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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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倾天下-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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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时常看到十四不甘而怨愤的眼眸,一分分的痛楚,渐渐侵入四肢百骸,成为永久的伤痕。

  时光依旧,岁月如梭。时值康熙四十六年,正月。

  这一年的春节不如往年热闹,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一个人闷在屋里睡觉,初一早上静姝只对我叹可惜。我陪着她叹息一阵,就算过去了,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对什么都好奇不已的青冉。

  康熙四十六年,十八岁的青冉,二十八岁的莫小妍。我还能坚持多久?我自问,却找不到答案。

  时光不知不觉,已经流逝了那么多。十四已经从刚开始的抵抗,变为麻木接受。我也是舒了口气,毕竟我还是念及他,不愿看到他因两难而痛苦。

  心里一边喟叹,一边缓缓独行。这要过桥,一个藏蓝身影挡在我面前,我绕过他,继续向前走,他又追上来,挡住我的路。我不满的抬头,想看看这么不知好歹的人究竟是谁。

  一个清秀却陌生的面庞正对着我微笑,行为虽然鲁莽,却不失恭敬。我细细打量他,原来是一个小太监。奇怪了,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看他的样子,却是对我极为熟悉。

  我正要开口询问,他却先开了口:“姑娘,奴才何富贵,这里有封信要交给姑娘。”他微笑着从袖口掏出一封信笺,径直递给我。

  我粗略一瞥,看到信封上的几个大字,“吾女青冉亲启”。我心中一惊,立刻夺来塞在袖口中。虽是如此,不免心中怦怦直跳,余光四下环顾,心下稍定。我看着眼前的何富贵,轻松说道:“行了,没你什么事,下去吧。”

  何富贵离开后,我匆匆赶回房间。低头去拆那封信时,我的手一直在不停颤抖。

  不知道泽尔翰给我这封书信的意图,我心中惊慌莫名,手拿信笺,就如同握着一块烙铁般烫手。

  拆开手中的信,信纸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太子有难,必当相助。富贵贴心,可为己用。

  我深吸一口气,直觉气血翻涌,指尖麻木。太子有难……

  泽尔翰,你究竟要我做什么?盯着那几个墨黑大字,我头脑完全陷入一片迷茫。我定了定心神,遂将手中信笺撕碎。

  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先走一步看一步,若真需要我出手,再想办法也不迟。

  

  第二日当值,我总觉得眼皮乱跳,归根究底全是泽尔翰的那封书信所致。糟糕的是,我还一直做错事,该往东的时候我往西,该坐下的时候我偏站着,这回被德妃拦住,原因是我端着盆景当炭火,正要往火盆里添加。

  “你这孩子,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晕头转向老是做不好事,这一盆水浇下去,你我都得挨冻。”德妃嗔怪地看着我,眼里有不满也有担忧。

  我挠挠头,十分羞愧:“我也不知怎么了,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今天脑子一直昏沉沉的。”

  德妃转目瞧着我,道:“怎么回事?有什么难心事?”

  “回主子,我哪有什么难心事。”我急忙回答,生怕被德妃看出端倪。

  德妃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你阿玛病倒在家,你心中着急自是难免,但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泽尔翰病倒了!这个消息我怎么不知道?昨天收到他一封莫名其妙的书信,紧接着他就告假在家,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德妃又看着我道:“若是担心,就回去看看,这点事我还是能决定的。”

  我想起泽尔翰的那封家书,想到他现在称病在家的意图,总觉得有什么不妥。“谢主子好意,奴婢现在不想回去,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德妃定定望我,忽然叹口气:“你这孩子啊。”

  我只笑笑,没有接话。

  德妃又和我唠了会儿别的,就靠在榻上绣花子去了。我实在无聊,也跟在后面看她刺绣。

  听到外面有阵嘈杂,我抬头看去,只见静姝急忙忙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叫:“主子,主子……”

  德妃蹙起眉头,嗔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

  静姝“啊”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德妃斜睨了她一眼,继续手中的绣活。静姝看到我,冲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德妃轻靠在榻上,似乎对静姝将要陈述的事并不感兴趣:“看你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说吧,到底什么事?”

  “万岁爷大怒了!”静姝凑近我们,一脸夸张,“不知太子犯了什么错,被罚在太庙前跪着呢。”

  太子被罚!我心中一凛,德妃也陡然变了面色。

  呵!来得真快!

