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纭锁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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纭锁重楼-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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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儿姑娘?”
  略带迟疑的男声从后方传来,由声音判断,我很确定我并不认识他的主人,此类突发事件我还是避免得好,保不定杀出一个揭我老底的家伙,尤其是没有西门笑面虎在的时候,无论我们之间的立场如何,好歹现在我们是一致对外。
  矛盾而又和谐的敌对双方。
  综上所述,我加快脚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晚儿姑娘!”
  另外一个些许成熟的声音接踵而至。
  今天街上真热闹,全都是吆喝声。国泰民安,不错。极尽忽略,我向右转弯,打算绕道而行。
  一定是初一十五我忘了烧香了,眼前的居然是死胡同。紧接着我听见了身后的喘息声。而死胡同通常是最容易发生命案的地方,真衰啊!
  “晚儿姑娘!”
  我不自在的转身,由于自身所处的地方比较阴暗而对方在明处,一时半会儿,我只看见了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
  “晚儿姑娘,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们异地而谈,不知可否?”高个子的男人客客气气地征求我的意见。
  “无妨。”思量了半天,我接受了提议,如果对方真想虏人,大可直接蛇皮袋一出打包走人,换个人多的地方,紧要关头还有生机。
  我跟在他们身后走出死胡同。
  “请随我们来。”高个子转身道。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此人面相和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约莫二十四五。一言一行,礼数周全。
  不过世上也不是没有斯文败类,披着羊皮的狼比比皆是。我们家不都是现成的榜样?
  那个矮个子的似乎有点别扭,辗转反策了几下才转身来见我。
  完了,这下我仿佛被雷劈中,浑身不得动弹。朱、朱、朱允炆!而且他的样貌和易青烈还不是普通的相似,简直就是易青烈小时侯的翻版!
  你已经坚强得不用我保护了,即使你没有了我,你仍可以继续笑着生活。
  那天的那句话再次盘旋在我脑中。
  为什么?
  对着一模一样的面孔,我差点夺口而出我一直想问却再也没机会问出的话。
  就算欲望再强烈,我的心始终都清如明镜,他——不是易青烈。易青烈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晚儿姑娘?晚儿姑娘?”朱允炆反复喊了几声。眼前的他远比在卷轴上的年轻,大概也就十五岁的样子。
  我不能把他当成易青烈,否则定会大乱!
  可这是什么状况?
  朱允炆竟然活生生站在我眼前!我还没完全弄明白她和茗晚之间的关系。本来还以为是什么男女关系,但老牛吃嫩草的事应该不会发生吧?话说回来,古代的男子一向是早熟,他那个年纪当爹的也大有人在。
  乌龙了……
  等等,既然是“晚儿姑娘”的话,那关系应该也不亲密吧?可为什么茗晚去了太子府后就自寻短见?难道是玩完了后不认帐?当陌生人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然后在大街上遇见理应不在世的旧情人,为了不让东窗事发。所以伙同随从再来个釜底抽薪,毁尸灭迹?
  看不出这小子还挺坏的,瞧他长得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
  易青烈可不会是这样子的。
  为什么?薛梦崎你为什么要寻找二人的异同?你心里明明清楚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你还是放不下?那么注定……
  “晚儿姑娘,公子在与你问话。”某随从开口。
  “嗯……”我该称呼朱允炆什么?
  “唉——还是晚儿姑娘还在气恼在下?”朱允炆满脸的自责,呐呐道,“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谈,此地鱼龙混杂。”
  “好。”果然是作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吧?“前方不远处有一酒楼,不妨去那里吧。”找个熟悉的地方也可感觉安全些。

  第四章 夜静衔枚莫轻语(一)

  朱允炆和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的某某一同随我去了酒楼的雅间,打发走小二放下珠帘。我好整以暇地看着有点战战兢兢的二人。
  某男使了个眼色给朱允炆,有什么事情要开始了,我跟着进入警戒状态。
  朱允炆不安地瞅着我,犹豫了会儿,最终鼓足勇气很有诚意地开口,“在下代替家父向晚儿姑娘赔不是,家父当天喝醉了,并不是有意冒犯姑娘。还请姑娘海涵。”老成的话语实在不像出自一十五的孩子。
  我逐字逐句地消化朱允炆的意思,朱允炆的父亲即明朝太子朱标,据史书上记载朱标为人友爱以贤德著称。可按朱允炆的意思,朱标想必酒后乱性,欲意侵犯佳人。这似乎也合理地解释了茗晚跳崖的原因。可我总觉得欠缺有所不妥,莫非当中还是漏了一环?
