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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翠玉不要嫁人,如果格格不嫌弃,翠玉愿一辈子侍候格格。”翠玉眼眶一红,朝着我扑通跪下。
“翠玉。”我急着扶起她,她却固执的不肯起身。这个小妮子,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倔强。
“好,不嫁人,翠玉永远不嫁人。”我被她逼得没法子,只好妥协。
翠玉破涕为笑,起身将桌上的药碗端到我面前,“格格,药已经不烫了,赶快喝了吧。”
唉,这个翠玉啊。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话虽如此,但若是寻得合适人选,我还是会将她嫁出去,一个好归宿,比什么都重要。
[君心似我心:第八十章]
今日晚膳,王府众妻妾需同坐一席,为四阿哥接风洗尘,我不喜参与,却不想拂逆他的好意,于是欣然前往。
落座后,乌喇那拉氏冲我淡淡一笑,我也会之一笑。随后,李氏在侍女的搀扶下,在我对面坐下,看她气色不佳,似乎身体也极为虚弱。为表示礼貌,我对她报以一笑,她却冷哼一声,轻蔑的瞧着我。我不想惹出事端,旋即别开眼,不与她计较。
等了片刻,四阿哥和十三的笑声远远传来,众人起身,道了万福。四阿哥笑说:“坐吧,都是自家人,别太拘束了。”
十三瞧见我,嘿嘿一笑:“好嫂子,许久不见了。”
这个十三,故意让我难堪!我白他一眼,啐道:“好你个十三,几日没见,嘴巴更不饶人。”
十三大大咧咧地坐下:“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拍手叫好!”
我轻轻一笑,不再做声。
“今儿个大家高兴,这些扫兴的事,就别提了。”四阿哥看我一眼,随即招呼大家用膳。
菜肴一盘盘摆上来,闻着味道,就知道滋味不错。面前的松鼠桂鱼更是色泽鲜嫩,香味四溢,我拿起筷子,夹住一块鱼肉,刚吃进嘴里,就听对面的李氏咕哝:“我都够不到那盘鱼。”
四阿哥招招手,一旁的丫头拿过一个小碗,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去,再摆到李氏面前。李氏只瞥了一眼,然后将碗向旁边一推,“我不吃,这是人家动过筷子的,我怎么敢吃。”
我知道她在故意找茬,可为了大局,我只好忍着。四阿哥有些不悦,冷声道:“哪有那么多事。”
李氏一听,立刻一脸委屈:“爷,这好东西都让青冉妹妹霸了去,我还能怎样。”
听罢,我冷冷一笑。李氏看到,指着我大叫:“你笑什么?得意了是不?连一盘鱼也要先紧着你,当真是骄傲自负,谁也不放在眼里!”
我本不愿与她相争,她却咄咄逼人,丝毫不让,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若是再装沉默,岂不让人笑话。“你若是看不惯可以离开,没有人强迫你一定要留下来!”
“你……”她噌地站起来,哭叫道:“爷,这……这真是让人没法活了。”
四阿哥不为所动,只专注与十三畅饮,李氏找不到靠山,又转向乌喇那拉氏,“姐姐,你看她!这个家到底谁是大,谁是小!看她那嚣张的样子,把每个人都踩在脚底下!姐姐,你不委屈,我也替你感到不平!”
乌喇那拉氏脸色铁青,“吧嗒”一声摔了筷子:“够了,陌芸!别太放肆!”
李陌芸先是一愣,看到没有一个人为她撑腰,竟是变本加厉:“乌娜拉青冉,你别得意,你不过就是一个罪奴,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称王称霸!不过是爷可怜你,你也不照照镜子,凭你也配坐在这里!”
“哐当”一声,这回换我摔碗了。她这种话,任谁听了都不会好受,我不想破坏众人兴致,却也受不了李氏的肆意侮辱,于是愤然离席,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当着众人的面,径直而去。
回到房内,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我气得大喊大叫,房内的桌椅也被我踢得东倒西歪,翠玉听到动静,推门而入。刚好,我手中的砚台脱手而飞,只听得“哎呦”一声,翠玉揉着脑袋道:“格格,你怎么了?干嘛发这么大火?”
我拉过翠玉,在灯下细细检查了她的额头,幸好只是青了一块,没有流血。翠玉一边扶起被我踢倒的桌椅,一边小心询问:“格格,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我拿过茶杯,倒了满满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别提了,今天我就不该去的,也省了受人侮辱。”
“谁敢侮辱格格?”翠玉瞪大眼睛,好似受了委屈的是她一样。
我盯着眼前的昏黄烛光,轻叹道:“没什么,一点小事。”
翠玉却不依,非要将我追问到底,我懒懒趴在桌子上,唏嘘道:“翠玉,你说我这身份真的就那么低贱吗?”
