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问的什么没头没脑的问题,我站在哪一边?我当然站在自己这一边了,他们四个人齐刷刷在我面前摆开一字型阵列,如此泾渭分明,他还用问嘛。
我皱起眉头,哀叹自己的时运不佳。这问题该怎么回答呢?沉默是不行的,人家是皇子,我这种一抓一大把的格格,可惹不起他,我在他眼里就如一只小蚂蚁一样卑微,他只要跺跺脚,我就得一命呜呼。但我要如何回答他呢?怎么说才能让他满意,从而放过我这只小蚂蚁呢?真是伤透脑筋了。
正在犯愁之际,十四开口道:“八哥,别在这费时间了,宴席已经开始,皇祖母看不到我们,指不定又要讨罚。”
八阿哥点点头,淡然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九阿哥十阿哥瞥了我一眼,紧跟在八阿哥身后。
我呆呆地目送几人离去,心里极不是滋味,这算什么?莫名其妙地问我几个问题后,就这么甩胳膊走人了。我好歹也是美女,他们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正胡思乱想着,已经走远的十四突然回头,冲我做了一个鬼脸:“还不跟上?这里一到晚上就闹鬼,你不怕就继续待着。”
什么?闹鬼?我心里一个哆嗦,立刻觉得四周阴气逼人,于是想也没想,拔腿就向几人追去。
十四见我追上来,竟放声大笑起来。我瞪了他一眼,他不仅不收敛,还变本加厉。我的气势一下子弱下去,更是被他笑得脸红脖子粗。
十四笑够了,凑到我身边说:“你是不是有双重性格?要不怎么会从老虎变成猫呢。”
我大窘,气得用胳膊肘撞他,他眼疾手快,竟给避了去。我撇了撇嘴,不再理他。
跟着几人总算返回宴席,幸好正主还没有来,时间赶得恰到好处。我想,这下不会再被泽尔翰责数落了吧。谁知刚坐下,泽尔翰就一脸阴沉的走过来。我大感疑惑,不知哪里又做得不合规矩,惹他不快了。
“阿玛……”
“你为何会与他们在一起?”泽尔翰表情严肃,目光紧锁在我的脸上。
“那个……碰上的,所以就在一起了……”我突然觉得很紧张,磕磕巴巴的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泽尔翰沉默了一会,又问:“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他们和我说的不少,可我这会儿一句都想不起来,脑子里一团迷糊,云里雾里的。“好像……没说什么吧。”
泽尔翰扳着脸看我,我有些心虚,连忙低下头。过了一会,听到泽尔翰长叹一声,道:“我也不逼你,自己有个掂量就行。”
余光瞥见他起身离座,我才长长呼出口气。真是要命,我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竟然不敢面对他。
心里惶惶然,又找不到事可做,只好四处打量。眼光一转,发现我的两个哥哥正在看着我,心里一颤,立刻回以一个灿烂之极的微笑。哥哥盯了我一阵,然后转过头。虽然他们什么也没说,但我却从他们眼里看出了深深的悲悯。浑身立刻透出一股凉意,即便是炎炎夏日,也令我寒意彻骨。
等了一会,主角们终于登场。太子那一跤似乎摔伤了脚,不得不由两名小太监搀扶着坐上主位,于是席间又是一片哗然,直到太后迈着小碎步缓缓行来,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心里不由纳闷,这太后的架子倒比太子还大,怎么说太子都是康熙爷的宝贝疙瘩,怎会被众人如此冷落。想了一下,觉得有些明白了,索额图不久前被拘禁,那些墙头草以为太子就此失势,纷纷倒戈,朝堂上风云诡异,人心背离是很正常的事。
随着太监的一声“太后驾到”,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洋红大褂,外罩团寿滚边背心的老妇,徐徐向这边走来。这时众人才齐齐跪拜,太后应了声,大家便起身了。
等她落座,我才可以穿过重重阻碍,从人缝中一睹凤颜。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太后的相貌实在眼熟,眼熟到这张脸庞几乎天天都在我脑海里打转。如今我终于理会了那句经典之语: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没想到啊!和我一起坐电梯的古怪老太也能穿越?我们两个比运气,还是她略胜一筹。康熙帝对她百依百顺,恭顺有加,她倒是建捡了一个大便宜,不知道她现在还不认得我,要是能找到这么一个大靠山,我在古代的日子可就如鱼得水,活色生香了,说不定还能免去那讨厌的选秀,呵呵,我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不错。
正在美滋滋的做着白日梦,太后的声音已经远远飘来。“嗯,提议不错。乌娜拉青冉,你就给在座诸位弹奏一曲,算是活泛一下气氛。”
我一惊,脑袋里的美梦瞬间飞散,眼前晕乎乎的,还以为做了个噩梦。弹曲?弹棉花都不会,开什么玩笑!