  朱允炆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踌躇不安。反观我这“受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即使真的是他作错了什么,面对和易青烈一样的脸孔,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动怒的。我的心里总有愧疚,而当初也决定把我的补偿交由拥有同一张脸的人。
  “事情都过去了,何必再提?”虽然对不起茗晚了点,没有替她讨回公道。
  “那真是太好了。”朱允炆开心地笑着,脸颊两边露出了可爱的小酒窝,这点神韵和易青烈更是如出一辙。“子澄,我就说晚儿姑娘大度,不会计较这些的。”
  子澄?莫非是朱允炆的侍读黄子澄?那个只会读书不懂变通的书呆子?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没想到有个迂腐的脑袋。
  对于此种人还是少接触为妙,迂腐的个性绝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最讨厌的人种。碰上他们就是秀才碰上兵,有理说不清。外加我本就不是这时代的人,行事方面总有点差别。
  “晚儿姑娘当真不计较?”黄子澄摆明不相信我的话,“自古以来女子的贞洁极其重要……”
  我打断他的话,“阁下此番话就令小女子不解了,那天的是只有太子殿下和我知晓,外人怎会清楚其中细节,至于具体有没有发生什么,你们当真清楚?”
  “这……”黄子澄被我唬得一愣一愣。“名声和贞洁同样重……”
  “这话可就又不对了。”我再次四两拨千斤,“这件事有传出去吗?如果没有人多嘴就不会有闲言碎语,自然谈不上有损名声。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斤斤计较?”
  “可是……”黄子澄还是不放心。
  怕我问你们要遮口费?也不想想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和堂堂太子殿下作对吧?不过从另一方面看朱允炆的品德还是不错的,不像有的皇子皇孙嚣张跋扈。
  “那你们是希望我时时刻刻铭记于心?”我姗姗道。
  “当然不是。”朱允炆急忙表态。
  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难免不会急噪。
  “多谢姑娘海涵。”黄子澄作揖致谢。不愧是受儒家思想传承的儒雅文人,言行举止得体。
  “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朱允炆白净的脸上闪过些须的不自然,乌溜溜的眼眸充满着期待。
  “直说无妨。”
  听了这话朱允炆明显放松不少,一股脑话全出来了,“其实对于此事,家父亦悔之,烦请姑娘和我回府一次,和家父当面说清楚。”
  “少、少爷,万万不可。”黄子澄连忙持反对意见,“一来我们不知姑娘的来历,二是老爷的心情已经平复,我们不该打扰。”
  黄子澄话中的意思活象他们家太子才是受害人,我的出现会惊扰到他一般。
  “这位公子说得是,以小女子的身份地位,还是告退为好。”毕语,我优雅地起身,如女王般俯视着坐在我面前为之一愣的二人。“告辞。”
  “晚儿姑娘……”朱允炆仍是想挽留我。
  如果他真的很有诚意邀我去太子府,日后总会有机会。以退为进向来是我所好。再说总不见得他叫我跟他回去,我就去了,太没面子了。
  有黄子澄在的时候说起话来也不大方面,他总以为我是有所图。
  官场上的规矩多如牛毛,稍有不注意,恐有性命之忧。依我所见,朱允炆是不会加害于我,就怕旁边有小人唆使。
  还是回书海翻阅下历史文献,把该注意的地方背清楚。充分的前期准备是胜利的先决条件。
  回到书海,我总觉得打从屈伯死了之后,这里就弥漫着一股阴森之气,冷飕飕的很不舒服。
  我大致扫了眼书架上的藏书,抽出一本我心仪的书籍,岂料随之一同掉出了一封年代久远的书信。
  我捡起信,纸张已经泛黄且布满着折痕,其历史应该在十年以上。虽然偷看私人信件是很不道德的事情,我还是按耐不住好奇之心。
  台头上写着夕儿二字。
  夕儿?重楼中有谁叫夕儿的?难道是前任楼主琉夕?
  叫得这么亲密,关系非浅啊!但信上的署名已经磨灭不可辨认了。至于具体内容也就是一表其相思之情,外加邀佳人共赏明月。
  不过看这信这么随便地被扔在此处,琉夕也不像是对他有好感的样子,我把信折起藏入衣裳中。
  没有屈伯的书海感觉还真不是滋味,凤劫曾领命看守此地的,那、人呢?心底居然有些期待他的出现。
  不过,还是不见的好,估计凤劫他自己也躲着我。
  况且见了又能说什么?徒增尴尬而已。
  “楼主……”淡定的声音打破我的思绪。
  凤劫啊!
  清澈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我,说起话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楼主到此,有何吩咐?”边说着走到书架边上整理起书来,“需要找什么书吗?”
  “不用了。”我扬了扬手中的书册,“我已经找到了。”
  “是啊,现在的楼主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了。”凤劫似是对着我说又像是在警告自己,“楼主已经坚强得不用我保护了,即使没有了我,照样可以笑着继续面对人生。”自嘲的口吻说得清风淡语。
  一样的话语,和易青烈离开我那天说得一模一样。
  我知道,因为在我心底这禁忌的话,我会完全崩溃的。
  “为什么?”手中的书不知不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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