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刊 2006年第23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诗刊 2006年第23期- 第1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恶狠狠地说:你永远都不知道我多爱你! 
   
  返 回 
   
  这些幻觉的鸟儿,从天空飞来 
  又飞回天空。它们在一块块乌云之上 
  逆风飞舞,嘎嘎的叫声 
  把黑暗的背景 
  涂得更黑……这个时候我总是藏身于 
  夜晚毛茸茸的巢穴 
  在鸟儿掀动的黑色飓风下 
  我抓紧了身体深处 
  一小块黑铁,看生命一点点吐出温暖 
  和湿润,我不再说话 
  这销魂的沉默,搅动着黑色漩涡 
  黑色闪电之下,我开始呼唤 
  呼唤那些鸟儿再次飞临 
  我看见众鸟,正在黄金的高度试飞 
  我看见鸟儿们 
  正带着奔腾不息的雨水 
  引领我返回,返回那座光芒四射的天空之城 
   
  养虎者言 
   
  不过是冰凉的雨水 
  敲打着头盖骨,不过是危险的符咒把妖精 
  还原成美女。天生的通灵者 
  什么都不必说出。年复一年 
  我在内心修筑栅栏,不过是为了豢养一头猛虎 
   
  囚 
   
  很久了,我被困进这沉重的大海 
  我先化身为水草,后化身为冷眼的礁石 
   
  我做了大海一生的囚犯 
  从不想逃脱。我爱上了海底月光扬起的鬃毛 
   
  复 活 
   
  我是不死的:夹在机器的空转 
  和风花雪月之间 
  我所有的冷,都不成立 
  在一阵烟尘之上 
  一朵野花之下,我用唯心论的矛与盾 
  护住了身体中的黄金 
   
  一声鸟鸣之后 
  我复活的爱情,再一次滑入黄金的轨道 
  是的,我是不死的 
  我的大海承载着幸福的风暴 
  这爱神铸就的波涛 
  在起起落落间:由我,一个人掌管 
   
  再开一遍 
   
  就让那些春天的风再吹过来吧 
  这些凋零的花儿 
  要再开一遍!她们要大朵大朵地开 
  她们要小朵小朵地开 
  她们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她们想开到哪里就开到哪里 
  她们要把红的开成白的 
  把白的开成紫的 
  把紫的开成黄的:开花——开花—— 
  她们只知道开花 
  哪里还管什么霜刀雪剑严相逼 
  她们疯狂地开 
  纵情地开!那些所谓的爱情和溃不成军的忧伤呵 
  被一阵风儿吹远了 
  那花的战栗,这花朵深处沸腾的蜜 
  被一阵纯洁的泪水淹没 
   
  推荐理由  李云的诗纯粹而充满质感,她抒写心灵的自由与丰富,字里行间为读者带来韵味深长的回味。她既有女诗人中多见的轻巧与精致,同时又有一般女诗人中少有的尖锐与深刻。她的感觉是那样的新颖,她的表达是那样的独到。她以一颗敏感灵秀之心,触摸生活中具体可感的事物,同时通过自己善于提炼的笔,使诗显出特有的形而上的意味与光芒。 
  她的诗中充满了奇思异想,她的每一首成功之作都是她第一次面向生活的陌生化处理。她也许正像什克洛夫斯基所说的那样掌握了“使石头显出石头的质感”的本领。她受着诗歌女神的引领,一次次“返回那座光芒四射的天空之城”。 
  (杨志学) 
农历里的白于山(组诗)
霍竹山 
  '诗人简介'霍竹山,1965年8月生于陕西陕北农村。1986年开始发表诗作,作品散见于多种文学刊物,入选《中国年度最佳诗歌》等十余种选集,多次获奖。著有诗集《陕北恋歌》、《红头巾飘过沙梁梁》,散文集《聊瞭陕北》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榆林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现供职于靖边县文联。 
   
  白于山 
   
  一抹黄的颜色 
  三年两旱的气候 
  陕北之北的白于山 
  是沟、渠、梁、峁、坡、弯组成的村庄 
  一棵杨树与一棵毛头柳树叫植物 
  六畜兴旺的祝愿里长大的是动物 
  荞麦花打着灯笼寻找一颗露珠的湿 
  听一声信天游知晓日子的冷暖 
   
  五月豌豆香 
  六月老麦黄 
  鲜花的春天是小学生朗读课文的向往 
  风调雨顺永远是做不醒的梦啊 
  一年又一年就这样想着过 
  三五成群觅食的麻雀最懂得生存哲学 
  与几个玩捉迷藏游戏的孩子 
  让村庄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历史很近,像是谁家窑洞里都可端上来的 
  古代的粗瓷碟碗 
  明末农民领袖张献忠,还在盲艺人弹唱的三弦 
  琴声里活着 
  谁的老爷曾是一箱子书的秀才 
  当红军的哥哥已是白胡子爷爷 
  每次回家他们都要问我 
  政策会不会变 
  退耕还林几年 
  兄妹开荒的戏会不会再唱 
   
  春节,那个逃婚的女子回来了 
  给等着迎亲的唢呐退还了十几年的彩礼 
  于是,女子和她的黄头发她的时髦 
  像一锅烧沸的水让村庄从此失眠了 
  山上常有民歌忧伤着谁的忧伤 
  通往山外的路是那么长那么长 
  比祖辈留下的话还要长 
   
