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曜跟了上来,皱眉问道:“涪翁前两日已离开,说你嗓子已无大碍,怎么我这会听你说话说得久了,便觉得你嗓子还是会不舒服?”
“一时半会却是好不了,少说话多喝水,将养着些,便不会有大问题。”司马蘅走在院中,只觉得阳光热辣,让人有些头昏,她忙走到树阴下。
刘曜走了上前,却是从袖中掏出一物,赫然就是那夜里送她的那把匕首:“植把它捡回来的,给,这会好好保管。”
司马蘅看着那有些熟悉的纹饰,有一时间的失神,不想却还能再见到它,过了一会才再摇头:“如今已无险矣,还是物归原主吧。”
“以前是我大意了,女子身上有物防身更好些,拿着吧。”却是把匕首一递塞到了司马蘅手中。
司马蘅只觉得手中一沉,然后便又感觉刘曜手指间传来的温度,那温度明明不高,但司马蘅一触碰到,却是犹如触到沸水般猛地缩紧手指,后退了一步:“如此,多谢矣。”
刘曜缩回手背在身后,笑道:“无碍。回去罢,这里热,走一会便罢了,久呆却是不行。”
司马蘅看着刘曜的转身的背影:“你可是一直都有防备,所以才会让鲜卑人大败?”
刘曜头也不回:“我从来不打无备之仗,之所以敢回来,便定是有所准备的。”
“我与你一同来,却是一直不见兵马,那兵马是从何而来的?”司马蘅追上前去问道,却是想一解心中疑惑。
刘曜回头难得的自得一笑:“石子小而多,并不引人注意,但一旦把它们聚拢在一起,便能筑成一座坚固的城墙。我的兵士便犹如那石子,平日散乱得到处都是,就算有心,也难以以现。但一是发出信号,便能齐聚一起。”
司马蘅愣住了,在她的意识中,兵士是需要将领的管束才能成伍,若是分散又要如何管束?她不知刘曜是如何做到这些的,但她却由此知道一点,刘曜的本事却是显得越来越大了。
回到大堂,刘曜便告辞而去,这本是他的宅子,但他却越来越像客人。司马蘅站在空静的大堂中,半晌过后才慢慢的踱到刘曜先前坐的位置上,伸手摸了摸他喝过的茶盅,入手一片凉意,全然没有在院中感受到他那指间上的温度。
司马蘅晃了晃脑袋,把这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晃了开去。
桑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司马蘅身边问道:“姝女,可是要换一杯茶上来。”
司马蘅点头;“要凉的,最好用冷水镇过的。这样喝起来嗓子舒服些。”
第八十二章 再见故人
更新时间2012…9…25 22:00:12 字数:2574
第二天早上下起了雨,在这个酷暑天气里,有这么一场雨水,却是让人打心底的感觉到舒服。司马蘅躺在榻上,听着窗外传来的雨滴声,难得的在榻上赖了一会。
桑推门进来后,并无马上叫司马蘅起来,只是把梳洗的物什都准备好后,又出了门。不一会又把一些吃食端了进来后,才走到榻前,侍候司马蘅起榻。
待梳洗好,吃食便也放的凉了些,司马蘅便坐下来吃了一些,等吃饱后,净了双手,便听到桑低声说道:“姝女,是否奴婢侍候的不好?”
司马蘅便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桑便又小声道:“公子说奴婢不用随姝女前去洛阳。”
原来如此,司马蘅笑道:“公子是体谅桑之双亲在渭城,固不让你远走,并不是你不好。”
桑听了,便沉默下来,垂着首把桌案上的东西收拾好。司马蘅虽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感觉桑是有些不高兴的。司马蘅叹了一气,刘曜决定好的事情,她并不能改变。
桑出去,司马蘅便推开窗子,往院子里看去。只见雨水溅起,落在青石上,很快又滚了下去,与其他的雨水汇聚一起,然后流走。
“姝女。”桑又转了回来,对有些发愣的司马蘅道:“燕燕姑娘来了。”
司马蘅一回过头便就看到,一身绸衣,打扮艳丽的燕燕从桑的身后转了出来。她手上还拿着一把油纸伞,伞尖还滴着水珠。水珠落处,便是把她的裙裾浸湿了一大片。
司马蘅见状,忙迎了她进来,然后递上帕子,让她擦拭干净水渍。一通忙后,燕燕在榻案后坐定,神情却显得有些不太自然:“阿蘅,你近来可好?”
司马蘅只当她还顾忌着她的身份,并未多想:“安好,燕燕可好?”
燕燕听了,便道:“你的事我都听刘公子说了,还好你福大命大,并未让他们欺负了去。只是可惜,伤了嗓子。”
刘喜既把这样的事情都告诉了燕燕,若不是看在她与燕燕交好的份上,便就是刘喜宠爱她到了极深的地步。只是想到昨日里听来的话,司马蘅便有些担忧,燕燕是鲜卑人之事,怕刘喜应该都是不知道的。
见司马蘅沉默不语,只当是说到了她的痛处,燕燕便又开口道:“人总是有那么一些不顺利之事,过了便好。不如这样,我带你去寺里去祈下平安可好?”
