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野兔子。
旁边,钱老大慢悠悠地用枪条(擦拭枪内膛的用具)擦拭还在热的枪管,擦完了,用一个小勺形状的竹制用具,从一个很厚很结实的牛皮袋子里挖出黑黑的火药来,装填进枪管里,一连装了好几勺,然后,再把右手掌蜷成个小筒状,顺着枪口,装进枪管里一小把铁砂,装好后,钱老大把枪托朝下,枪口朝上,把枪身在地上蹲了蹲,让火药和铁砂在枪筒底部蹲瓷实了,最后,在枪机上安好炮子(可以火,能引枪筒内的火药),把枪机扳到安全状态,就为下一个攻击准备好了一切。
时已深冬,平原大地,五谷庄稼早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几块大白菜地里,还没收割的耐寒白菜,顽强地顶风斗霜。
白菜不怕冻,留在地里,上面落下一层树叶子,起保暖作用。白菜现吃现砍,味道比收割下来存放的要好。
还有刚刚播种不久的冬小麦,秋后冒出芽来,冬天被冻成了红绿色。除了白菜地和小麦地给大地保留片片绿色之外,其他地已经是满眼黄土一片了。
这是打野味的最好季节。因为,玉米高粱等长得高的农作物收割以后,大地一览无余,视野极好,有经验的猎人,便可以现野兔和其他小动物的动向,寻着它们的踪迹,沿着踪迹找去,在它们藏身的地方打到它们。
“大叔,你最多一天打多少只野兔子啊?”龙小井问道。
“前年冬季,有一天,我打了12只野兔子。”钱老大道。
“这几年打得少了,”钱富贞接口道,“我爸爸的眼力差一些了。”
龙小井看看钱老大,确实,他的眼睛已经有了老化的明显迹象。
难道,老化地眼睛,不能让它复原吗?——龙小井脑海中闪了一下这个想法。
“走,咱们到那边白菜地看看有没有兔子,白菜地里容易藏兔子,兔子一边藏着一边吃白菜,去年我就是在白菜地里打到一只母兔子,我一看它怀着小兔子了,就把它放了。”钱老大一边说着,一边把长筒猎枪扛在肩上,率先向白菜地走去。
听钱老大说打到一只母兔子又放生了,龙小井想起钱富贞也说过这件事,还说那天捉到的小灰兔,有可能就是那只母兔生的。
“那只小灰兔,养得还行吧?这阵子我太忙了,也没顾得上去看看。”龙小井问钱富贞。
“小井哥放心吧,小灰兔活得好好的。俺天天伺候它。”钱富贞道。
钱老大在前边听着身后两个少年说话,头不回地接道:“要说养兔子啊,这也是大有学问的。”
打了多年野兔的钱老大告诉龙小井,野兔夜里出来找东西吃,白天在地里猫着,他就是利用兔子的这个习性,找到趴窝的野兔子。
“大叔,野兔钻进洞里,你是怎么现它们的呢?”
钱老大回头瞅着龙小井,道:“小井子,你外行啊,野兔没有藏身的地洞,它们露天生活,一旦被人现的时候,它靠自己的奔跑极快的腿来逃命。”
“噢,原来是这样啊。”龙小井想,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学问啊。他又问道:“大叔,野兔子还有哪些生活习惯啊。”
龙小井这时忽然想到,在北京城内,那些所谓的土鸡,所谓的土鸡蛋,价格要比普通的鸡和鸡蛋贵好几倍,其实那些土鸡和土鸡蛋都是人工饲养的产品,只不过养法不同而已。要是这个龙庄子能养野兔子,养了之后,自己弄到北京去卖,可能会赚到一笔大钱呢。
他已经打上了野兔的主意,趁这工夫,多了解一些相关知识,以备后用。
钱老大说道:“兔子的眼睛很大,不用转头,就能看到周围一大片东西,不过这家伙的两眼没有立体感,不知道我的枪离它有多远,还有就是,它顾头不顾腚,被追急的时候,会撞在前头的大树上,没让我打死,也撞死了,所以有时候,我的枪弹够不着它的时候,就空放一枪,把它吓傻,它就到处乱撞,我就那个……嘛来着,啊,是叫守株待兔吧,就是白拣兔子,呵呵。”
龙小井听了,心想可别小看农民,他们的知识多着呢。
见龙小井听得入神,钱老大又道:“别看兔子胆小,可是后腿很有劲,一家伙就能跳过一人多高的篱笆,去年有一天,一只兔子被我逼急了,一下从3米宽的年龄河上跳过去了。宋庄子放鹰的老宋头,放鹰追兔子,那只兔子可真厉害,一下把鹰眼给踢瞎了。”
“大叔,你刚才说野兔子不打洞,那你怎么在家门口挖洞养兔子啊。”龙小井把话茬拉回来,按着自己的思路聊。
“哎,那不叫洞,那叫窝啊。兔子在地面上生活,不挖洞。可它们也要有窝是吧,我那是给兔子垒的窝。”
垒窝就能养野兔子!龙小井心里又兴奋起来了。
说话间,到了一块白菜地的边上了,钱老大驻足看了看,然后立刻警觉起来,把枪从肩上取下,两手平端着,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向前摸去。那姿势活像一个抓特务的民兵。
钱富贞一拉龙小井的胳膊,凑近龙小井的耳边悄悄道:“俺爸爸又现兔子了。”
一语未了,又是“嗵”地一声响,一只大兔子一下跳起来,跳得比白菜高出好几倍。
龙小井和钱富贞立刻冲上去,从白菜地里把这只兔子拎出来,它身上还热热的,肚子上挨了几颗铁砂子,血从土黄色的毛里往外流。
这是钱老大今天打到的第四只兔子了。
眼瞅着钱老大一枪又一枪,一只又一只地打兔子,龙小井眼红手痒了,自己无论如何在部队上扑腾过几年,7、62冲锋枪,都都都地把子弹往靶子上送,难道这长筒猎枪还打不着兔子?
