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微微一怔,看着孩子的表情,心中蓦然疼痛,有一种不知道是酸是甜的味道从舌尖漫延开,然后波及全身每一个神经末梢,多久不曾看到咲这样的表情了?
“但既然是冰帝选择的,他们的骄傲决定了在哪里跌倒必定会在哪里爬起来。”温雅的嗓音似乎带着莲的静幽,沉静平和。
幸村抬头,看到柳望着冰帝走远的方向,清秀的眉眼带着记忆中的沉静,如同池中莲,君子如莲,亭亭静植,不蔓不枝,洁净且淡香情愿。
“谢谢,柳学长。”
片刻,听到咲诚挚的谢语。
白毛狐狸嘻笑着凑上来,把脑袋的重量全部放在咲的肩上,狐狸爪子蹂躏着孩子垂顺的发,“幸村弟弟就是这样才可爱嘛,小孩子就是要笑着才会惹人疼……”
咲对他翻个白眼,旋即笑开,招呼一直想说话却没有时机开口的小海带,热情地给了小海带一个拥抱,“赤也,好久不见——”
白毛狐狸凑上来,一脸哀怨,叫嚣,“幸村弟弟这样不公平,我也要这样热情的拥抱!”
咲很大方地回身就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反倒是白毛狐狸呆住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咲笑着一路拥抱过去,丸井不用说,很热情地接受了,柳生和柳弄得就像是外宾接待,那样热情的拥抱愣是被他们完美的标准动作变异成了“拥抱示范”,真田和桑原略略有些不自在,桑原借助黝黑的肤色,红透了脸也没有几人看出来,可怜皇帝陛下,您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完全抵御不住红色的侵袭。
幸村很是“幽怨”,“咲,为什么只有哥哥没有拥抱?咲这是差别待遇,差别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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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看着孩子有些红的脸颊,秀丽的眉皱起来,试了试孩子脸颊的温度,然后凑上额贴上孩子的头,感觉孩子高出些许的温度,眉锁得更紧了。“咲,你在发烧!”语气少了平时的柔和,多了一份不常见的怒气和霸气。
“发烧?”孩子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水蓝色的眼眸雾气氤氲失却了往日的澄澈,表情有些呆,动作有些迟钝,这些特征综合起来,孩子此时看起来很可爱,略略带着些孩童稚嫩的脸颊鼓起来,手指按着脸颊,仰着头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片刻,一拍掌,“啊——我想起来了,昨天——”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兄长一眼,欲言又止。
幸村扬起手,叹息一声轻轻落在孩子头上,锁起来的眉舒展开来。
孩子咧嘴笑起来,露出贝玉般的牙齿,脑袋钻进幸村怀里,撒娇地蹭了蹭,“哥哥——”
“说吧,昨天怎么回事?”
“嗯,昨天?昨天我不小心淋到雨了。”孩子抬头看他,一脸讨好乖巧的笑,举起手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声咕哝,“昨天的雨来得太急了,完全没有给人准备的时间……”
幸村心中叹息,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大步向冰帝校门口走去。
立海大的人跟上,真田看着幸村,紧走几步准备替下幸村,以幸村现在的身体,抱一个人太过吃力,刚刚迈出一步,胳膊被人拉住,回头看到柳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莲二……
柳松开了手,轻轻摇头。
弦一郎,对于幸村来说,他怀里的不是重量,而是咲,他最爱的弟弟。这个时候,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当然包括你,和、我。
真田看懂了好友的眼中表达的意思,脚下慢下来,看着走在身前一步的背影,鸢紫色的发带着些微卷曲,脊背挺直,步伐坚定,遗失了正面因为相貌带来的柔弱,幸村的背影一向有承担他们所有期待带领他们前进的宽厚。
幸村精市……真田在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曾经不止一次想起那次休息室,笑靥如花的少年望着他,肩上扛着球拍,鸢紫色的眸子璀璨明亮,“真田,我们今天要拿全国的优胜回来,明年也是,后年也是!”少年笑着的面容格外的灿烂,也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自信。
那是一年的时候,他们还认识不久。
而他真的做到了,一年的时候就做到部长的位子上,为立海大的网球社捧回荣耀,制定铁的纪律:强者至上。
正因为这样,他和莲二才甘愿臣服,辅佐在他身边,外人称呼他们三人是立海大网球社的铁三角。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想到数学课上数学老师说的,三角是最稳固的。是啊,最稳固的,缺一不可。
所以,立海大的战场上不能缺少你的,幸村。
在冰帝校门口很容易拦到了出租车,幸村把弟弟放进去,然后对柳说出一个地址,柳了解地点点头。幸村还要说什么,看到红发的少年哧溜钻进前座,巴着身子探过来,绯樱般的眼眸满满的担心,“幸村,咲怎么了,没事吧,咲的脸好像很红……”丸井看着闭眼靠在幸村身上的少年,想伸出手指戳戳少年红艳的脸,半路像是火烧般地缩了回来,如此来回三四次,一脸烦躁苦恼。
摸摸少年红艳的发,幸村笑着抚慰,“别担心,文太,咲只是感冒,”低头看看把头窝在自己肩窝的孩子,伸手试了试他额头上的温度,“感冒严重了些而已——”话音拉得很长,笑容愈发地温煦灿烂,只不过……丸井瑟瑟地在前座坐好,双手合十,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阿门,咲,这次你真的惹到部长了,自求多福。
在门口下车,幸村取出钥匙开门,抱着孩子向大屋走去,突然闻到风中送来的熟悉香味,住脚回头,中庭花圃一片摇曳的蓝色,万头簇动,夏日明媚的阳光洒在花瓣上,有一种透澈明净的味道。
他仰起头,眯上眼眸微笑,转身大步走向正屋,取出钥匙开门。
什么时候,咲在这里种下了这一大片的矢车菊?
