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还是没敢……”
女子看着黑衣男子也笑着说:“哥哥误解什么?又不敢说什么啊?”这一次声音忽然不再是那种嘲讽的语调,变得甜蜜悦耳。
似乎女子被那男子的舞姿所打动,很快改变了自己态度,这种声音本来非常好听,但是不知道怎么,王大听起来觉得非常刺耳。
最初听出女子话语里面的讽刺声调时,王大心里有一种洋洋得意的兴奋。
从那黑衣人出现的一刹那开始,王大心里就对他产生一种无缘无故的敌视,随着他的舞姿越来越狂放,王大心里的敌视也就越来越强烈。等到女子的态度忽然转变,这让王大几乎难于忍受。
他忍不住在心里祈祷,期盼女子这样说只是为了对黑衣男子进行更大的讽刺,这更应该是个圈套,这一定是一个圈套,无论如何,这女子怎么能喜欢上一个不男不女的相公呢?
但是事与愿违,那女子似乎并不是在设什么圈套,而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黑衣相公。
黑衣男子嘻嘻笑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说:“悟解什么……妹妹……妹妹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女子也笑道:“我不知道啊。”
黑衣男子说:“怎么能……你一定知道的。”
女子笑道:“好吧,就算妹妹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但是我还是想听哥哥亲口说出来。”
黑衣男子吭吭憋憋说:“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出口?”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他的舞姿也一时显得有些走形变态。
王大的鼻子终于停止了流血,但是他的心里开始滴血了。
他真相从石头后面跳出来,大声叱责他们俩在这里打情骂俏,他甚至想要抡着板斧狠狠地劈杀过去,将他们俩全都拦腰斩断,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动。
他想离开,他无法在忍受这样的刺激,这比要了他的命还要痛苦,如果现在可以选择死来终止眼前这一幕,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死,不管用什么方式,上吊,跳水,碰壁,甚至跳入火坑……
但是即便是他真的这样做了,那又有什么用?看来这两个人不会因为一个三十岁的老光棍吃醋寻死而停止他们的眉来眼去,卿卿我我的,说不定这还会让他们觉得更加兴奋。
有了这个点缀,自然能够让他们感觉到各自的价值。
王大垂头丧气,这一下让他从六七天以来的飘飘yù仙,一下子调回到冰冷的现实世界。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都是生活在虚无缥缈的幻想之中,根本没有正视自己。
自己不是什么白马王子,不是什么公子相公,而只是一个丑陋笨拙,痴呆平穷的光棍樵夫。即便是一个半老徐娘,拖儿带女的寡妇,难道就能看上自己?
现在自己竟然突发奇想,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癞蛤蟆小吃天鹅肉,当真是让人笑掉了下巴。
其实不要说是天鹅肉,就是天鹅屁,自己都没有资格去闻一闻。
只听见那边传来黑衣男子的声音:“妹妹,哥哥有一个不情之请。”
女子说:“有什么吩咐哥哥尽管说,妹妹我无不从命。”
黑衣男子嘻嘻笑道:“就是……就是……刚才我看见妹妹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当时我就有一个心愿,就是……就是……”
女子笑道:“有话就说嘛,干吗这样结结巴巴的。妹妹我看不上这样……”
黑衣男子赶紧说:“就是想跟妹妹在这里对舞一次,不知道……不知道妹妹你意下如何?”
女子说:“小妹妹我一下如何,这还用说吗?你想的事情现在不是已经实现了,还只顾问什么?好好配合,不然……”
黑衣男子说:“是是是,我好好配合。嘻嘻嘻,妹妹你身体好美啊,我……”
王大终于无法再忍受下去,不知不觉站起身来。
他知道现在两个人一定正在那边草地上联袂起舞,他很想在离开之前,再看那女子最后一眼,但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回头。
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难道还要再撒上一把盐?
王大酒坛和酒杯也不拿,迈步从大石头旁走开,他现在不再害怕被人看到,看到不看到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全都麻木,甚至连心都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还能走路,但是手脚僵硬,动作笨拙,就像是行尸走肉。
他只是失魂落魄地往前走,根本看不见前面的路,如果前面是一个悬崖,或者是一道石壁,他也会照走不误。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还有些求之不得呢?毕竟要自杀还得挑地方,怪费劲的。
不过这些全都是他后来回忆时加进去的想法,而在当时他的心里一片空白,他的眼前也是一片空白。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空心人,一个瞎子。
他现在只是一个求死之人。
他走出了十来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叫,王大立刻停住了脚步。
幸好那声惊叫不是女子发出的,而是那个黑衣男子。
只听那个黑衣男子失声叫道:“你……你干什么?”
