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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琳闻言吓了一跳,气呼呼地揪起锡若的耳朵问道:“篮球的还是足球的?”
锡若本来很想说“足球”,不过一看老婆那副“慈禧太后”的架势又没敢,只好咽了口口水忍痛说道:“就……就篮球队吧。”结果福琳还是一巴掌拍在了他脑门子上,又气哼哼地说道:“不干!我要保持身材!”
锡若吃了一惊,连忙安抚老婆道:“你看人家隔壁家的十四福晋,孩子都生了四个了,身材不也没走大样儿?不怕不怕。再说,你就算身材走样儿了,我也保证不嫌弃你!”福琳看了他半天,终究还是狠狠一把掐在了他腿上。锡若手里抱着孩子不敢乱动,只好咬牙忍了过去。
没隔几天,明珠府里就派人来送信了,说是璎珞也给永福生了一个儿子,请额附和公主有空的时候过去看看。锡若一听说自己居然连爷爷都当上了,倒是很发了一阵愣,随即便从座上一跃而起,一边大叫着“这回可真是儿孙满堂了!”,一边飞跑着出去骑马看他的孙子。
等到了明珠府里,锡若看着那个只比永瑞小了两个月的孙子,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看见那个小小的娃娃,心里也真是喜欢,就从永福手里要了过来,逗弄了一会之后又抬起头问道:“取名字了吗?”
永福刚当了爸爸,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地说道:“没呢。正等着阿玛过来给他取个好名字。”
锡若偏头寻思了一会,又看着小娃娃跟他额娘一样秀气的眉眼说道:“就叫宁秀吧。图个安宁秀气就很好。”
“宁秀……”永福咀嚼了一会,点头道,“果然是个好名字。”随即却又笑看着锡若说道,“别人还说阿玛小时候不会读书。我看您文字功夫挺好的嘛。”
锡若被永福说得脸上一臊,便瞪起眼睛说道:“你听谁说的?”言下之意很有去寻寻那个揭他老底的家伙晦气的意思。
永福却嘻嘻一笑说道:“是八王爷说的。他还说阿玛瞪起人来的时候一点都不凶。眉眼都是弯弯的,倒像是在暗送秋波。”
锡若被永福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在声音上加强了威严问道:“你在家待了多久了?皇上刚刚点了你跟廉亲王去督造陵寝的差事,你可要多添几分小心。”
永福听得有些惊讶地问道:“为什么要格外小心?”
锡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把小孙子交给乳母带走之后,才看着永福说道:“皇上知道你跟廉亲王素来交好,又和九爷有着翁婿之谊。这二位爷如今都是风雨飘摇之际,所以你跟八爷一道办差,更加不可落下什么把柄,免得连自己也被卷进了这些皇室的恩怨之中。”
永福听得肃然道:“多些阿玛提醒。不过廉亲王自打被皇上三番五次地训斥过之后,已经跟我说过以后要少往来,免得连累了我。他又是那样一个聪明细致的人,想来不至于再授人以柄。”
锡若想起允禩那张瘦削隐忍的面孔,忍不住叹了口气,暗想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如今雍正是君,允禩是臣。雍正说出来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允禩连反驳一句都是犯上不敬,还怕被人寻不着什么错处?再说允禩这么些年经营斗争下来,灯下没有一点黑是不可能的……
结果最后还真让锡若给说中了。永福随允禩去接手修造陵寝的事情没几天,雍正就以他们议陵寝所用红土,折银发往当地采买,可省运费事,下谕工部:此特允禩存心阴险,欲加朕以轻陵工、重财物之名也,可以说是当众又扇了允禩一记耳光。就连永福也跟着吃了挂累,被雍正从内务府大臣降为了散秩大臣,先头因为得子的高兴头儿一下子全被冲跑了。
锡若见永福郁闷得索性躲在家里装病,也不去上朝,倒是没有像别人的老子那样喝斥他一顿,再勉强他再去看那个冷面皇帝的脸色,反倒在正月十五的时候,带着一家老小出门去看花灯。不想隔壁家的大小霸王听说了,也都“呼啦啦”地跟了出来,再加上如今霸王二代也有拖家带口的了,一时间场面蔚为壮观。
锡若一手牵着福琳,一边扭头看着身后那条长长的尾巴,忍不住笑叹道:“我看再过几年,别说跑路了,恐怕出个门都会演成一出‘卡门’来!”
福琳琢磨了半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卡门?”
锡若朝身后的大部队翻了个白眼,又用胳膊对着他们画了个框,断然道:“卡在门框上出不来!”
“哈哈!”
距离锡若和福琳最近的永福虽然不知道“卡门”是什么典故,可是看见他那个年轻的额娘笑不可遏的样子,便凑趣地说道:“阿玛不是想让额娘再多生几个弟弟妹妹吗?到时候找人把门框做大些就不会卡住了。”福琳和锡若互看了一眼,忍不住都笑弯了腰。
这时胤祯忽然从旁边的人群当中挤了出来,左手拎着几个给他们家的小小子们抢来的竹编蝈蝈笼子,右手又抓下头顶的厚帽子呼啦啦地扇风,嘴里嚷嚷道:“挤死人了!这群兔崽子,买个东西都跟抢似的!”锡若扭头一看见他,便嬉皮笑脸地说道:“你这不是也把自己骂了进去?”