把丸井丢在客厅,告诉他随便坐,幸村抱着弟弟上楼,即使第一次来,似乎对家里的摆设布置熟得不能再熟,轻轻地把孩子放在床铺上,蹲下身从床下熟悉的位置拉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日常常备的药。幸村大致地扫了一眼,利落地取出其中的三种,然后合上箱子,重新放回床下。
把药放在床头,幸村起身下楼倒水。
因为咲的关系,自己对于日常常见的病竟然熟捻到这种程度……端着水上楼,孩子似乎很痛苦,秀丽的眉凝着,听到他的气息,慢慢地张开眼,声音带着病中的嘶哑,“哥哥——”
幸村把水杯放下扶他起身,试试他的温度,眼中满满的不赞同,“咲,你这样应该去医院的。”
孩子蜷在他怀里,痛苦的神情突然舒展开,却是一种更让他心疼的漠然表情,“哥哥,我讨厌医院,因为会让我想到不好的事……”
幸村不再询问,喂他喝下药,扶他躺下,唇角凝出柔和的笑靥,“没事的,咲,哥哥在这里呢。”感觉到咲心中藏了很多事情,不是他不想知道,但更不愿看到他因为记忆痛苦。
“哥哥……”孩子的声音轻轻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紧闭的眼角忽然滚下一颗泪,轻悠悠,颤颤地跌在枕上,然后在浅蓝色的枕巾上晕开浅浅的水痕。
幸村感觉有一个柔软纤细的东西在心头刺了一下,蓦然腾升的心疼如同打了麻醉针剂慢慢地在四肢百骸弥散开,直到每一个神经末梢都感受到。
……
丸井站在门口,用力掩住要喊出声的嘴,绯樱般的眸子瞪得老大,看着房间内的两人快速地摇了几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转身走到楼下,丸井才想起松开掩着口鼻的手,缺氧很久的口鼻终于解放了,大口大口地呼吸,脸已经憋得通红。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把原本整齐的发揉成一团糟,然后摊在客厅的沙发上,这个时候无比怀念自己搭档,如果这个时候他在的话,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丢给他想。
唉——
丸井文太自打出生15年第一声叹息。
所以,看到自家搭档那颗可以媲美很巧克力的脑袋在客厅门口出现的时候,丸井激动地扑上去,鼻子一把泪一把,生生地把憨厚的巴西哥哥弄得手忙脚乱慌慌无措,以为他遭受了什么屈辱。
半天,从他“语无伦次”的言语里面听清了始末,真田看了他一眼,没有训斥,但是这样威严地一瞥,丸井还是有些承受不住,扯住搭档竖在身前当作挡箭牌。
白毛狐狸笑嘻嘻地扯着辫子在一旁幸灾乐祸,被柳生看了一眼,咳了几声掉过头去逗弄自家小学弟。
柳打量着客厅内的摆设,视线落在楼梯上,“文太,咲的卧室在楼上。”
丸井点头。
“弦一郎,”柳叫住真田,“我们上去看看咲吧。”
真田沉稳地点了一下头,迈步踏上楼梯,众人尾随而上。
咲的房间很好找,上了楼梯就从敞开的房门看到躺在床上的少年,幸村不在室内,大概有什么事情或者需要临时离开。
众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少年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浅浅的,如果不是仔细听几乎听不到,身上还是刚才的衣服,床头的桌子上放着只剩下一半的水杯。
柳的视线轻轻掠过房间,落在靠墙壁的一排书架上,上面的书放得很满,大多数竟然是、医书。可以解释为因为幸村的病的缘故吗?收回视线不经意间看到柳生伸出手指优雅地推了一下眼镜,对这些医书,柳生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窗前的桌上摆着一只花瓶,里面插着几只疏落有致的矢车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柳透过窗,看到中庭那片花圃,蓝色的花开得正盛。
刚进大门的时候,柳便注意到了那片花圃,固然是因为平时收集资料养成的习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对这种香气的敏感,无论在什么地方看到这种蓝色的花儿,他总是会想起立海大花棚里面同样盛放的花。
矢车菊。
记牢这个名字,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