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四月十的夜里,天降黑流沙,我们平安集里的人再也出不去了。可这才只是开始呢,一个月的五月十,平安集里就开始死人了,一直到现在,每个月的十,夜里都要死人。”
锦凉想起男人也提到过死人的事。就接口问道,“死的都是女人和孩吧?她们是怎么死的,也是莫名其妙地陷到了流沙里?”
女人摇头,脸上又掠过恐惧,“我记得清清楚楚,第一对死去的母,是小荷和她的儿。小荷是从外面嫁到平安集来的媳妇,又漂亮又懂事。她的儿还是我帮忙接生的。那时还不满日。五月十的夜里,她婆家是一点古怪都没发现,就连与她同/床共枕的喜也是什么异样都没觉得。第二天一清早,全家人几乎吓死,小荷和孩的尸体都已经完全硬了。据一位从前在衙门里干过仵作的老人说,两个人应该是在二更左右就死了,却直到天亮才被发现。”
筱梅对这一家人深表叹服,尤其对小荷的丈夫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妻儿死在身边,他还兀自好梦。那个小荷也可怜,怎么就偏偏嫁到了平安集?邪魔来命,丈夫睡不醒,真正死得又冤枉又委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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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x”代表什么?
锦凉对小荷的家人是否称职不予置评,她关心在意的也不是这些,她继续追问,“小荷和孩是怎么死的?她们身上可有什么明显或不明显的伤口吗?”
“伤口……”那夫妻俩对望一眼,脸上是一样的恐慌和欲言又止的为难。锦凉也不催促,耐心地等。
屋里足足安静了半盏茶的工夫,结果还是女人下定了决心,回答锦凉的问题,“怎么死的没人知道。伤口倒是有,很明显,想假装没看见都不行。小荷和她儿身上的伤都一样,十年来,所有死去的母,伤口都一样!像是刀划的,又像是指甲抓的。”
女人说到这里,浑身颤抖着,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抬起手,手指从自己左额角划到右颔下,再从右额角划到左颔下,颤声道,“就是这样的两道伤!所有人,母亲和孩,都是这样的伤!”
锦凉一直维持的镇定终于被打破,她低呼了一声,同时听到体内的另一个灵魂说了个她从没听过的词,发音甚是古怪。
董筱梅说的是“x”。
作为现代人,看到女人比划出的被害者脸上的伤口,第一反应就是英字母“x”,以及它在好莱坞大片里代表的神秘、未知和诡谲。
但再转念一想,这里除了她,没人知道“x”的含义,那被害母脸上交错而过的伤,是什么意思呢?
筱梅正胡思乱想,听到锦凉在问,“照你所言,十年来月逢十,就有一对母在夜里被杀。这样的惯例,难道你们每次都毫无防备,从没有人见过,是什么……东西在杀人吗?”
女人先点头再摇头,解释道,“我们怎么可能没有防备。每个月一到十,有年青媳妇和小孩的人家都是一夜不睡,有的还把亲戚朋友都找来守夜……甚至不顾礼教,许多人挤在一间屋里守着母二人,可都没用,只要二更过后,必有一对母死去,没有什么东西来杀人,起码谁也没看到,就是时间一到,母俩同时倒下死去,连声呻/吟惨叫都没有,悄无声息地就死了,死后,大人和孩的脸上就慢慢地浮出那样的两道伤来。”
锦凉点点头,不置可否。女人讲的诡气森森,其实也没什么,要瞒过凡人的感知,只需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即可。她不解的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降下流沙封了平安集,难道只为了让所有人跑不出去,以便任意杀害女人和孩?这样滥杀到底有何意义?
