
因为月光,牢狱还算亮堂。但是照在皮肤上,好似惨白模样。
突然间,牢狱的门开了。
是个女子,但是这个女子,王瑾的印象不是很深。她的血色并不是很好,而且她的表情也不太好。这个女子比较清秀,但是凭着王瑾以往在窑子里的经验,这女子也不过是个歌姬。
“王妃,对不起。”
一上来,就这么句话,让王瑾很莫名。毕竟她对于这个女人并不是很认识。
她身后突然出现了几个男人,但是这些人都蒙着面。看不清模样,却让王瑾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王爷虽然在意于王妃肚子里的孩子,但是王妃所做的事情。王爷是不会原谅的。还请王妃配合。”
整个地牢,似乎只有他们这一间牢狱有人。封闭不透气的地底下,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味蕾。给人眩晕,但是不至于沉默。王瑾紧张的看着这些人,什么意思?摄政王是想怎么样?什么叫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她所做的事情,他不会原谅?
这些男人瞬间涌上来,把王瑾牢牢的控制住。每间牢狱中,都有个架子,便于固定那些不听话的犯人。但是王瑾觉得自己用不到,所以没有做任何的准备。但是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怀里的孩子是王爷的?”王瑾想要确认这些人是不是知道,但是她更想确认的是,这些人是不是摄政王派来的。她不能够相信,在自己怀着他孩子的同时,他还忍心看着自己于牢狱里受苦。受苦也就算了。还要折磨她。
那些日子的甜言蜜语都是虚幻吗,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明明那么诚恳。都能够打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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