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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彰几乎是同时叹气,他把我放到他枕边儿上,我伸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泪水,在他艰难的抬起手时,握紧了他的手,“没有我的允许,你就要死在别人手里吗?”
他听了我的话并没有哪怕一丝的释怀,反而更加绝望的歪过头,将脸埋在我手臂边儿上,泪如雨下。
我瞄了一眼同样无奈的渡边彰,他起身走到茶几边端了一杯奶茶给我,见我没有手接过去,便自己喝了又喂给我。
“他已经认命了,枕头下面有枪,你动动手,他就解放了。”他将杯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弯下腰的同时干脆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把渡边枫贴身的配枪,塞进我手里。
我翻着白眼用握着枪的手推走他,回手把枪放在杯子边,看了看把头埋在枕边就不再睁眼的“小男孩”,他拉着我的手还是那么冷冷的没有温度,却格外用力,“你先松手,要不等你死了,我得费好大力气才能把手抽出来。”
他听了我的话,终于绝望睁开眼睛直视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眼神中情绪瞬间流露出来,不舍、悲伤、认命,让我觉得自己如果继续和他说下去,他真的会在我开枪就崩溃也说不定。
他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慢慢松开,泪水止不住,他的哑着嗓子一遍遍的对我说着对不起,最后抬起眼看了我一眼便死死的闭上,伸手抓着我外衣,过分用力让他的指尖苍白微微抽搐。
我将手盖在他冰冷的手背上,低下头,将嘴唇印在他嘴唇的侧面还带着几分淤青的淡粉上,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与他格外贴近的我,一脸的不可置信,嘴唇都在发抖。
“赶快好起来,你的命是我的,别糟蹋我的私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节
组织在城里的总部被毁的很彻底,没有修复的可能了,拜之前渡边枫“勤奋”的工作所赐,江山易主后的收尾工作确实做的很彻底。
但处于绝望中的人,处事的手段自然比较极端,原先属于父亲麾下的特工,除了发誓追随渡边兄弟的人被监视拘禁外,但凡有一点儿反抗之意的人,都被处决了。
父亲还活着,在我来到云鼎之后,曾要求渡边彰带我去见他最后一面,渡边彰原本是不愿意的。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刻意寻找恨我理由?”他带着我往幽禁父亲的水榭走,那里原本是我的住处,但自从云鼎变为渡边兄弟的主场后,我的房间也被直接搬到了主楼里。
“我恨你还需要理由吗?”
“李诚旭虽然失势,但他安排我们人生的悲剧,并恶意的主导了整场复仇行动,你此时去见他,他定会字字句句挑拨我们的感情。”他站在水榭的门口低头看着我,“雅雅……”
“自信点儿渡边情圣,熹熹的死都没能害死你,你的命大着呢。”我说着,绕过他独自往水榭深处走。
其实,渡边彰并不是能从容的面对一切,而只是磨着耐心的等我决定,等我选择未来,生离与死别不同,对他来说或许死亡并不可怕,如果死能赎净我心中的怨念,他或许真的希望如此,而不是活在一个失去希望的世界里。
父亲确如他所说的那般,在等待我的出现,他有对我说了最后的话,然后就在这一天,他安然辞世。
他说他已经别无所求,他活着的目的只有报仇,为了报仇,他可以不记任何代价。算计我们的感情,安排我们的命运,不过是棋局中博弈的筹码,他全不在意。
“雅雅,将你带出孤儿院时我就说过,我的目的只有报仇,如今大仇得报,我也该去和他们汇合了,我死而无怨!
人之将死,父亲还是那句话,你听也好不听也罢,结果都已与我无关:认清自己的身份!早做选择,否则,不但熹熹因你而死,他们也不会有善终。
梦博雅,他们容不下你!”
