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蘅回道:“她望我能劝公子与她父亲和气相处。”
“哦。”桑听了便不再追问,只是道:“奴婢以为她却是要为难你。”
司马蘅有些意外:“此话怎讲?”
“奴婢听了一些传闻,说若不是姝女你出现,公子却是要与和惠翁主成婚的。固,奴婢以为和惠翁主拦阻你,却是要为难你。”
“啊,原来桑也知道这事。我还以为,你只知绣花,却是从不闻这些事情的。”司马蘅这样一说,桑便垂下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司马蘅见了倒也就不再为难,又道:“和惠翁主乃是淑女,有很好的教养,哪会做些为难人之事?桑莫要想多。”
桑听了,便抬起头:“以前觉得和惠翁主是淑女,但如今,却觉得姝女你却是比她要更好一些的。”
“莫不是日后你便要学我?”司马蘅笑着反问道。
桑便又有些不好意思:“姝女就会取笑奴婢。”
司马蘅听了,就笑笑不再多言,等快到了私宅才再叮嘱道:“和惠翁主见我之事,便不要与任何人提起。等会下了马车,把这话与马夫也说一声。”
桑问道:“三五来了,也不能说么?”
司马蘅听了便有些明白过来,原来刘曜之所以会知道她的一些行踪,还真是桑说的。只是桑有时真是有些木讷,这个傻孩子,她不知道告诉了三五,就等于告诉了公子。司马蘅有些哭笑不得:“三五是公子的随从,他知道之事定是会禀报于公子的。之所以不想告诉公子,是不想他为我多担忧。他要忙的事很多,如此小事,就不必让他费心。”
桑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司马蘅回到宅子里后,接下来的日子里,便让桑多多出去打探消息,看城中的情景如何。虽刘曜说鲜卑人不足为虑,但她总觉得这并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她要自己去打探一些,也好多作准备。虽然她相信,若真有事,刘曜定也会保她。可她却不想这样坐着,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好的。
桑并不是灵活之人,打探消息之事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出去了两三次。回来之时,问她一些事情,她都有些为难说不上来。显然出去一趟,她并没有带回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司马蘅便有些无奈,在这城中她无一个可用之人。显然刘曜也不会把聪明能干之人放在她身边。司马蘅不由得就想到了在洛阳城中的楚伯与吕三。他们都是司马睿留给她的人,也只有兄长,才会处处为她着想,指派她一些有用之人相帮于她。想到这个,司马蘅便很是想知道,被抓去的楚伯母子还有吕三,他们如今是生还是死。还有在半路失去联系的小如,也不知她是否还在王家族里。
可如今也只是能想念着他们,唯今之计便只有找到一可以为自己办事之人,才能更快知道他们的消息。司马蘅想来想去只觉得燕燕才是能帮助她一二,可惜,燕燕如今却是不愿再见她。
司马蘅叹了一气,伸手抚了抚有些发疼的额头。这样枯坐着,什么事也不能做,着实让人很是郁闷。
又过了几日,刘曜还是一直不见踪影。就连偶尔会来的徐氏也没有再过来,司马蘅还想着,从她口听打探一些消息。如今却是连她也不来,司马蘅心里便更是不安,顾不上被人认出的危险,却是坚持要出门去转转。
哪知刚到门口,却是发现门口多了两个侍卫。他们见司马蘅出来,便一行礼:“公子有令说城中不稳,让我等转告姝女莫要出门。”
司马蘅大惊:“这是为何?公子为何有此交待?”
两个侍卫却是摇头,一言不发。显然不肯多讲。
司马蘅不多理会,却是忙转身进屋。然后问身后的桑:“这是怎么回事,门口多了两人,怎么我一点不知?桑,你实话告诉,你知道些什么?”
桑很少见司马蘅如此厉色与她说话,有些害怕的垂着头:“奴婢只知他们乃是今早才过来的,说是公子所派守卫宅子。奴婢却是没有想那么多,所以未及时告诉姝女。”
“公子不会无缘无故派人过来,可是公子出了什么事?”司马蘅只觉得心慌意乱,什么事都毫无头绪。
桑摇头:“奴婢实在不知。不过,奴婢想着,公子定不会有事。只是可能,”
“可能什么?”司马蘅心急之下,声音又是高了许多。看着桑的吞吞吐吐的样子,只觉得难以忍受。
“可能是因鲜卑人要攻城之故。如今城门关闭,城中大乱,公子可能怕姝女有个万一。”桑开口说道,然后便有些怯怯的看了一眼司马蘅。
“攻城?怎么会如此之快?再说,这事怎么这回才再跟我说?”司马蘅大惊之下,却是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桑见司马蘅犯了大怒,心急之下猛地跪拜了下来:“不是奴婢有意隐瞒,却是三五过来告诉奴婢,说公子不想姝女担心,却是不让奴婢把消息告诉姝女。”
第六十九章 匕首
更新时间2012…9…11 22:01:06 字数:2349
城门紧关着,鲜卑人出乎意料的围在了城门外面。虽说他们兵力比不上如今胡人,但他们的神速还是让城里的人措手不及。虽说刘曜让洛阳派兵前来,可如此短时间之内却是不可能到达。
司马蘅想打探消息,可却是连门也出不了。城里定是乱极了,刘曜才会让侍卫把守门口。
以前都城在这里,却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如今都一迁,却是被围攻。城里的百姓自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惊慌失措定是在所难免。
就连桑也是一脸的忐忑,更是不敢正眼看司马蘅,被司马蘅厉声一问,她却是什么都说了出来,过后再想想,便觉得自个无用,却是把公子交待的话忘了个尽。
“桑。”正当桑想着如何开口时,便听到司马蘅唤她,桑抬起头,便看到脸色有些苍白的司马蘅走近她的面前:“我想去找公子,你可有法子出去?”
