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咲不死心地重拨着号码,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
应该不会出事,这样说他有些没底气,幸村昶和崖贺百惠子分别时,情绪不是很对。
幸村看着弟弟,掀了掀唇,笑容有些苦。
幸村昶的电话终于接通了,那边的声音沙哑虚弱,完全不像平时的幸村昶。咲按捺着性子询问,片刻啪地合上了手机,转过头来,一双眸子明锐犀利。
“真田学长,借用一下你的车子,送我们回十三月。”
坐在车子里,咲左手支着额头,一言不发。
幸村看看他,敏锐地感觉到不同以往的气息,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这样的咲了。记忆中那个时间,他已经有些记不清,只记得那是他们还很小很小。
咲从小就很安静,在他和同伴一起玩泥巴上树掏鸟窝时,总是安静地抱着厚厚的一本书在树荫里,或者台阶上一坐就是一天。那一次,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当咲沉默地从树荫下走出来,第一次张开手臂站在他身前,他只记得那个背影。
咲生气了。
车子停在十三月,咲推开车门走下来。
幸村拦住有些担心要上前询问的真田,真田狐疑地看他一眼,询问的意味不喻自明。他轻轻摇手,咲最讨厌的是自我伤害。这一点,即使是他,也不能触犯的,想起咲初知道自己病情时,给了他不少冷脸,甚至半个月没和他说一句话。
咲直直走向幸村昶的居室,拉开和室房门,空气中浓重的酒精骤然袭来,看到一室狼藉,昂藏锋锐的眉皱得更加厉害。
地面上碎裂的瓷片,干涸的茶渍,翻到的矮几,丢得遍地的烟蒂,易拉罐,一直蔓延进卧室。
幸村昶躺在地板上,长长的发散在地板上,礼服被蹂躏出一道道褶皱,雪白的衬衣袖口上一片巴掌大的咖啡色污渍,领带已经被抽掉,丢在身边一堆歪倒的啤酒罐和红酒瓶子之间,凌乱地纠缠在一起。
咲的足音踩得很重,一步一步走来,伸手把他从地板上拎起来。
幸村看见他一点也不温柔的动作,忽然有点可怜幸村昶,这种感情瞬间被苦涩掩盖。
真田大概是被咲的粗鲁吓到了,一向沉寂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来惊讶的表情。
幸村昶!
咲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某人,酡红的脸,熏人的酒气从身体每一寸散发出来,回头看了看室内,把手里的幸村昶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随着这声撞击,真田眼皮一跳,看着咲走进一间门,然后端了一大水盆出来,哗地全泼在幸村昶身上,真田的心也随之一抖。
虽然已经八月,夜里的水想必还是很冷的。
被冷水一激,幸村昶终于“清醒”了,皱着眉从地板上撑起身体,抖了抖长发上的水。
“醒了?”咲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怜悯之色。
“咲……”幸村昶抖抖脑袋,认出他,想要从地板上起来,试了好几次都力不从心。
咲看着他,没有半点也帮忙的意思,等到幸村昶依靠自己的力量从地板上起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虽然幸村昶起来了,脚下却虚浮得很,揉着抽疼的头,踩到地板上的水渍,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温和的人一旦生气,是很恐怖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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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别开脸,有些不忍心再看。
咲很暴戾!
掌心下滚烫的温度如火烙一样,咲闭上眼缓慢地吐息,让自己暴躁的情绪平静下来。即使经历过很多岁月,这样烦躁的情绪依旧不能很好地控制。伸手掩上额悠长地叹息,睁眼看到身边的人,幸村昶睡得极不安稳,两道锋锐的眉在眉心纠结出深深的沟壑,房顶白炽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唇色憔悴,白惨惨得可怖。
幸村昶,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念出这个名字,揉着眉心,视线落在左手无名指上,鸢紫色的玉石幽幽地散着柔和的光芒,让他的思绪蓦然一滞,手指从眉心滑下来,抚上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温暖的感觉。轻轻叹息一声,思绪控制不住——
咲绷着脸“拾掇”好了幸村昶,丢在床上。转过头,表情稍稍缓和,“哥,你先回神奈川吧。”瞟了一眼床上的幸村昶,“我会尽早赶回去。”
他无法丢下这样的幸村昶。那夜他们坐在十三月的屋舍,和他如出一辙的容颜看着夜空,就连笑容也找不出分别,寒凉的手臂把他揽进怀里,“咲,幸村家族的事有我。”
那样笑着,温暖又寂寞。
幸村昶是骄傲的,站在世俗之外,漠然地看着人间的爱恨别离,这世上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让他动容。当他许下那个诺言的时候,咲知道,他会用尽所有完成,因为他们是如此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幸村昶很寂寞,他不,他有家人,有朋友。
幸村看他很久,“真田,可以去外面等我吗,我收拾一下东西。”
真田应了一声,声音厚重沉稳,走出去。
幸村走过来,伸臂抱住他,让咲有些愕然和慌乱,“哥……”
咲……幸村的声音让他的心更乱,透过衣衫传来不同以往的热度,幸村伸臂抱住他的神情也和往日不同,仿佛压抑着什么。不知怎地,就想起今夜和忍足的谈论:
幸村弟弟啊,你的心也是偏着长的。如果那个人换成了幸村精市,你还可以这样说吗?
