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一般庄稼就被从根部捉断了。
听刘秃子这样说,龙小井有点汗。
他小时候跟着大人捉过玉米棒子,那玉米棒子杆直径只有2公分,高只有1、5米左右,整株重量也就三四斤。而现在长出的玉米,玉米杆的直径在4公分左右,高在3米左右,一棵玉米棒子,连穗带杆,恐怕重量要在2o斤以上。因此,过去那种左手抓住玉米杆、右手抡起农用工具“捉狗”捉的操作方法,显然已经不行了。
龙小井也不知道怎么捉这玉米棒子。但是,面对刘秃子信任的眼光和钱富贞、王小丫、高翠翠、刘俊茹、贾珍珍,以及龙万能等人从不同方向瞅来的眼光,龙小井只好赶鸭子上架了。
“大爷大娘大叔大婶哥哥嫂子们,你们看这样行不,咱们改变单人捉棒子的办法,改为两人一组,每组一男一女,女的负责抓住棒子杆,男的负责轮捉狗,这么重的棒子就能捉下来了。”
“我看行。”自从龙小井弄出这么好的种子来,刘秃子对龙小井极为信任,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了。
“哈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咱们小井子,真是越来越能了,我该退位了。”站在旁边的龙万能,大笑着说道。他一点也没讥讽的意思,全是夸奖。
龙万能和龙小井是一个族,和龙小井的父亲龙振清同辈,族里出了个小龙万能,他这老龙万能高兴着呢,后继有人啊。
“万能叔,你太高抬俺了。”龙小井笑着对龙万能道。
龙万能姓名叫龙振明,因为他太能了,似乎什么都会,久而久之,人们忘了他的名字,干脆叫他万能了。
大家依龙小井的,自动找投脾气的人组合,刘俊茹想和龙小井一组,刚向龙小井这边走了两步,就见钱富贞和王小丫争相向龙小井跑去,于是停下了脚步,犹豫一下,干脆和她爸爸一个组了。
龙小井见王小丫和钱富贞一齐向他跑来,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节骨眼上可不能让两人出风波,身形一闪,到了大洋马高翠翠身边,大声地道:“翠翠,来,我和你一个组,你力气大,沾点你的光!”
傻翠翠不知底里,高兴地胡咧咧:“那敢情好呀,小井叔,跟着你干,沾福啊。”
钱富贞和王小丫几乎同时站住了脚步,相互“刺”了一眼。
钱富贞转身,找到了她的哥哥钱保生,姐俩搭档,捉棒子去了。
王小丫就地转了个身,她可没有哥哥来搭档啊,和别的小伙搭档,她又不愿意,最后,不知是赌气,还是真心地,找到了贾珍珍,让贾珍珍负责把住棒子杆,她自己干起男人的活:一把“捉狗”抡得飞轮一般。
最惨的是王二子,村里的丫头,谁也不愿和他作对,他在地上愣了一阵子,最后没办法,和另一个剩男——村里的懒汉王牛马作了对儿。
“小井叔,你别累着,你来扶棒子,我来捉!”高翠翠一边说着,一边从龙小井手里夺过了捉狗。
一把捉狗,在高翠翠手里实在不算什么,轻轻地就抡圆了。
一边干着,高翠翠道:“小井叔,你刚才对大伙说话的时候,怎么落下一个称呼呀。”
“落下一个称呼?我落下哪个称呼了?”龙小井问道。
“你光说大爷大娘大叔大婶哥哥嫂子们,怎么没有姐姐妹妹呀。”
龙小井呼出一口气,只是笑了笑。
说高翠翠傻呵呵吧,她还有这个心思。
前几天刘秃子、龙小井和钱富贞一起来看玉米棒子的长势时,刘秃子让钱富贞猜一棵玉米能长多少穗,钱富贞猜的是1o穗。还真让她猜得差不多,这玉米地里,一棵棵粗壮的大玉米杆子上,大都是1o-12穗。
玉米地里,除了欢声笑语,就是咔咔的捉棒子声音,这声音,给大伙莫大的鼓舞。
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声音爱好,比如工人爱听自己操作的机器开动声,商业人员爱听顾客拥挤的脚步声,农民,当然爱听收割时的声音了。
华北大平原收割玉米,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其他地方,有的是先把玉米棒子掰下来,剩下的玉米秸,秋后再说。而这里,是把玉米秸一起捉下来,捆成一捆一捆地,用大牛车拉到打麦场上,晾干了,再把棒子棰掰下来,据说,这样的棒子,经玉米杆长时间一“喂”,玉米粒更诚实,更有营养。
这地里的棒子太密集了,只收割一小块地,就装满了五六辆牛车,一辆辆拉玉米的牛车,又像拉麦子时候一样,一个个像一座小山一样,晃晃悠悠地走在田间小路上。
王把式又到了大显身手的时候,长鞭子甩得嘎嘎响。
龙小井和高翠翠领先在前头,捉着玉米棒子,捉到地中间的时候,一棵特大玉米棒子出现在眼前,只见它长得高出一大截,有4米多高吧,躯干粗粗的,怕有七八厘米直径粗,上面的棒子棰一个紧挨着一个,一个比一个诚实,而且,和别的不一样,别的是越往上面,棒子棰越小,而这棵玉米杆上的棒子棰,从上到下,都是一样大,每个玉米棰,都有七八十公分长。直径有十来公分粗,看上去像个大号炮弹。
龙小井两臂抱着整株玉米,只觉得它沉甸甸的,怕有三四十斤重。
高翠翠抡圆了“捉狗”,就要对它下家伙。
“慢!”
