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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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春-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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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妇哭号一声,昏死过去。
  明晃晃的剑身又落在农夫身上,不过没有用力,也没见血。男人咬着牙,可是害怕地颤抖:“你、你想……”
  背后突然一凉,剑已经刺了进去,然后斜斜地划过整个背。男人想叫却发现发不出半点声音,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凉似乎想把自己劈成两半。可是对方却停了手,走到了自己的妻子面前。
  “我不会杀你们的,我还想看你们怎么颐养天年。”字字生寒,剑尖一挑,伤了农妇的背脊。
  这个场景太熟悉,那时候疯狂而快意的感觉……外面的许敛宁开始克制不住自己的杀意,手指握紧焰息又松开,反复好几次。屋内的女子取出一个药瓶,硬喂了两人吃了一颗,方才站起身道:“我当年的感觉,滋味如何?后半辈子你们也这样过吧。”衣袂一拂,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农舍。
  她走出门的一瞬,却怔住了,只见阮青玄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该是晚饭时分,回去吧。”她只淡淡说了一句。
  清雅女子有点担忧地看了她一会,垂下眼没说话。
  “背上的伤现在还会经常痛吗?”走了一段路,阮青玄突然问。
  “……没有。”声音突然有点哑,好像受了什么委屈。
  许敛宁远远地看着两人走远。那个时候,就是因为这句话,在武当的时候宁可被误解、宁可和所有人为敌,也不想看她死。突然有个人会在意自己,哪怕就是一句话,也想留住那点温柔。可能是因为心里还是太寂寞了。

  龙蛇飞动舞九天(下)

  弥醉款款走近,微微笑道:“怎么了,突然又下不了手了吗?”他手一挥,一道银丝向前卷去,直直擦过了对方的脸颊,留下了一道伤痕,可对方连动都没动一下。
  弥醉狡黠地笑了:“早知道许阁主这张脸这么有用,我也不用前面这些了。”他站在离对方三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瞧着对方,轻声细语地引导着:“你不愿来抱我么?”
  张惟宜抬手挑起了对方的下巴,轻声道:“你虽然自负摄魂之术了得……”
  弥醉看着他的眼中缓缓漾起一丝重彩,明明觉得不对劲,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对着他晏晏而笑。只听对方在耳边接着说:“……可在我看来也不过尔尔。”
  弥醉强行抑制心神,却始终挪不开目光。他心里还保持着一分清明,却摆脱不了对方的牵制。他狠下心来,一掌回击自己的胸口,立刻吐出一口鲜血,却终于清醒过来:“原来你练过天魔咒,哼,武当弟子也会练这魔功吗?”
  张惟宜面无表情,淡淡道:“你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我时间不多,不想一直奉陪下去。”
  弥醉却靠着墙边坐下,一闭眼道:“废话少说,我打也打不过你,要杀便杀。”他等了半晌,也没见对方下手,心中明白这次兵行险招,算是博准了。他睁开眼,还未得意片刻,突见对方低下身来,倒转剑身,毫不犹豫地一剑刺进他的心口。
  “莫说你是假扮的,”弥醉伸手握住刺在自己心口的剑,听见对方淡淡地开口,“便是本人,我也下得了手。”
  张惟宜直起身,还剑入鞘,推开走道尽头的石门。
  眼前一片明亮,他微微不适地闭了闭眼。
  终于,到了天殇教的总坛。
  许敛宁看着前方,深幽的回廊也快到了头。
  她抛开杂念,向前走去。
  白茫茫的一片深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平静的声音有些发抖。许敛宁发现这次不再像之前一样,仅仅是一个旁观者,而是直接面对一切,只是所言所为根本由不得她控制。
  “阁主,武当的许宣泽在两年前就重病死了。”是谁在说话?
  她恍惚地站起身。两年前,自己还不是流韶阁主。
  可那个人已经去了。
  这些年在凌轩宫苦苦挣扎的自己,机关算尽、一步步当上流韶阁主的自己,因为往事迟迟不能释怀的自己……
  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些年的苦楚又算什么?难道只是笑话?