胤祯把蝈蝈笼子转交给弘明之后,又瞪了锡若一眼说道:“你又想挨爷的踹?”
锡若嘻嘻笑着正想接胤祯的话,转眼却看见弘历跟弘昼还有允祥的世子弘暾哥儿几个正在街对面逛,便一拍胤祯的肩膀说道:“你的大侄子们也逛出来了!”
胤祯冷冷地朝街对面的哥仨看了一眼,却不说话。这时弘历也看见了锡若他们,连忙挤过人群,又主动来到胤祯的身前笑道:“十四叔好兴致,和十六姑跟姑父逛到这里来了。”弘晓也跟在弘历身后给胤祯和福琳等人见了礼,弘昼却在后面磨蹭了半天,才在弘历的目光示意下,懒洋洋地问候了胤祯和福琳一声。
胤祯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是一沉,瞥了弘昼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们是皇子,怎么出门连个侍卫也不带?”
弘昼见胤祯冲着自己来,单眼皮撩了一下之后,仍旧用那副懒洋洋的神气说道:“四哥是带了,远远地跟着呢。我嫌他们扫兴,没带。就我这身皮相儿,看着也不像个天潢贵胄的样子,谁会害我?”
胤祯见弘昼一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模样,一时间倒也无可奈何,就冷哼了一声想要转身离去。不想弘昼又拉住了胤祯身边的弘明说道:“我听说前儿个琉璃厂的几件玩意儿是被你淘走了,能不能转手给我?银子一定不少你的!”
论理,弘昼应该像弘历那样,对弘明叫一声“堂兄”以示尊敬,可是弘昼显然没怎么把弘明这个失势郡王的儿子放在眼里,让他把东西转给自己的时候,言语虽说是像是打着商量,语气确是不容置疑的。
弘明强自压了压心中的怒气,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五阿哥既然喜欢,回头我就叫人送到你府上去吧。都是堂兄弟,银子什么的就免了。”
不想弘昼竟点点头说道:“你倒是个晓事的。”
胤祯听得勃然大怒,回过身就扬起了手来,似乎想抽弘昼一个耳光。锡若连忙眼明手快地拉住了他,顺势将他的胳膊拉到自己手边说道:“十四爷,那盏花灯确实不错,我们一道过去看看吧。”
弘昼斜瞟了胤祯一眼,问道:“十四叔想打我?名目呢?因为我说你儿子晓事?”
弘历见气氛不对,赶忙连说带劝地拉着弘昼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投给了弘明一个抱歉的眼神。锡若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吁了口气,说道:“好一对儿兄弟!”
祥瑞
雍正三年的新春刚过,雍正对年羹尧的不满就开始公开化。
年羹尧结束陛见回任之后,又不知是谁把民间的风声吹到了雍正耳朵里,说当今皇上奖赏军功甚至施政的方针都是接受了年羹尧的建议,又说他整治八爷党的阿灵阿等人,也是听信了年的话。这些话无疑大大地刺伤了雍正高傲的自尊心。
隔不多久,雍正就公开给结束陛见回任的年羹尧下了一段谕旨,上面特地写了一段论述功臣保全名节的话:“凡人臣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若倚功造过,必致反恩为仇,此从来人情常有者。”一改以往对年羹尧总是嘉奖称赞的语调,反过来警告年要慎重自持。
在那之后,年羹尧的处境可谓急转直下。雍正先是特地召见了押解到北京的前四川巡抚蔡珽。蔡珽因被年羹尧参劾而被罢官,后被刑部审定为斩监候的,结果雍正不但没有把蔡珽治罪,反倒升任他为左都御史,成为了对付年羹尧的得力工具。
这一天,锡若和张廷玉一道进到养心殿的时候,远远地就听见蔡珽痛陈吏、兵二部在文武官员的选任上,凡是年羹尧所保举之人,一律优先录用,号称“年选”,还称年羹尧排斥异己,任用私人,形成了一个以他为首,以陕甘四川官员为骨干,包括其他地区官员在内的利益小集团。
锡若因为自己做过兵部尚书,所以对蔡珽的话格外在意。张廷玉瞅了他一眼,居然破例开了金口说道:“皇上要是疑心额附爷,当初就不会派你去西北巡视军务了。”
锡若一听见老谋深算的张廷玉这么说,心里顿时如同吞下去了一颗定心丸,便朝张廷玉笑了笑说道:“衡臣大人肯开金口,想必是错不了的了。”
过不多久,雍正叫他们进去的时候,果然指着锡若对蔡珽说道:“你说吏、兵二部对年羹尧言听计从。如今上任的兵部尚书就在这里,论起辈分来年羹尧得管他叫一声‘四叔’,还曾替朕去巡视过西北的军务和直隶等地的防务。你敢不敢同他当面对质?”
蔡珽瞅了瞅那个听见了雍正的话之后、仍旧表情恒定如常的纳兰大学士,多少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他不是不知道这位自己以前只远远见过的纳兰中堂是两朝元老,又是先帝康熙极为爱重的女婿,只是方才告年羹尧状的时候一时告得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