一瞬间,龙小井有了主意,他要留下它,把它连根部一起挖下来,整个保存起来。
………【第037章 百人大烧烤】………
干喜欢干的事,人不会觉得累。
一村人等,从太阳升起干到太阳西落,除了中午各家各户留在家里做饭的人给各自在地里干活的人送饭吃以外,几百口子人,手里的家什就没有停过,收割下来的玉米,几辆大牛车拉都拉不完,码在地里,都成了一座座小山了。
喜气洋洋,真的要用这个古老的词来形容了。
心花怒放,还要追加一个形容词。
其实,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此时村民的高兴劲,都不过分。
俺承认,俺笔拙,形容不到位了。
刘秃子收官,把最后一棵大棒子捉了下来,抬头见大伙还恋恋不舍地站在收割后的地里,眼巴巴地瞅着一大垛一大垛棒子不走,呵呵大笑一声,对着不远处的龙小玲道:“龙主任,今儿个,咱让大伙尝尝鲜吧。”
在村里,“革命”上的事,龙小玲分管,“生产”上的事,刘秃子分管。
“这是你的事,你作主吧。”龙小玲知道刘秃子的心思,笑着对刘秃子说了一句。
“大伙注意啦!”38岁的刘秃子,今天看来是太高兴了,竟然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一下就窜到一个十来米高的玉米垛上,对大家嚷道:“今天这玉米棒子,是龙小井用仙水泡的,它是个嘛味,咱还不知道啊,我和龙玉玲主任商量过了,今儿个就让大伙尝尝鲜!听好了,一人只准吃一个,自己挑,挑多大的,不管!反正就是一个!大伙挑完了,一起架火上烤着吃!”
这种命令,执行起来,最雷厉风行了。
只见几百口子人,呼拉一下,拥向几个大玉米棒子垛,上千只手,一起抓向玉米棰,羞蜜些的丫头们,还算手下留情,随便掰一个就满足了,那些毛头小伙子们,却把玉米捆翻来翻去,铁了心要找个最大的。
但见,赖皮王二子和另一个赖皮郭铁两人,同时现了一个长达一米多的大棒子棰,同时伸出了贪婪的手,一人抓住一头,像拔河一样,谁也不让谁,拔着拔着,“咔哧”一声,把棒子棰弄断了,一人抓住半个棒子棰,眼对眼地瞪在那儿。
越想抢大的,越是抢不到,呵呵。
“给!”高翠翠见龙小井始终没有动手去掰棒子棰,只站在旁边愣愣地笑,就替龙小井掰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嫩的,不大不小的,长得不粗不细的,看上去挺漂亮的棒子棰,递给龙小井。
其实王小丫、钱富贞、刘俊茹、贾珍珍,以及龙小井的姐姐龙小玲,也都想到了龙小井,但她们都看见高翠翠递给龙小井一个上好的棒子,都心知肚明,不再给龙小井拿棒子了。
远远地,王小丫冲龙小井龇了龇牙,龇牙的样子像是个小猴子。
那意思是:这么多人想到你,看你那个小臭美样儿!
也是远远地,钱富贞深情地飞来一个农村少女纯朴的笑,目光更有几分甜,龙小井有几分醉。
还是远远地,刘俊茹也送来轻轻地一瞥。
又是远远地,贾珍珍给了一个28岁的秋波。
龙小井都看到了,又像是都没看到……
此刻,他所注意的,是乡亲们从未有过的欢快。
还有什么比全村的乡亲,因为自己的种子,而欢声笑语,更让人自豪和大爽的呢。
龙小井的心里,从没有过的充实感,漫天遍地涌来,就像是塞满了粮食的囤。
在都市奋斗那么多年,竟然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贾珍珍率先拣起了柴禾,刘俊茹也跟了上去,高翠翠、钱富贞、王小丫,钱保生,也跟了上去。他们一带头,几乎所有人都去拣柴禾了,只有王二子和郭铁还在那里相互较劲。
大家从收割过的玉米地里,拣那从玉米杆上脱下来的干叶子。
“少年先锋军的同志们注意啦!”不知何时,龙小井也窜到一个十来米高的玉米垛上,高声嚷道:“咱们负责拣柴禾,让老人们休息!”
如今,龙小井在村子里,是何等的威信,就是老人们,也都把他当个宝来看,那些少年先锋军的同志们,当然对他的命令绝对地服从。
就是王二子和郭铁,也都放下手中的半截棒子,加入到拣柴禾的行列中来了。
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啊,3o多个少年先锋军战士,比着劲地拣,其他人也上来帮手,眨眼工夫,就拣起一个十几米高的大柴禾垛。
刘秃子笑呵呵地,来到柴禾垛前,走到上风处,用他抽烟用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