  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许敛宁扶住额头,踉跄了两步,天地彷佛旋转起来,那么晕眩。“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我还没有……”属于她的,她还什么都没有夺回来。可是一切已经定局。这个世上,唯一追不过的就是岁月。
  “阁主……”刚才说话的人跟了过来。
  “走开!”许敛宁失了仪态,衣袂卷着劲风袭去,“怎么可能会这样……?”身上的衣衫被呕出的鲜血染得斑驳,她没有在意。
  即使是幻象,还是觉得那么难受……
  还不如……死了的好。
  她缓缓抽出佩剑,剑身回转,向自己的咽喉抹去。
  只是一缓,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许敛宁静静得看着眼前的女子,而对方正震惊地看着自己,焰息刺入她的心口半截,已是回天无术。
  这个女子有着冷硬的容颜,已经不年轻了。
  暮风,本来就是晚间的风。此刻已经到了头。
  许敛宁疲倦地看着她,声音有点低:“其实差一点死的人是我。只是觉得那么死很遗憾,所以就清醒了。”
  “阮堂主果然是对的,是我……太小看……”暮风缓缓地合上眼,缓缓地倒了下去。
  许敛宁闭上眼微微苦笑,轻声自语:“你没有小看我。只是突然觉得,还有很多事,很多人……我都放心不下。”
  她慢慢向前走去,闯过整个心魔阵,已是身心俱疲。可能将旧时坏死的伤口揭开了,剧痛之后完全烂掉,还是会有完全释怀的那一日。
  而眼前,是一座厚重的石门,她毫不犹豫地抬手推开了。石门后面,血流成河,人人喊打喊杀,宛然修罗场。许敛宁穿过回廊,向天殇教的祭天台走去。
  祭天台地势高出其他阁楼花厅,她看过去,只觉得日光微微刺目。她记得昨日进来还是月上中天,现在竟是艳阳高照了。还没完全走上祭天台,便觉得前面戾气大作、杀机横溢,只见五六道人影围攻着中间那个黑衣人。
  许敛宁认出那个黑衣人是萧千绝。他抬掌拂袖,风度俨然,竟然丝毫不落下风。柳君如、玄真方丈等名宿都在一旁打坐调息,想是之前恶斗一场。若论单打独斗,这里竟无一人是萧千绝的对手。
  她自知上去也帮不到什么,何况内心深处实在不希望同萧先生为敌,便站住不动。
  只听一声长声惨叫,一个人影砰得摔了出来,沿着台阶滚了下去,就此不动。许敛宁却瞥见淡青的衣角一闪,挟着一道艳丽的剑气径自而来。那剑光宛如怒龙,游走灵动,向着萧千绝而去。
  萧千绝退开一步,又一掌将一人击飞出去,冷哼一声:“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么。”他完全不惧对方兵刃锋利,直接用肉掌去接。张惟宜迎着这一掌之力飘开,还有余暇说话:“晚辈自然没有忘记。”
  许敛宁微微不解,总觉得他刚才的剑招同武当太极剑法的精义大有不同。突然听见身后有轻捷的脚步传来,回头一看,却是商鸣剑。
  他微微颔首示意,单足一点,已经上了祭天台,清声道:“萧先生,晚辈今日只怕要多有得罪了。”
  萧千绝长笑一声:“少废话,你们全部都一起上,不用假惺惺的!”
  张惟宜长剑一圈,向后退开两步,将战圈拉大。商鸣剑抽剑出鞘,剑尖下沉,这一招竟然毫无章法。萧千绝想不出破解之法,于是向一旁退开一步。可对方的剑意未尽,突然剑尖一挑,向上直取眉间。
  许敛宁一直仔细看着商鸣剑。他是右手执剑,剑路沉稳,和那日在画影楼遇见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一旁的柳君如调息完毕,突然跃入战圈:“你们都退开,让我同萧贼单打独斗。”
  在战圈中的一人犹豫着是退后还是继续进招,被萧千绝看出破绽,一掌送了出来。他径自向祭天台下摔落,祭天台有十几丈高,这样摔下去必死无疑。突然一道人影从混乱中穿出,一把拉住那人后心的衣衫,将人拉了回来。
  许敛宁微微笑道:“司空公子。”
  司空羽转头看见她,温文地一笑,随手扶了那险些摔出祭天台的人一下,向她走来:“之前容宫主还在寻你。” 他虽然得以脱身出来,可是此前恶战,已经汗湿重衣,连脚步也有些不稳。
  “师父……她怎么样了?”许敛宁突然有不好的感觉。
  “应该没大碍,只是……”他言词闪烁,突然沉默下来。
  许敛宁听他这样说,还待追问,忽见前面情形转变。
  柳君如虽是让其他人退开了,可商鸣剑只是要让不让地侧了侧身,张惟宜更是没有半步后退,瞬间已经同萧千绝交了好几招。于是柳君如执剑一横,想将商鸣剑拦到后边。可是他这一剑也是极险,若是对方反应不过来,难免被误伤了。萧千绝只是冷笑,一面向着张惟宜连下杀手,竟是对柳君如那边的情形视若无睹。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张惟宜向后疾退开来,柳君如拦着商鸣剑的这一剑突然改变方向,狠狠地刺向萧千绝。
  萧千绝本待乘胜追击,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小动作,待剑锋及身了方才反应过来,反身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一掌击向了柳君如。这一掌带起呼呼风声,当真有开碑裂石之力。柳君如竟然不敢掠其锋芒,也顾不得身份往地上一滚避开,可还是被掌风扫到,左肩骨当即碎裂,左臂也软软地垂在身旁。
  萧千绝反手拔出背上的长剑,鲜血喷涌而出,可他却连眉都未皱一下。他大踏步向前,就算鲜血沾湿了衣袍,连身形也摇摇欲坠,却逼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他看了柳君如一会儿,突然长声笑道:“我当真低估你了,不过……我们的下场都是一样。”
  他重伤之后,却显得越加神勇,一拳一掌,只把周围的人扫开去。柳君如脸色惨淡,却还是强撑着站起来:“萧千绝,你自负武功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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