司马蘅听了,便摇摇头:“年节过后,就去祈了福,看来并不如愿,不去也罢。”
燕燕却是有些不依:“哪能事事都如愿,只是祈了却是更心安理得些。再说,听说阿蘅你不日后便要离开渭城,这一走,便山高路远。出门前去祈个福,却是能保一路平安无忧矣。”
司马蘅定定的看着燕燕:“这也听刘喜公子所说?”
燕燕微微颔首:“是我问了阿蘅的近况。前次你来找我,我却把你拒之门外,事后总觉得自己太过小气。阿蘅,你可怪我?”
“如何会怪你,心里对你却是感激的。想我刚来,心情郁郁,还多亏燕燕在一旁解忧。”司马蘅却是站起来,坐在燕燕的身边,拉起她的手,真诚的说道:“日后怕是很难再见,我却是会想念着你的。”
燕燕听了,便也有些动情,眼眶微红,却是反握住司马蘅的手。她的手不知因激动还是其他,却是微微有些发抖,半晌才再平复下来,咬咬唇道:“如此,便与我一块去祈福罢。也许这也是最后一次矣。”
司马蘅没有带上桑,独自一人上了燕燕的鸾车。车中两人都是沉默不语,都似乎隐藏了说不清的心事。又似乎是因离分别不远,却是一时之间因伤感无话可说。
出了城,燕燕突然说道:“阿蘅,你可想听听我的故事?”
司马蘅抬起头:“你讲。”
“其实我对阿蘅是有所隐瞒的,其实我并不是孤儿,我还有一个姐姐。当年双亲因病故去后,我便与她从家里出来,想着谋一份事做来养活自己。打听着,说渭城里有许多大户人家会请许多下人奴婢,若是能去到那里,对我与姐姐来说,便也算是一条活路。我家离渭城却是很远,翻山越岭,饱受苦难,终于跌跌撞撞来到了这里。只是到了后,姐姐便病倒了。无钱医治,在我们都感觉到绝望的时候,有人救了我们。那是位只年长我们几岁的小公子,我到现在都还清楚怕记得,当时他看着我们的眼神,如长者般充满了怜悯。他似乎是神明派来解救我们姐妹的,因为他,我们活了下来。直到现在,似乎却也是活得不错。”燕燕眼神发直,看着被车帘挡住的前方,似乎从那里看到了小时的她自己:“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就算把性命奉献给他,也是应当的。”
“为何会突然与我讲这些?”司马蘅问道。
燕燕回过神来,看着司马蘅忽尔一笑:“就是想与你讲讲,觉得既然你我相交一场,我起码也应该让你知道我的事情。”
司马蘅听了便释然:“如此,你的心意我知道矣。”
燕燕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一叹息。
司马蘅看着燕燕的表情,见她神情为难,似乎隐藏了莫大的苦衷,但偏偏又说不出口。这样的燕燕,司马蘅第一次见,她心里却也是诧异的。刚想开口寻问,却是马车一停,看来是到了寺里。
司马蘅有些意外,这似乎快了一些。她有些疑惑的掀开车帘,往外一看,不见高大的寺院,入眼的却是一处似乎是村庄里的农家院子。
燕燕越过司马蘅跳下了车,然后回头对司马蘅:“此乃我一故人所居处,阿蘅下来罢,我带你去见见他。”
司马蘅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却是突然想到了昨日里那名为阿珠的话语“公子让你去见她,你与她曾要好,如今更能说得上话。到时,便把她带来,公子要见她一面。”
难道昨日里说的那个她,竟然是她?司马蘅有些震惊的看着燕燕,她却不曾把这事联系在她身上:“你要去见何人?”
燕燕不敢与司马蘅正视,只是看着院门慢慢说道:“是个故人,阿蘅下来罢,随我见见便走。”说完,却是率先上前,扣响了院门。
司马蘅定了定心神,却也没有想着跑,倒是想看看她们口中的公子所为何人。她故作不知的跳下了车,跟在燕燕的身后。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出现在门后的赫然就是昨日司马蘅见过的那名为阿珠的女子。说是姐妹,但阿珠明显比燕燕看上去显得要冷傲一些。她看了一眼燕燕后,便把目光放在了司马蘅身上,细细的打量了下,才让开身子:“进来罢。”
这是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跟司马蘅以往见过的并无两样。进了大门,便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中有石墩,还晾晒着一些衣裳。那些衣裳却是普通的麻衣,甚至还有一些孩童的。司马蘅看着这些衣裳,便更是疑惑,他们的公子却是还拖儿带女?
院子里只有两三间土屋,阿珠带着她们进了最中央的那间。一进去,光线并不明亮。司马蘅定了下神,才看清屋里布置,却也是简陋至极。
只是这简陋的屋里,在司马蘅定神看清时,却似乎从屋顶洒下了一团光晕,而那光晕正照在一人身上。那人盘坐在榻案后面,神情平静,却是司马蘅所认识之人。
司马蘅以为自己并不会再见他,虽然知道他并没有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