我下意识转头寻找十四,却见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白了他一眼,心里直恨得牙痒痒。我环顾四周,发现众人还在等着我,无奈下只好硬着头皮出席。
[陌上曾相逢:第十一章 尴尬之宴]
运气差就是没辙,我尴尬地露出一个明媚笑容,心里却比吃了黄连还苦。
太监已经将金丝楠木的古琴拿来;我盯着它,心里叹道:这琴漂亮是漂亮,可我用不起啊!抬眼去看太后,她的表情正渐渐阴沉下来,我再一转首,发现泽尔翰已离席。
“启禀太后,小女因近日发生意外,身体尚未恢复,故而无法为太后及诸位大人献曲,望太后恕罪。”
“哦?竟有这回事。”太后盯着泽尔翰,神情若有所思。在文武百官面前被拒,太后怎么也要找个台阶下,泽尔翰必然首当其冲,我心中一惊,立时跪下道:“奴婢近日学了一种舞蹈,太后若是不嫌弃,奴婢愿为太后与诸位大人献上一舞。”
“是吗?如此也好。”太后微微一笑,神色也趋于平淡。我缓缓起身,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放下来。
我回头,冲十四眨眨眼睛。让你再笑我,这回有你好看的。我又对太后伏下身子一拜:“奴婢还有一事,望太后应允。”太后回道:“说。”
“奴婢的这个舞蹈,需要两个人一起完成,奴婢想请一个人。”
“你想请什么人?”太后似乎来了兴趣。
我斜睨了十四一眼,道:“回太后,是十四阿哥。”
“准了。”
我心中偷笑,十四啊十四,你可别怪我,谁让你惹姑奶奶我不高兴的。看着十四一脸迷茫的向我走来,我简直要乐开花了,这回不好好整你,我就不叫莫小妍。突然恍惚了一下,好像我真的已经不叫莫小妍了。
十四在我身旁站定,压低声音对我道:“你耍什么花样,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冲他灿烂一笑:“多谢十四阿哥关心,奴婢自有分寸。”他哼了一声,转过脸去。我看着好笑,面上却一脸严肃:“好了,十四阿哥,准备开始吧。”说完,我转身对一旁的奏乐师道:“我只需一面花盆鼓,你跟着我的拍子为鼓点,看我打手势你就开始击鼓。”我拍了几下手,让他作为鼓点,便对十四伸出手。
十四怔然望着我,一副吃了瘪了模样。我笑道:“十四阿哥,怎么了?”
十四回过神来,瞪了我一眼:“我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我无辜地看着他,道:“十四阿哥可折杀奴婢了,有您伴舞,奴婢真是三生有幸。”其实我这话说得也不全是假话,三百年后的现代,谁能相信大清的十四皇子竟然成为我的舞伴,这何止是三生有幸,简直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我在空中打了个响指,道:“开始!”乐师愣了一下,才开始击鼓。
我靠近十四,左手搭上他的肩膀,又拉着他的左手轻放在我腰间。周遭立刻一片哗然,仿佛要炸开锅似的,嗡嗡的吵死人。我不屑地撇嘴,真是没见过世面,古董!
我扶着十四,明显感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我低下头,只抿着唇笑。可怜的十四啊,才十五岁大的小毛孩,还想跟我斗,等再过个十年八年吧。
“听我的命令,我说左,你就出左脚,我说右,你就出右脚,听到了吗?”我虽然快笑得岔气,但语气却尽量显得严肃。
十四好像很紧张,一言不发,只是点头。
“左、右、左。”“右、左、右。”十四很听话,步子迈得非常正确。我不禁感叹,这可是个跳舞的苗子啊,想当初在学校练舞时,我那个舞伴总时不时踩我脚,害得我脚肿起来,鞋都穿不进去。十四连交谊舞见都没见过,竟能跳的这么好,不愧是皇子,脑子好使的不得了。
常步、快步、慢步、超快步、加长步,这些跳下来,我已经累得气喘嘘嘘,抬头看十四,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这家伙是不是人啊,跳得比我还熟练,我可是学校交谊舞比赛一等奖的获得者,竟然会被一个初学者打败,想想就不甘心。
我故意迈错步子,往十四脚上狠狠踩去,十四闷哼一声,又继续随着我的步子跳下去,我哪肯就此罢休,用穿着花盆底的脚一次次向他的脚上踏去,看着他憋红的脸庞,我心里一阵畅快,终于一雪前耻,扬眉吐气了。
一场舞跳下来,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四下张望,想看看这些思想守旧的古人都是何种表情。目光游移,不期然撞进一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眸,如九天繁星,也如辽旷深海,流光溢彩间,迫人心弦。眼睛的主人微微含笑,目光中既有赞叹,又有渺然,复杂的眼神在我心里狠狠撞击了一下,瞬间心神荡漾。
“干嘛一直盯着四哥看!”身子被人拽向一边,十四满脸怒气地盯着我看。这时的十四又变回了那个倨傲自负的皇子,想着他刚才的窘迫样,我忍不住笑起来。
“不许笑!”十四伸出手,在我脸上使劲拧着。
“松、松手……”我呼痛,这小子下手还真狠,一点也不懂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