“大叔,让我打一枪行不?”
钱老大看了龙小井一眼,把重新装好火药的猎枪递给龙小井,嘱咐道:“记住,枪托一定要紧紧地顶在右肩膀头上,这枪后座力大。”
龙小井心说这我还不知道啊。但他认真地冲钱老大点点头。
三人继续寻找野兔,不过这次不同的是龙小井走在了最前头。扛着大枪,派头十足。
钱老大觉得纳闷,这个小井子,只有14岁,扛枪的动作怎么这么在行?
因为是龙小井扛着枪走在了最前头,钱富贞也不在最后头了,而是走在第二的位置,紧随龙小井的后面,看看龙小井怎么放枪。
'明天继续侃。'
………【第054章 一只母兔】………
论打枪技术,龙小井不比钱老大差,甚至还要好过钱老大,毕竟在部队上经过专业训练啊,可是,论寻找野兔的踪迹,他可就差了去了。扛着枪在野地里走了半天,也没现一个野兔。
龙小井有点心急,扭头对钱老大道:“大叔,看来这野兔子是认人的,怎么你一找就是一只,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只啊。”
钱老大笑道:“呵呵,小井子,我就知道你找不到野兔子,你看你走的路线吧。你净拣好走的地方走,怎么能找到野兔子!你这叫犯了方向路线的错误啊!”钱老大用了一句当时最流行的革命语言。
龙小井听了,恍然大悟。
也是啊,好走的地方,肯定是人们常走的地方,野兔子精得很,怎么会在人们常走的地方藏身呢。
好东西,就在人们少去甚至不去的地方。
龙小井明白了这个道理,改变行进方向,离开好走的田间小路,转身进入一片洼地,这片洼地,叫做“大西洼”,这块洼地多年来不长庄稼,因为一直还没开垦,夏天一下雨,就积深深的水,是小草鱼和青蛙的天地,也是水生植物的天地,长满芦苇和水稗子草,进入秋季之后,水渐渐地干了,一洼一洼的小草鱼被人拣了去,然后就基本上再没人来,半人深的枯草在秋风中摇荡。
龙小井不怕在这种枯草丛生的地方趟路,在部队上钻荒山野岭早就习惯了。他左手握住枪托,将长长的猎枪扛在左肩上,一手拨开枯草,边向前走,边给后面的钱老大和钱富贞打开一条能通过的路。
钱老大默默地走在后面,他一声不吭,看来是故意考考龙小井的本领。当然也有锻炼一下他的意思,在他的心中,龙小井可是未来的得意女婿啊。
突然,龙小井不再把枪扛在肩上,而是平端在两手上,为了不被阳光影响视线,头上缠了一圈水稗子草,看上去,像个打猎的土著。
走在第二位置的钱富贞,见龙小井紧张起来,也立刻集中注意力,瞪大两眼,蹑手蹑脚地跟着龙小井向前摸去。
龙小井之所以紧张起来,是因为他现,前面有一处枯草之中,有异常情况!
因为,那一丛枯草,不像其他草一样竖着迎风摇摆,而是倒伏在地!
龙小井蓦然间停下了脚步
见他一停,钱富贞也立刻停下,惯性作用,龙小井握住枪托的右手后肘,顶到了她的鼻子尖,酸酸地,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但钱富贞忍住了,悄悄地用手擦掉泪花,继续睁大眼睛向前看。
看了一下,钱富贞又忽然扭头,看看爸爸,想提醒爸爸不要再往前走,她怕爸爸不小心惊跑了兔子,她可是百分百地希望龙小井一枪打个大兔子啊,那样,她多高兴啊。
钱富贞却见爸爸早已停下了脚步,站在离两人五六步远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还是爸爸高明!钱富贞心里既感激爸爸,又觉得爸爸真是伟大。
而且,从爸爸的脸上表情来看,这一次,龙小井有门!因为爸爸这个表情,告诉钱富贞,兔子就在眼前了。
这时候,在最前面的龙小井已经现,在倒伏的枯草下面,一只硕大的野兔子,静静地趴在那儿。由于它的毛和黄色的枯草差不多,极难被人看到。
龙小井持枪在手,枪托抵肩,长长的枪筒直指野兔子的屁股,屏气静心,右手食指扣在扳击上。
钱富贞毕竟是个小女孩子,害怕枪响,赶紧用两手捂住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