司马蘅问完,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让她如此等着,心里更是难安。果然桑听到了她的话后,便摇头:“无法出去,门口侍卫不让。再说,如今城里乱蓬蓬。出去也危险,姝女莫要太过着急,静坐家里便好。”
司马蘅想了想,然后再道:“如此。我猜公子定会派人来打探这边情景,到时你告知我一声。”
“姝女可是有话传替?”桑问道。
司马蘅点点头,然后便坐了下来,双手按在有些微凉的桌案上,尽量让心情平复下来。如今的情景,不比在洛阳城里时,那时的洛阳却是注定了要被胡人所攻破。这时的渭城却是要比那时乐观许多,胜负未定,却是有着打赢的一面。
洛阳定是派了兵马前来,只要拖上些时日,说不定倒可以在后方把鲜卑人夹击攻破,司马蘅慢慢平静下心来。
春日渐渐远去,暑日却是悄悄来临。本就心神不定,再加天气原因,司马蘅只觉得睡梦中燥热难忍,想要醒来可就是睁不开眼睛。脑海中,一些过往片断不时闪过,一会是洛阳城里情景,一会又是逃难路上的事。想要看清,但很快又消失。就这样来来去去的,没个稳定。好不容易醒过来,司马蘅只觉得头痛难忍,浑身更都是酸痛。
天还未亮,却是在半夜里,司马蘅从榻上爬了起来。也没有点灯,等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后,便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子支了起来。
夜里的风却很是凉快,迎风一吹,司马蘅这才觉得好受了些。深吸了一气,又转身摸黑走到案几上,倒了一盅茶水来喝。凉凉的茶水喝下去后,司马蘅浑身的燥意才尽数退了下去。
夜色很好,皎白的月光,透过支起的窗子,把屋里也照得亮堂了一些。司马蘅无了睡意,便走到窗边,依着窗子,抬着朝天上那浑圆的月亮看去。
她很少半夜起来,若不是因听到城楼被围的消息,她也不会心烦意乱的在这时就起了身。如今这安宁时刻,让人不由得又添了一丝忧患。也不知这样的时刻,日后可还会有。司马蘅从未如此想要此刻的安宁,到处奔跑的情景,让她心有余悸。
司马蘅叹了一气,收回目光看向寂静的院子。院子里的桃树在黑暗中伸展着枝芽,张牙舞爪的却是没有了白日里看上去的雅致。
只是看细看下,树影之下似乎还有一个影子,一个人的身影,司马蘅心猛地一跳,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阿蘅,莫怕,是我。”那影子在这时从树影下站了出来,却是一身白袍的刘曜。
司马蘅披上衣裳,推开屋门,走到了院中,这才看清夜色中刘曜的模样。他光洁的额头在黑暗中闪着光芒,看到司马蘅便有些愧疚的笑道:“实在抱歉,把你吓倒了。”
司马蘅很是疑惑:“永明君深夜为何到此?”
“有些东西落在了这边,却是过来取的。本想看看你是否入睡,所以便进了这院子。见你已睡,便就不想打扰。再看夜色不错,就靠着桃树赏了一会。却不想看到你起身,黑夜里怕吓倒你,便就没有出声。谁知,还是被你看到了。”刘曜解释道。
“如此。”司马蘅沉吟了下:“为何不白日里过来,如今已是深夜。”
“白日里忙了一日,到这时才得了一会空。”刘曜说道:“你怎么这时起了身?”
司马蘅看着刘曜:“有些睡不好。”又问:“城中可是情形十分不好?”
刘曜点点头:“城中兵马准备不足,鲜卑人来势之快,却是让人措手不及。有些兵马还在城外百里驻守,只望看到峰火,能及时赶到。”
司马蘅的心便提了起来:“如此,若来不及,鲜卑人可是会攻进来?”
“能抵挡一阵子,只要兵马一到,鲜卑人便不足为惧。”刘曜似知道司马蘅的担心,便宽慰道:“只是时日问题,定是无事矣。只是城中百姓初次遇此事,难免慌乱。我派侍卫前来,为的就是宅里的安全。这几日,阿蘅你就呆在宅子里,莫要出去走动。”
司马蘅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