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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没有忍住去找了楚苍越。
自从上次她跟楚苍越说了一番决绝的话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楚苍越了,不知道楚苍越是不是为了谋划天下太忙了,也没有来主动找过沈晏,两人在一座府邸之中,却拒绝见面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要说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那碗药了。
楚苍越的身体越发的好转,寒毒已经清理得差不多,还有一些余毒需要调养,沈晏的血也用的不多,从以前的三天一次,到现在的十天一次。
不用出血的沈晏,脸色也看着好了不少。
所以,楚苍越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笑道:“你看起来气色很好,我就放心了。”
他语气间仍旧亲昵,一点儿也没有分别好些天,两人状态近乎冷战的感觉,仿佛两人昨天在坐在一起言笑晏晏,今天再见,没有丝毫生疏。
沈晏看到他这幅样子,几乎也没了脾气,但她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过来的本来目的。
“朝中如今的变故,跟你有关吗?”大概是因为之前楚苍越的笑脸,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晏的态度怎么也强硬不起来,好好的质问,结果变成了寻常的疑问。
楚苍越恍若未觉,拉着沈晏坐下来,将茶杯递给她:“尝尝我才派人送过来的新茶,是我自己研制的品种,名为繁星。”
沈晏喝了一口,味道果然让她惊艳。
但她很快正了正脸色:“楚苍越,我在问你。”
楚苍越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嗯,我听到了。没错,这件事情,是我背后在推动。”
比如他的人杀掉了小皇帝,比如他的人迷倒了摄政王,如今朝堂上的惶恐不安、血雨腥风,的确从根本上就与他脱不了关系。
沈晏见他这么淡然,语气有几分激动:“难道你就不觉得后悔?这死去的是数千条的人命!活生生,有父有母的人!”
楚苍越慵懒地抬眼看了她一下:“权力的脚下原本就是鲜血,权力的味道原本就是鲜血的味道,王座就是要用人命来铸就,方启文现在就是在做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已。”未来的他,也会这样做。
“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已?”沈晏抿了抿唇,眼中忽然闪现泪光,“那……沈家呢?”那我呢?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曾考虑到我?
其实沈晏并不在乎那些人,她没有悲悯世人、心怀天下到会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去质问楚苍越的地步,她真正在意的,是楚苍越是否将沈家放在心上过,是否将她放在心上过。
沈晏知道这次有多么的危险,也知道摄政王对沈家的敌意有多么的浓厚,若不是他还忌惮爷爷在世,恐怕早就已经对爷爷动手了。
楚苍越在掀起这场腥风血雨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到沈家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沈晏有些心冷,眼底尽是一片黯淡光芒。
楚苍越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抚摸沈晏柔软的发丝,嘴边噙着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仿佛他已经将天下都掌控在了手中。
沈晏没有拂开他的手,只是静静的,垂着眼眸。
“晏晏,你不知道你对于我来说有何等重要,你,我会保护好的,沈家,我也会保护好的。”他轻声许下诺言。
沈晏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相信他,也没有说怀疑他,只是站起来离开。
楚苍越看着她的背影,笑着低语:“我都说过,你逃不掉的。”
这场腥风血雨,到底还是有一个尽头的。
当沈崇之等为将军的四路大军还在图勒战场上奋勇拼杀的时候,宫中传出皇帝旨意,禅位于皇叔摄政王方启文。
此言一出,震惊天下。
先不说这道旨意有多么的名不正言不顺,皇帝圣旨出,却不见皇帝踪影,问摄政王,摄政王便说陛下已经选择出门远游,远离世事了,可这话能有多少人信?
以至于已经有传闻开始说,皇帝陛下实则被摄政王谋害,惨死在宫中,所谓禅位旨意,不过是摄政王一手导演的罢了。
可是,他们说归说,只是暗地里说,明面上是没有人摆出来的,确切地说,是没有人敢。
之前摄政王冤杀了那么多人还历历在目,这会儿谁敢去触摄政王的霉头?
于是,在这样荒谬而可笑,世人皆知只是谎言的前提下,摄政王最终还是突破了一切屏障,终于确立登基为帝,整个国朝开始为了时隔不到三年的再一次登基大典而作准备,准备时间因为摄政王的要求而大大缩短,具体定在了三月之后的一个大吉之日。
方启文的心总算是安了一半,一切都算是顺利,只是一个从未露面的幕后人,让这个过程增添了不确定性。
☆、章141 泛舟湖上
“这是要去哪里?”沈晏抬手拉起窗布,马车外正是细雨蒙蒙之时。
她轻轻吸了口气,冰凉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落在脸上,湿湿润润的冰凉之意,沁人心脾,还带着微微甜意。
路上的行人举着伞,来去匆匆,寥寥无几,而沈晏身下的马车,普通平凡,摇摇晃晃地慢悠悠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楚苍越说想和她一起出去,沈晏没有多想,迷迷糊糊就答应下来,可出门了上了马车才觉得不对——我不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正在和楚苍越冷战吗?可他为什么还像个没事人似的约我出门?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难道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沈晏被弄得晕头转向,也不知道所以然,只能问楚苍越,语气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我不是说不理你了吗?”