少年夜色中镜片下的目光犀利地穿透他所有伪装的面具,言辞如同利刃直刺他心脏最软弱的方位,他呼吸一滞,无法言语。
如果那个人是幸村精市……
哥……
若有若无的清雅香气,专属于矢车菊,已经分不清是从他身上,还是从他身上传来,弥漫进鼻翼,渐渐浸透心肺,直达四肢百骸,迟钝了他所有的神经。
咲,你这个笨蛋。
呢喃的轻语,鸢紫色在眼前轻晃,铺满他的视野,铺满他的思绪。
最初的最初,明亮的孩子带着柔美的笑靥,牵着他的手,稚嫩糯软的嗓音唤着他的名,saki,saki,saki,……saki是弟弟,哥哥会保护saki。明亮纯粹的宣言,如夏阳一样灿烂。
接过孩子手里的网球拍,最初的最初,只想和你在一起,看着你的笑,听你喊着我的名字。
但是,什么时候忘记了,忘记了……
咲混蛋。
鸢紫色的眸,有一种无法言述的瑰丽,夺人心魄。幸村笑着俯身,柔软的唇落在咲唇上时,咲闭上眼,眼角沁出一颗泪,旋即隐没在鬓际不见,快速地谁也没有看见。
笨蛋咲,你什么也不懂,不懂,明明说好要一起回去的。
幸村有些忿忿不平地埋怨,眸中带着柔亮的光,咲的肩被他的双手抓得很疼。
咲只是笑着,看幸村拔下尾指上的尾戒,不容反驳地和他交换,鸢紫色的尾戒套在他尾指上,有些大,垂下手指的时候就有可能滑脱。
他握住了手。
咲,我在神奈川等你。
幸村看着他,似乎等待他的回答。
许久,幸村苦笑着转身。
哥——
幸村身体一僵,等待审判。
我会赶去看立海大的全国大赛。
慢慢,幸村笑开,手指握紧,掌心的尾戒铬得掌心有些疼,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咲站在房中,听到夜风穿过中庭,隔壁传来东西拖拉在地上和走动的脚步声,渐渐脚步声移到庭院,然后消失的门口,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然后重归于了夜的寂静。
他绷紧的神经一松,身体颓然跌坐在地板上。
如果那个人是幸村精市,你还可以那样说吗?
那样犀利的目光,原来自己早已经被看穿了。
那么,后来是怎么忘记了呢?
“幸村君,幸村君,……”
脸红红的女生扭捏着衣角,羞涩地地上心形的粉红色信封,转身跑开。
漫天樱花雨中,鸢紫发色的少年看着手里的信封,不以为然,看到跑过来的孩子,快速地把信塞进书包,秀美的脸上扬起温润和煦的笑容,迎上去,“咲——”
“哥哥……”
孩子的目光在他的书包上滞留了一秒,移开,握住少年伸过来的手,小小的脸淌开浅浅的笑。
“幸村君当然是最优秀的,相貌好,成绩好,脾气又温柔……”
一群女孩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
粗壮的樱花树背后,少年双手抱头倚着树干,安静地闭着眼,水蓝色的碎发在风中轻轻飞扬,午后明媚的阳光斑驳地洒下来。
“我们的精市这么优秀,娶了妻子一定也会是优秀的女孩子呢,阿娜达?”温暖明亮的妇人温柔地笑着,看着偎依在一起的两个儿子,有些骄傲地抬高了眼角。
“嗨嗨。”坐在沙发上,温雅的男主人放低手里的报纸,附和妻子。
“咲chan也是一样,你们都是妈妈的宝贝和骄傲。”
……
生活中,每个人都告诉他,站在幸村精市身边的,一定会是优秀的女孩子,不会是他。
于是,他便忘记了,忘记了最初的心情。
如果那样才是正确的,他应该避免那人被他拖入同样的境地。
咲坐在京都直达东京的新干线列车里,修长秀美的手指支着额微笑,温润如玉的手指光洁,不见鸢紫色的玉石尾戒。
幸村昶这次发烧折腾了七八天,咲庆幸着全国大赛决赛日期拖后了三天,让他能够赶得及,不至于食言。出了车站,打车直奔赛场,却没想到半路遇到堵车。
咲快速跑过三条街道,看着腕间的手表,鬓角的汗水一滴一滴滚落下来,要赶不及了。
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他身边,驾驶位上的女子摘下墨镜,眨了眨眼,“咲……?”
?咲抬头看去,觉得女子的面容有些熟悉。
女子笑起来,红唇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