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垂幔四垂,袅袅的香火凄凄而燃,火炉内命定不灭的冥纸释然着最后的光热,萧条悲凉的灵堂徒添了一丝不相容而悲戚的暖意。
程涛与水天华被酿跄的推门而入,直直的推倒在灵堂前,两人不禁疑惑的抬眸四瞅,当瞥见灵台上的牌位时,顿时一愣,随即不解的凝视着一片似笑非笑的若儿。
若儿浅笑的眸子带着一丝不相称的阴寒之意,对于程涛眸中的疑惑,更是不置一词。
“右相,哦不,程涛,这才是你女儿的灵位,要忏悔就好好的忏悔吧。”如心眸中划过一丝嘲弄,凝视着程涛脸上的变化。继而道:“不用怀疑的,你与东陵纤纤的女儿早已在水天华准备将她嫁入睿王府之前已经死了。”
此刻,不止程涛,连水天华亦是一怔,心中顿时倍感沉重,“那她是谁?”想当初,若儿初醒时的改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所,而若儿虽为失忆,但性格大变还是不得不让他疑惑,但一样的外貌还是让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是。。。。。”
若儿转身推开灵堂的大门,缓缓而出,门扉再次隔绝了灵堂内如心的话语,但若儿可以想象的出程涛和水天华得知真相后的表情,况且既然他们要赎罪,她当然会成全他,只是不知道斗了十几年的两人关在一起时,是怎么样的情景,若儿勾起一抹冷笑。忏悔,那就在灵堂内好好守着吧,守到筋疲力尽时再下去相聚吧。
“怎么样了?”若儿仰望着天边的明媚,语气透不出的沉重。
“小姐,找不到北堂玉的下落。”雪眉宇微蹙,透着一丝担忧之色。
若儿蹙眉不语,静静的凝视着远方,思绪不明,难怪当时沐青言如此急切,也是因为打听不到北堂玉的下落,乃至奔至郊外制止她么?只是因为找不到北堂玉,无情便只能在草药中坚持几天,而无情却一心想要见她,乃至连汤药都不肯用。无情,已经就这样放弃了吗?
若儿眼神一冷,无情,她的孩子,就算这幅皮囊是若儿的,但是那两个孩子是她怀的,是她生的,她绝不会让无情就白白的死掉。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若儿。”逍遥侯远远而至,焦虑中透着一丝欣喜,让若儿心头一颤。“无情有救了。”
若儿微微一晃,“北堂玉找到了么?在哪?”若儿难以掩饰的激动,眸中闪过一丝光华。
逍遥侯微微一顿,眸子略带着躲闪,垂眸道:“是,是睿王爷带来的。”
若儿猛然一惊,北堂毅轩,他知道了么?他愿意牺牲北堂玉救无情?若儿的心微微一颤,但随即恢复冷静,无情也是拜他所赐,就算他交出北堂玉,也弥补不了他犯下的错。
后院的厢房内,豪华而气派,硕大的浴池内躺着了无生气的无情,凤眸半睁,脸色更是灰白不堪。沉香袅袅却遮掩不住浓浓的草药味。沐青言靠在浴池边凝神的帮无情施针,沐和不停的捣药,房中铛铛的抨击声在紧绷的气氛中跳跃。
北堂毅轩思绪不明的伫立在房中,手中抱着一脸平静却难掩病态苍白的北堂玉,若儿推门而入凝视着眼前的一幕,不置一词,缓缓至于北堂毅轩面前,矗立。
四目相望,眸中思绪不一,北堂毅轩内疚的眸子难掩眸底的纠结于痛楚,若儿一度的平静,不见波澜,浑身的淡漠,最终凝视着北堂毅轩怀中的北堂玉。
“若儿,我。。。”北堂毅轩垂眸,抱着北堂玉的双手不自知的紧了紧。
“你是用这个小杂种来救无情么?”稚嫩的声音猛然从门外飘入,无痕小手背于身后,踱着小步子抬眸凝视着北堂毅轩。
“无痕,他是你哥哥。”北堂毅轩微蹙眉宇,对于小杂种,心中微微的一阵纠结,但还是试图纠正无痕的话语。
“哥哥?”无痕睁着水汪汪的眸子,一脸无辜道:“我只有一个妹妹。”沉思良久,一脸惊喜的惊呼道:“我听说了我好像应该是有个哥哥什么的。”
北堂毅轩闻言,眉宇轻松,心中暗送一口气时,但闻无痕颓败的胯下小脸道:“只可惜,我听说那个哥哥还没出生便死了,比我和无情还惨。”
北堂毅轩浑身的血液如逆流般,一阵晕眩,他何尝不明白无痕话中的意思,他所说的无非是若儿当时在王府内打掉的那个孩子,听似童真的话却深深的刺痛了北堂毅轩的心,数落着北堂毅轩曾将过往对若儿的伤害。
施针的沐青言闻言,双手微微一颤,当初他答应好好保护若儿,却亲手端着藏红花打掉了她腹中的胎儿,沐青言每每想起,心中更是内疚不已,而如今面对无痕与无情的痛楚更是让他无限的自责。
沐青言眸中的内疚一闪即逝,抬眸一片深沉道:“王爷,请将北堂玉交给我。”话语间,沐青言已然从浴池边踱步至北堂毅轩身边,伸手拉过北堂毅轩怀中的北堂玉。
怀中的空洞感,让北堂毅轩微微一颤,眸中带着一丝压抑,更是无力看沐青言手中的北堂玉一眼。出乎意料的北堂玉此时却是不哭不闹,一脸的平静,“我想见娘亲。”北堂玉缓缓开口。稚嫩的声音没有一丝恐惧,就如平时此刻一般简单的叙述一件事。
若儿挑眉,凝视着北堂玉,心中微微诧异,他看见她们不是应该恐惧的么,而如今居然如此平静,想见程蕴涵?若儿嘴角含笑:“好。那就让你们母子见见。”她倒要看看程蕴涵亲眼看着儿子受罪是什么样的情景。