楚苍越一脸无辜地看她:“哦?是吗?”一副我什么也没有听到过的模样,伪装水平真是惟妙惟肖!
沈晏咬了咬唇,心里隐约有些不爽。
为什么楚苍越现在的态度,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一个任性闹别扭的小女孩儿!
当然,如果楚苍越听到了她心里面的想法,绝对会点头——没错,你现在就是一个任性闹别扭的小女孩儿。
他在说这句话的语气的时候,一定是无奈又宠溺的,仿佛一个包容小孩儿的宽容大人。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公子,到了。”车外充当马夫的楚苍越身边的老仆压低声音说道。
沈晏也对这位老仆非常的好奇,以前几乎没有见过,这几天突然就冒出来呆在了楚苍越的身边,而且沈晏作为作为武道高手,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看似平凡苍老的老仆,那干瘦的身子下,隐藏着的庞大力量。
这绝对是一名高手,难道是来自于逍遥庄?
沈晏倒是猜对了。
沈晏下马车的时候,楚苍越已经撑着伞在马车外等她了,他一身雪袍不染尘埃,骨节分明的大手举着一把古雅纸伞,竹制的伞柄下缀着一枚玉鱼吊坠,一如他给人的感觉,温润冰凉,在沈晏面前,展露了自己所有温柔缱绻的一面。
沈晏提着裙摆轻轻跳了下来,绣花鞋踩在积水的青石板路上,溅起小小的泥水滴。
她低头一看,皱了皱眉:“你的衣服弄脏了。”雪袍下摆落了几颗泥水,分外明显。
楚苍越不甚在意地笑笑:“无碍……你看这里。”
沈晏一回头,才发现,原来马车停着的地方,是南山下的镜湖。
这是沈晏第一次看到雨中的镜湖,平时本就波光潋滟美不胜收的镜湖,在细雨之中,又展露出了另外的一面,是如同姑苏美女一般,轻纱遮面,含羞带怯的温婉女子,一颦一笑皆是诗意。
他们就站在镜湖旁边,而不远处的湖面上,停着一叶小舟,素雅明净,竹制镂窗搭着浅色青花窗布,船身是用结实木料做成,干净的木制地板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如当初沈晏第一次在那燕河之上遇见楚苍越的时候,他坐的那一艘船,虽然沈晏知道不是同一膄船,可每一处细节,都一模一样。
“上船吧。”楚苍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沈晏顿了顿,迈出了脚步。
小舟甲板上因为细雨已经湿润,但是船舱内还是温暖干燥的,而且一看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木制小几上面摆放着燃着松香的香炉,素净碎花的软垫舒适而柔软,旁边还放着一系列的茶道用具,船舱内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有,件件精致,有条不紊。
沈晏和楚苍越上船之后,那老仆也跟着上了船,随手捞起挂在船舱外的一件蓑衣,披在身上,带着斗笠,拿起船桨开始摇船。
小舟慢慢离开岸边,朝着湖中央而去。
沈晏在软垫上跪坐下来,探头看了看外面静静摇船的老仆,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扑哧一笑。
楚苍越扫了她一眼,无奈道:“当初我摇船的样子,不至于这么好笑吧。”他当然知道沈晏想起了什么。
沈晏抿了抿唇,原本想要继续沉默,但还是没有按捺住:“你知道当时你一个穿金戴玉的贵公子摇船,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吗?”
楚苍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穿金戴玉?有这么庸俗?”
“相差无几。”沈晏煞有介事地说,自己想着想着,又笑眯了眼。
只是开心,没有那些烦扰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这里太过于安宁纯净,让她的心也抛却了一切的杂念,只留下最单纯的开心。
楚苍越看到她笑,自己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这些天虽然不说,但沈晏对他的故意疏离,他心底还是不怎么好受的。只是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说出来,所以只能让沈晏误会一下了。
没关系,他只要知道能够把握住她的未来就好了。
楚苍越温和地看着沈晏细致的眉眼,似乎要将她的每一根发丝都牢牢记在心里,眼角眉梢,尽是一片缱绻温柔。
小舟停在湖中央的时候,外面的小雨停了一会儿。
楚苍越这便站起来:“该到吃饭的时间了吧,听说镜湖的湖鲜味道很不错。”他说着,居然已经开始在挽衣袖了。
沈晏也腾地站起来,惊讶道:“难道你准备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