情非得已,李诚旭的死讯被隐瞒了起来,葬礼更是无限被推后,为防止局势再次动荡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可风声还是不胫而走,又或者是被有心人散布了出去。
至少那些蠢蠢欲动又摸不清事态的“元老”和那些原本忌惮父亲威望的老前辈,都不约而同的开始脱离组织的控制,他们早想自立,又苦于没有理由,如今终于等到了可以自恃特权,倚老卖老的时机。
但这似乎恰好中了渡边兄弟的下怀,为他们拔出组织最后的“钉子”制造了最好的理由。
渡边兄弟早已经将组织掌控在手里的他们,不过是将原本暗箱操作的流程,实质化的搬上台面,至于清理门户,只需要点儿时间而已。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支持也没有参与,甚至不和他们交流,我知道,他们早已心知肚明,我在计划着离开,计划着远离这里。
渡边枫自从见过我后便恢复的很快,他的恢复能力一直让我赞叹,如今已经活蹦乱跳的奔走在平定江山的第一线。
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下手杀他们,他们于我,早已突破了仇恨的范畴,他们付出的感情和他们为我做的一切,足以弥补熹熹的死带给我的伤痛,但不论他们怎么痛苦,都无法改变事实。
一次次的被我拒之门外后,渡边枫站在我门口凄惨的求我不要离开,他说,他不求有一天我可以原谅他,恨他或者不见他都可以,唯一的,只求我能够活在他的生命里,如果我真的选择离开,那么在那之前,他宁可死在我手上。
我相信他这句话是真心的,但再强烈的感情都无法动摇我的决定,在这整件事件中,罪无可恕的人,又岂止你和彰两个人,我同样有赎不清的罪孽。
我最后去看了熹熹一次,然后下定决心去找渡边彰。
在原本属于父亲的书房内,渡边医生忙碌的身影依旧是那般熟悉,房间内原本流动着的一切,在他看到我走进来的那一刻,全部静止了。
你们都好敏感,难道我此时的表情真的那么凝重吗?
“我想和你谈谈。”我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他僵硬的从写字台后站起来,让秘书们都出去,然后走到我身边,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
第一次,他主动选择了一个离我的位置坐下。
我抬起头看着他面如死灰的神色,无所不能的渡边医生也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吗?
他盯着眼前的茶几不说话,这种静默不属于他,格格不入的画面让我的眼睛被刺的生疼,心中千百次被加固的防线真面临着巨大的威胁。
熹熹,这一次,请你给我一点儿勇气!
我不是上帝,无法用死亡去审判别人的罪孽,我不是神明,无法用最尖锐的刀子,剜出挚爱之人的心,我不是男人,没有勇气将感情作为筹码,去押注我人生中最沉重的赌局。
所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节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讨论对错的,这些日子以来,我找遍了每一个角落,转过头翻遍了过去我们共同经历的种种。
仿佛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就一直是对的,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谎话,却永远避重就轻的躲过了最要紧的点。”
他听着我说的话,绝然的闭上了眼睛,眉头越发紧皱。
“正如你所说,算计了一切的人是你。但最让我惊愕的,是我居然到现在还愿意相信的谎话。”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我阻止了。
“这次,轮到你听我说。那天你从我家离开前,并没有告诉渡边枫任何情报,而是直接告诉了他一个做法,对吗?
他当时中的毒,和我在你实验室里中的毒是同一种,可他只在医院躺了一晚上就能生龙活虎出去砍人,而我只是皮肤接触了一点点,就身体麻痹了好几天,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不过是你和他配合的一出戏,一方面为了博取我的信任,另一方面是为了让父亲放松警惕,以为你们的心思都在我身上,而忽略来自外部的威胁。
我也真没想到,渡边枫居然一早就在我的房间里也安装了监视器,我在他书房做手脚的第二天,他就知道我已经对他,对过去的事产生了怀疑,所以你们联手演了这出苦肉计,相继将咒语交给我。
因为处于阳光正下方的黑暗是最难发觉的,你们一方面彻底清理了数据库中所有相关的信息,一方面做出不知情的假象,让我在一无所获中自己打消自己的怀疑。
这次你们之所以能那么顺利的赢了父亲,也是你运筹帷幄的结果,你不惜把渡边枫祭出去,奋力拉拢的日本黑道势力也真是给力,若非有他们的鼎力支持,你们不可能那么顺利的上位。
但之后你预备如何善后?羽生一族不会白白出人出力的帮你定天下吧?你说过,今生除了我以外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那么,你要牺牲渡边枫吗?他的任性和固执是你我都清楚的,如果为了组织的安稳,为了某些理由,你要送他去联姻,你觉得自己的如意算盘真的能成功吗?
不光是我,不光是父亲,不光是洛氏,你连他的未来也要安排吗?
父亲当年究竟为什么要送我们去留学?就连渡边枫也一直认为,父亲送我们去留学的目的,是为了架空你们在国内的势力,是为了让熹熹去向自己的亲生父亲报仇,是为了控制我们不让我们联合反对他的存在。
但其实我们都错了,因为知道熹熹身世秘密的人,并不是只有李诚旭一个人!”
我几乎有点儿坚持控制不住情绪,手指紧紧的抓在裤子上,紧紧的盯着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渡边彰,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些秘密,对吗?你知道梦薄熹不是我弟弟,你知道他走在父子相杀的路上,是你利用了洛氏的野心,将熹熹的秘密渐渐渗透给他,是你给了洛宇希望,然后又将他在梦里杀死!”
我激动的站起身,他却在下一刻也站了起来。
“梦柏雅,你既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