“格格,谁说的!”她板起面色,一脸严肃:“说这话的人一定没安好心,太过分了!格格,这人是谁?是四爷吗?”
我拨动着蜡烛上的火焰,轻轻摇头:“不是的。”
“那是谁啊?”翠玉满脸焦急。
我站起身,走到床边仰面躺下:“翠玉,真的没什么,我现在好多了。”
“格格。”翠玉看着我,气得直跺脚。
我忽然呵呵笑起来,李陌芸说的不错,我确实眼高于顶、骄傲自负,今天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愣是把碗一摞,甩袖走人,现在想想,真是太痛快了!
说来奇怪,这一晚我睡得极是安稳,好似有了护身符一般,什么都不再害怕。
第二天,我睁开朦胧的双眼,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正准备起床,外面响起翠玉的声音:“四爷,福晋还没有起来!”
“呵呵,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在床上赖着。”四阿哥笑得开心,我却吓得急忙从床上坐起来。
“不许进来!”门被推开一条细缝,我冲着那条细缝大声喊道。
“你快点穿,否则我要进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推开房门。
我胡乱将衣服在身上一套,然后跳下床,挡在他面前。“你干什么?”
他笑着理了理我的头发,对门外的翠玉吩咐:“翠玉,快来侍候福晋梳洗。”
我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正要开口询问,却被他一把按在镜子前,“经常闷在屋里对身体不好,快点收拾妥当,我带你出去。”
镜子里,我看到他浅月弯弯的眼睛,笑得那么张扬,那么快活。
[君心似我心:第八十一章]
翠玉在为我梳洗时,他就坐在我旁边看着,让我好不自在。
木梳从我的头顶,一直滑到发梢,长长地发丝,竟然没有纠结。翠玉笑嘻嘻道:“福晋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的。”
“没错,确实好。”一直沉默不语的他,突然这么应了一声。
翠玉掩着嘴偷笑,我却是窘红了脸颊。“翠玉,你快点梳,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再这样磨蹭下去,我非要疯掉不可。
翠玉收起笑意,看着镜中的我道:“福晋,今天想梳一个什么发式?”
这个翠玉,还真不懂得收敛。我看着镜中的翠玉,狠狠瞪了她一眼:“没什么讲究,随意就好。”
这时,他忽然起身走至我的身后:“这样吧,今天由我来为福晋梳头,可好?”我还没有回话,他已经从翠玉手中接过梳子。
我一动也不敢动,感受着木梳的触碰,心有一下没一下的跳动着。我甚至有种错觉,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木梳,而是利刃,否则我怎会如此惊惧,如此紧张。
他一边梳一边说:“这次去江南,发现那里的女子,都梳着一种极为简约却不失高雅的发髻,我瞧着着实喜欢,就学了来,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我大张着嘴,实在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个冷面王爷,到底是那根筋不对了,与人学绾发,还是女子的发式,我怎么也想象不来。
说实话,他的手还真是灵巧,一翻一转,一个简单而漂亮的发髻就梳好了。他捡起一根碧玉流云簪,轻轻插在我的发间。我怔然望着镜中的那个女子,方桃譬李,长颦减翠,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淡雅至极,也脱俗至极,江南女子的婉与细腻,全然展示于面前,丝毫不张扬,丝毫不做作。他似乎也看得痴了,一只手捻起我的一束发丝,慢慢地顺着,忽而,他的手抚我的脸颊,手指轻轻摩挲,流连忘返。
我羞愧难耐,轻声唤道:“四爷。”
他眼中神色刹那清明,淡淡地收回手,道:“好了,今天就用这发式吧。”
我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他拉过我,为我披上一件狐裘风氅,又给我戴上雪帽:“今个儿天冷,多穿一点。”
他拉着我出门,一直来到王府门前。我四下一看,街道一片素白,人影稀疏,看来昨晚又是一场大雪。
“要干什么?”我看了半天,也只见到我和他两个人。
他放开我,从旁牵过一匹高头大马,“走吧。”
我盯着那匹栗色骏马,还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一笑,不由分说,拖着我坐上马背。这是我第一次骑马,感到很是害怕,“爷,我想……”话语未尽,一双健臂已将我牢牢固定在怀中。
“别说话。”他将我身上风氅裹紧,猛一夹马腹,马匹疾驰而出。
寒风刮在脸上,刺得肌肤生疼。马匹颠地厉害,我很是害怕,紧紧闭着眼睛,就是不敢睁开。
身后响起他爽朗的笑声:“别怕,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摔着。”
我睁开眼,大声道:“我知道。”他的这一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我再也不会惧怕。
四周景物飞快后退着,我突然之间觉得很是开心,好久没有这么肆意痛快过了,随风奔跑、与天地同在的感觉,太美妙,太刺激了。我禁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他似乎也受了感染,也同我一同大笑着,偶尔路过的行人,见到我们这个样子,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