  我感到脑袋里有一根神经,“啪”的一声,断了——

  太子有难……泽尔翰的书信,又一次跳入我的脑海中。

  
[无情何有恨:第四十二章 赌局]
  第二天,我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昨天早朝时,几位大臣联名上书,控诉皇太子专擅威权,鸠聚党羽,任意凌辱、恣行捶打诸王、贝勒、大臣,官员,且暴戾不仁,恣行乖戾等种种恶行。康熙一怒之下,罚太子跪于太庙之前,今天又下令将其拘禁,没有圣意,不得释放。

  我头疼欲裂,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来。几位大臣所述之罪,无论哪一个,都是极大的罪行,除非能够证明这些罪行的不存在,否则,想救太子,难于上天。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记得一废太子,好像就在康熙四十六年,如果我记得没错,那我即使救了,也是徒劳无功,历史不容逆转,我还没有那么大本事。可又好像不对,我怎么觉得一废太子应在康熙四十七年呢,记忆当中,我只有一个模糊印象,并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年废的太子。到底怎么办,我是否该置之不理呢?我没有一刻如现在一般痛恨自己的历史成绩,连这么显而易见的历史事件都记不住,记性还真是差的要命。

  眼下情况危急,而泽尔翰要我营救太子的目的却不甚明确,我必须要找到昨天的那个小太监,向他问清楚后再行事。我在内务府打听出何富贵这个人,待我找到他,将一切说明后,他只回了我一句话,说泽尔翰大人的病是否能痊愈,就看我怎么做了。

  脑袋里实在太乱,不去找何富贵还好,听了他那句话,我心里就更乱了。我现在只能确定一件事,泽尔翰其实并未生病,只是找了一个借口赋闲在家,可他为什么要称病,又为什么将他的希望压在我身上?一时间纷乱杂绕,我隐约察觉一个事实,却不想承认,只盼康熙朝的皇储之争,不要牵连到我才好。

  几天后,在我还为此事绞尽脑汁的时候,康熙竟然临驾永和宫。我侍候一旁,一直心惊胆颤,每次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回去。直到就寝时间,德妃吩咐我们各自回房,我才战战兢兢跪在康熙面前。

  “这是怎么一回事?”康熙诧异地瞧着我,眼里有不明所以的意味。

  我竭力平复心中的慌乱,才终于开口:“启禀万岁爷,永和宫附近有一只大老虎,奴婢见了很是害怕。”

  “老虎?”康熙愕然,“这紫禁城中何时会有老虎!”一旁的德妃面色苍白,瞪着我无声斥责。

  听见康熙惊异又略带愤然的声音,我感到浑身发冷,心跳如鼓。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不是不害怕的,甚至跪下来的前一瞬,我都还未做好准备,这句谎言的脱口而出,不知会不会为我自己带来灾难。

  我俯下身子,清晰说道:“是的,皇宫中的确有一只巨大的老虎,而且还会吃人,不知万岁爷是否相信奴婢的话。”

  康熙沉默了一阵,我低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如此氛围,恰如身边点着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将炸的我粉身碎骨。

  “胡说八道!”过了良久,康熙突然发话,“你可知欺君之罪要如何处置?”

  我心口霎时冰凉,如果今天救不了太子,那我自己也难逃责罚,我还不想成为太子的陪葬品,是以小心翼翼地问:“这么说来,万岁爷是不相信奴婢的话了?”

  “这种无稽之谈,朕岂会相信。青冉,你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之前,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康熙的声音冷冰冰的,听在耳中,犹如料峭冰寒。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万岁爷息怒,先容奴婢问个问题,您是否听过三人成虎的故事?”

  “继续说。”康熙口气默然,却已隐有愠怒。

  今日成败,只在此一举,明白康熙不喜被人愚弄,但事到如今,唯有一拼。想到此节,心中倒镇定下来,我理了理思绪,坦然迎对康熙目光:“战国时期,魏国的太子将到赵国都城邯郸去当人质,魏王决定派大臣庞葱陪同前往。

  庞葱一直受到魏王重用,怕去赵国后有人背后说他坏话,魏王不再信任他。为此,临行时特地到王宫里对魏王说:“大王,如果有人向您禀报说,街市上有老虎,您相信不相信?”魏王立刻回答说:“我当然不相信。”庞葱接着问:“如果第二个人也向您禀报说,街市上有老虎,您相信不相信?”魏王迟疑了一下说:“我将信将疑。”庞葱紧接着问:“要是第三个人也向您报告说,街市上有老虎,您相信不相信?”魏王一边点头,一边说:“我相信了。”庞葱分析说:“街市上没有老虎,这是明摆着的事。但三个人都说那里有虎,便成为有虎了。如今我陪太子去邯郸,那里离开我们魏国的都城大梁,比王宫离街市要远得多,再说背后议论我不是的,恐怕也不止三个人。希望大王今后对这些议论加以考察,不要轻易相信。”魏王很勉强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陪公子去吧!”

  庞葱去赵国不久,果然有人在魏王面前说他坏话。开始魏王不信,后来说他坏话的人多了,魏王竟然相信了。庞葱从邯郸回来后,真的失去了魏王的信任,再也没被魏王召见。”

  我停下,发现康熙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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