“王爷,要去哪?”若儿瞅着转身欲走的北堂毅轩,轻笑道。
北堂毅轩脚步一顿,对于若儿的问话,心中一滞,背对着若儿,掩饰着脸上的落寞。
“王爷既然如此舍不得令子,何不亲自动手取血?以防我们一个不甚,性命不保,说不定睿王爷手法好点,还能保住令子一命。”
北堂毅轩的胸腔内猛然如被塞入了一块石头般,沉重而压抑,听着若儿话语中带笑的字字句句如沉入湖底般的紧绷,心里苦涩不堪,她竟然要他亲自动手?她就是这么报复他么?双手紧握成拳压抑着心中的澎湃,紧抿的薄唇无力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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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141章 取血
程蕴涵如死灰般的颓败被冥卫拉入房内,当瞅着眼前的北堂玉时,眸中再次升起无限的光辉,猛然一般搂住北堂玉,豆大的泪珠扑簌而下:“玉儿,玉儿,娘亲好想你,你有没有怎么样?”话语间拉着北堂玉四处瞅着,眸中尽是担忧。
若儿冷冷的凝视着眼前的一切,淡淡道:“取血。”
程蕴涵闻言浑身一震,眸中尽是惊恐的对上若儿的视线,以往的自尊终究北堂玉的安危下崩塌:“若儿,我求求你,你放过玉儿,你要怎么样对我都可以,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你放过她,在怎么样,你也是她的姨娘呀。”苦苦的哀求,双膝跪地,眸中的水色没入地毯内,终究无声的消散。
“我并没有要杀他,只是借用他点血。”若儿倚靠在软榻上,凉凉的字语溢出樱唇,眼角含笑,随即话语一顿,略带为难继而道:“只是。。。”
“只是什么?”程蕴涵猛然抬眸,眸中带着一丝期待,只要能保住玉儿,让她怎么样都行。
若儿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北堂毅轩,随之扫着地上垂眸平静的北堂玉不置一词。程蕴涵心中的期待再次微微下沉,眸中更是不解的凝视着北堂毅轩紧绷而挣扎的表情。
“王爷。”程蕴涵颤抖的唤道,眸中无声的恳求着北堂毅轩能救北堂玉一命。
北堂毅轩浑身僵硬,呆滞的凝视着地上的北堂玉,心中复杂不已,若儿,非要这样么?非要他亲手拿到捅进北堂玉的心口么?不然就要置他于死地么?北堂毅轩转眸瞥了眼浴池内的无情,心一横:“好,我来。”
炙热的房内让众人的额上沁出点点汗丝,更是闷热的让人窒息,炉盆内燃着木炭通红亮眼,暖热无止尽的蔓延,僵硬的气氛再次随着无形的沉重而升温。浓重的草药味伴着沉香复杂难明的让人阵阵昏眩。
北堂毅轩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北堂玉,手中的匕首随着他的压抑,微乎其微的颤抖,程蕴涵定定的凝视着对准北堂玉心口的匕首,心猛然下沉:“不,不要。”惊恐的呼叫打破了一室的安宁。
北堂毅轩转眸,蹙眉的瞥了眼程蕴涵,无力的垂眸,再次抬眸已然冷漠不已,握紧的匕首再次直直的往北堂玉的心口而去。
“不要,不要,若儿,你答应过我放过他一命的。”程蕴涵一把抓住北堂毅轩的手,抬眸哀求着软榻上的若儿。
若儿微微蹙眉,瞥了眼浴池内痛苦的无情,心一冷,如此拖下去要到何时,既然舍不得就不要送过来,现在母子情深,早知道就该为他多积点阴德。
北堂毅轩凝视着若儿的神情,心一寒,猛然一把推开程蕴涵,微垂眼敛,毫不犹豫的一道插入北堂玉的胸口,鲜血直流而下,滴滴没入琉璃杯内。鲜红的妖冶刺痛了程蕴涵的眸子,更是不可抑制的向前扑去。
沐青言微微蹙眉,一把拖住程蕴涵,眸中尽是厌恶的狠绝。“不要,玉儿。。”程蕴涵泪流满面更是无力的匍匐在地,眼睁睁的看着北堂玉胸口的鲜血汩汩而下,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是几近透明。想起北堂玉之前的伤口,心如撕裂般的疼痛,歇斯底里的哭声更是透着无尽的绝望。
北堂毅轩凝视着孱弱倒地的北堂玉,心中一阵不忍的疼痛,待琉璃杯内的血郁郁而积时,一改平静的抱着北堂玉至怀中,焦虑道:“青言,快救他。”
沐青言淡淡一瞥,悠然的放开紧抓着欲向前扑去的程蕴涵,定定转身忙着继续他手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对于北堂毅轩的急促不置一词,虽然若儿话外之意曾说,北堂毅轩亲自动手或许还能保住北堂玉一命,但是北堂玉的命还是看他自己的造化,若儿并没有说,北堂玉献了血便让他医治。
曾见对若儿的亏欠本就让他难辞其咎,何况如今若儿是小姐的身份,没有若儿的指令,他是万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