女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道,“平安集被封十年了,有一二十对母无缘无故地死去。起初都是年青媳妇和出生不久的男婴被害。我们总结出了这个规律,只好让那些刚怀孕的媳妇打掉孩,不许家里未婚的孩成亲,以为只要没有男婴出生,就不会再有杀戮了。可是那邪魔还是照杀啊,杀光了不足周岁的男婴,就杀小男孩,一两岁的、四岁的;后来五岁左右的小孩杀光了,就杀年纪更大些的孩……上个月死去的母俩,男孩已经有十四岁了……”
“哎,这对夫妇,他们怎么好像没有孩啊。这女人还活着,应该是没有儿,不知有没有女儿,你问一问。”董筱梅轻声建议。
锦凉迟疑,“这怎么好打听,如果他们有个女儿,嫁出去了,已经被害,这一问不是挑起他们的伤心事来了。”
“我看未必。你没发现吗,他们说起这些悲惨的事,真的是特别恐惧害怕,但若说悲伤,感觉却是置身事外,只是在为别人难过。如果他们真有个女儿已经被害死了,这女人肯定已经哭得天昏地暗了。”
觉得这话有理,锦凉试探道,“那你们俩位,好像……”
女人立刻会过意来,脸上的愁云散开了些,竟泛起了些许欣慰,瞟了眼丈夫叹道,“说起来,我们家可是整个平安集最幸运的。我们只有一个儿,十一年前,他八岁。正好他大伯从京城来看望我们,一见那孩就特别喜欢,他膝下无,就跟我们商量要把孩带到京城去,送他进最好的堂读书,以后教他做生意。我和当家的自然是般舍不得,但想想孩的前途,就咬了咬牙,让他把孩带走了。结果,一年后平安集就出了事。唉,我们虽再也见不到儿了,可想到他在京城里好好的,也就知足了。”
男人点点头接了一句,“孩不在身边,我媳妇也不会有事。我们两口,耐心等死就是了。”
锦凉又问了他们的姓氏,得知姓王。她沉吟道,“我想借宿在你家住几天。今天是六月初七,还有六天就到十,我想会会那个杀人不见影的邪魔。”
王氏夫妇愣了一下,随即急忙点头,一叠声称好。男人起身向锦凉深深一揖,恳求道,“姑娘,那片流沙陷不住你,你肯定不是一般人。求你救救平安集,救救那些可怜的女人和孩吧!”
……
“喂,刚才王氏说起被害母脸上的伤痕时,你说的那个古怪的词……另有,好像是什么什么斯,是什么意思?”
王家夫妇已经休息去了,锦凉坐在王氏为她收拾得干净清爽的北屋里,这才有机会和体内的另一个人交流。
“是‘x’。”董筱梅加重语气念了一遍,然后详细给她解释x的含义,然后特别说明,“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我的来历,不过请你记住我的名字叫董筱梅,以后别再叫我‘喂’了。”
“好的,我记住了。”锦凉答应着,埋头寻思。好一会儿她道,“董筱梅,我似乎想明白了那两道伤口的用意。”
“哦,是什么?”
“毁容!那个杀人的东西在死者脸上划下‘x’,两道伤**错而过,毁掉了整张脸的五官和轮廓。这个符号虽然简单,但血淋淋划过死者的脸,更加恐怖妖异,就像王氏说的,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不错。”被锦凉的推断启发,董筱梅忽然冒出一个离奇的念头,“说不定,那个凶手的脸上,就有这样一个‘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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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永远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平安集外来了人的消息,就由王氏的嘴传了出去。再经很多妇女的接力传播,还不到正午,这个消息就飞进了平安集里每个人的耳朵。
听为虚,见为实。于是,王家门庭若市,门槛都被几双脚踩塌了一块。大家都来看那位黑流沙都困不住的神仙般的姑娘,向她哭诉乞求,求她大发慈悲,解救平安集于水火之中,解救那些排队等死的无辜妇孺。
锦凉就不明白了,自己一个小小剑仙,怎么就被抬到了和菩萨佛祖平等的高?面对乌泱乌泱奔她而来的人们,锦凉打了个高处不胜寒的冷战,恨不得立刻消失。
第天的午后,锦凉总算偷了个空跑出去躲清静,其实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只有去看那片黑流沙。
大白天里看那片黑沙,肃杀阴冷比夜里更甚,站在这里,就连夏天正午的阳光也仿佛没了温。锦凉默默站了一会儿,俯下/身,左手掌心向下,平放在了黑沙上。立刻就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她的手拉进了沙里,转瞬间就没过了手腕。
锦凉是早有准备的,手刚陷进去,她立刻运了分力回抽,不料沙中拉扯的力量也陡然加大,她不但没抽回手,黑沙反而涌上来,埋住了小臂的一半。
锦凉一惊,这下不敢再托大,深吸一口气,运起十成的真力,猛地爆发,这才从沙里抽回了手。
“你……我说这么危险的游戏再别玩了行吗?昨晚你不是已经试验过了,这片流沙你是过不去的。”董筱梅气呼呼地抱怨。
“我只是想试试这流沙的吸力到底有多强。”锦凉站起身看看自己的手,没有一丝伤痕,看来所谓沙里有怪兽的说法,只是人们过恐惧的臆想。不过这流沙的吸力实在过强大,这其中的古怪难以琢磨。
“锦凉,布下这个流沙局的家伙,比你厉害很多是吧?”
董筱梅这么问,锦凉也不为自己争辩,干脆地承认,“当然。只这片流沙就困得我无可奈何。不管隐在幕后的是个什么东西,力量都要强过我多。”
“嗯……我想,会不会是……我对法力什么的也不懂,就是猜的……”董筱梅吞吞吐吐地吱唔着,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说,会是水清明吗?”
“水清明?”锦凉吃了一惊,“你怎么会想到是他?”
“因为,他古怪了嘛。你忘了,他说过会一直陪你完成这宣阗之劫,但听到你说下一程是平安集后,他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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