那女子咯咯娇笑道:“干吗这么大惊小怪的,人家只是想亲你一下嘛。”声音里充满快乐。
王大听了,头脑一阵眩晕,差点就要跌坐在地上。
黑衣男子狠狠道:“胡……说,有这么亲人的吗?你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咬掉了我的……”
那女子笑道:“是小妹妹我的错。我只是爱你爱得太深,太狠,所以……才有些失控。哥哥,在给小妹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
王大挺大这句话,心里就像被扎了一刀,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重新获得了感觉,但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黑衣男子说:“好啊,这一次可要温柔一些。”
女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咯的一笑。
随即传来了簌簌的脚步声。
王大恢复了视觉,他看到黑衣男子站在一边,轻轻扭动着他的细长腰肢,双手慢慢张开,眼睛紧盯着那女子。
而那个女子正款移碎步,慢慢地投向他的怀抱哩。
王大使劲闭上眼睛,但是簌簌的声音仍然不停传来,而他最不想见到的景象也仍然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07 蛇涎】………
忽听嗤的一声轻响,黑衣男子又是一声惊叫,随即喝道:“贱婢,胆敢对我无礼。”
那女子却不生气,咯咯笑道:“是你自己太怂,连人家的一个香吻都承受不了……还敢在这里骂人?”
黑衣男子怒道:“原来你是在用你的身体做诱饵,想要引老子上当。你到底是什么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想要干什么?”
女子呸了一声,骂道:“凭你这样的丑八怪,也想痴心妄想来打老娘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长相。不三不四就想天鹅屁吃。”
王大听两个人说话的语气大变,迥不是刚才卿卿我我打情骂俏的声调,不由得转身去看。
朦胧的月光下,只见两个人相向而立,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相距两丈有余,女子身边有一点亮光在一闪一闪,看样子似乎是一个短匕首之类的兵器,黑衣男子左手抓着右上臂,似乎已经受伤了。
王大心里感到十分兴奋,原来那女子原先所做的一切真的是设下圈套让黑衣男子钻,在黑衣男子渐渐入毂,变得迷迷瞪瞪的时候,才突然给他一击。
只可惜她的匕首太短了,未能一击致命。
不知道为什么,王大竟然想要黑衣男子去死。其实他刚刚见到黑衣男子不到半个时辰,而且黑衣人可能根本就没有看到他的存在。
但是他现在就是想看着黑衣人死,这愿望是如此强烈,强烈到王大可以那自己生命中的所有东西来交换。
事实上,他的生命里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除了那个女子所激发出来的不切合实际的幻想。
正是这种对爱的痴迷,使一个人产生了恨,可以毁灭一切的恨。
爱和恨是如此紧密地纠缠在一起,难于分拆开来。
只见黑衣人仰头一阵狂笑,犹如鸱枭厉鸣,让人听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笑声远远传了开去,惊起了远处的夜鸟,在树林上方旋转不已,呀呀鸣叫。
王大和那女子全都愣住,不知道黑衣人为什么还要笑。
只见黑衣人将抓着右臂的手,上下摇动了两下右臂,嘿嘿笑着对女子说:“贱婢,你真的以为就凭你玩弄的那点小小的把戏,还有手里那块烂铁片,就能将老子制住吗?老子刚才只是逗你玩。”
女子哼了一声说:“既然不怕,那就再来试试。”
黑衣人说:“你想早点死,有的是时间,也不急在这一刻。我只是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要向你请教。”
女子冷冷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黑衣人笑着说:“我想知道,我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叫你这么煞费苦心,不惜用自己的sè相来做诱饵。这值得吗?”
女子似乎被黑衣男子说中了心事,愣了一下,嗤之以鼻说:“你有什么东西老娘才不稀罕哩,老娘只是看不了你那副嘴脸。”
黑衣人又轻轻扭动了一下细长的腰肢,低着头看着,不慌不忙地说:“我虽然说不上是玉树临风,但是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说实在的,我倒是觉得咱们俩是天设地造的一对璧人,当真是郎才女貌,比翼双飞啊。”
女子呸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说:“痴心妄想。”
黑衣男子说:“本来我对你这样的美人心存忌讳,因为哥哥我曾经吃过美人的亏,所以看到美人虽然食指大动,但是心里却不停地告诫自己,红颜祸水,美人心如蛇蝎。所以第一天你来这里脱衣洗澡,我只是在远处偷偷观瞧,并不敢靠近,只一饱眼福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