  问 答 
   
  粮哩 
  喂猪哩 
   
  猪哩 
  卖钱哩 
   
  钱哩 
  买肥哩 
   
  肥哩 
  种地哩 
   
  地哩 
  等雨哩 
   
  雨哩 
  没下哩 
   
  一道沟 
   
  村子就在沟的两侧 
  要是天气好 
  沟东看得见沟西的人影 
  沟西听得清沟东的喊声 
   
  从沟西到沟东 
  是一身汗水 
  从沟东到沟西 
  也是一身汗水 
   
  贼来了不怕客来了怕啊 
  谁家的狗狂吠几声 
  全村的人就为这家发愁了 
  母鸡可是孩子的学杂费呀 
   
  沟东人家有几个电视天线架 
  沟西人看着就不舒服 
  都怨村干部不公道 
  把学校办在沟东了 
   
  黄风刮起时 
  一道沟就从山里消失了 
   
  农历是一条汗水流成的河 
   
  立春是头 
  大寒是尾 
  二十四个节气的高度 
  三百六十五道弯 
  在这条汗水流成的农历的河里 
  我的父老乡亲是一叶小小的扁舟 
   
  夜里一场春雨 
  仿佛干渴的农历的一次漫堤 
  比雨滴更多的汗滴跟着种子撒出去了 
  我的黑水汗脸的哥哥 
  只知道勤劳是拉起丰收的网啊 
   
  远望的帆影 
  其实就是梦里祈盼的云 
  云走东,一场空,云走西,淋死鸡 
  云走南,推倒山,云走北,沤烂铁 
  在亲切的乡音里 
  盼就盼大暑小暑,灌死老鼠 
  乡亲们还说锄头自带三分水啊 
   
  收获的镰刀也是喜悦的 
  秋分的糜子寒露的谷 
  霜降里他们实在是精疲力竭了 
  双手让柴草咬得直喊疼 
   
  抬头伸一伸腰的时候 
  小雪和大雪就纷纷扑上船头了 
  在大红灯笼温暖的照射下 
  谁一边收拾锄、镰、犁、耧 
  一边念叨着:九九有雪,伏伏有雨 
   
  在塘坝渠看窗花 
   
  塘坝渠有一个巧婆姨 
  总将心事贴满窗子 
   
  日子里没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喜事 
  她剪一幅喜鹊喳梅 
  火红的喜啊就从窗棂扑棱棱地飞下 
  嚼一口玉米饼也香甜可口了 
   
  冬天的窑洞里冷啊 
  她剪一幅石榴赛牡丹 
  石榴和牡丹的火焰 
  像是谁舞动的红绸在悠扬地飘呀飘 
  整个冬天就暖和了 
  灶膛里蓝色的火苗 
  像四月天里野生的青草 
  只是秋天沤烂糜子谷子的雨 
  她怎么剪也剪不到夏季毒毒的旱里 
  在男人祈雨的累里 
  她只好剪了一条小青龙贴上窗口 
  半夜里电闪雷鸣地下了一场饱墒雨 
  第二天庄稼舒枝展叶 
  男人发现小纸龙身上全是汗滴 
  好像一夜没睡 
   
  美好的心愿太多太多了 
  有了她小小剪刀的打扮 
  就像大杨树上有了那一树的麻雀 
  傍晚要是不吵吵一阵子 
  男人和孩子们便睡不踏实 
   
  认识贫困 
   
  酸菜缸里散出的阵阵苦涩 
  饭勺子里炒一颗鸡蛋的一声吱啦 
  夫妻伙穿一条出门的裤子 
  孩子们争着当马马骑的一截草绳 
   
  头痛感冒火罐拔出的一夜发烧 
  春天里传染开的一场咳嗽 
  一个村庄十八条光棍汉的等待 
  拉着碾和磨的毛驴驴蹄印上的沉重 
   
  跟村干部要两张旧报纸糊窗子的黑 
  煤油灯艰难地梦见电灯的光明 
  一个孩子放羊去了 
  又一个孩子割草去了 
  他们的书包挂在门口 
  望着山下一条羊肠小路…… 
   
  我资助的一个小学生 
   
  我去看他的时候 
  他正在山里一边割草一边放牛 
  带在身边的书包是妈妈缝的 
  卷了角的课本摊在石头上 
  刚好翻到“树叶黄了,天气凉了” 
   
  他的草筐与我三十年前的草筐一样啊 
  装着一样样的青草 
  跟过来的牛也像我放过的那一头 
  舔着他草汁染绿的小手 
  这个孩子就像当年的我啊 
  小学快念完了 
  却不知道是饼干甜还是面包甜 
  课本上的一串香蕉 
  闹不清长在北方还是南方 
   
  我在给他二百元钱和课外阅读时 
  他的一个响头 
  让我的心愈揪愈紧 
  告别时他拉住我没说话 
  他的影子我的影子还有牛的影子 
  紧紧地叠在一起 
   
  推荐理由  一个本色的诗人。在陕北在三边,霍竹山很有名气,除了诗名,居然鉴赏文物方面,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