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合集 by:朱夜(red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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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文合集 by:朱夜(rednight)-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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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的夜晚迅速地降临了。没有星光的闪烁,水面一片漆黑。 
 
 
  少年回过头,走过仍然呆立在甲板上的地主身边,把手在他肩上搭了一把,象是要表示安慰。地主哀哀地干哭着,被他的手一碰,突然顿住了哭声,诧异地盯着少年清秀的脸。 
 
 
  “船上有妖孽。”少年轻声说。他的声音很轻柔,如同溅到甲板上的一小片水花。但地主的心里如沸油中落下水珠般炸开了锅。 
 
 
  “船上有蹊跷!”舱底,那很少出声的破头的中年男人说。他借着蜡烛光,仔细验看船舱边上一个小窗。木窗上镶着明瓦,必要时可以从这里射箭抵御海盗。但现在窗沿上有残余的浓黑的血迹。虽然孩子的尸体消失不见了,但死亡的气息仍然挥之不去。 
 
 
  书生悄声问店伙计:“那人的老婆没浮起来?” 
 
 
  店伙计压低声音回答:“我吓软了。没敢去看。” 
 
 
  书生摇头说:“唉,这船上戾气太重。我以为看不见那死孩子她会好过一点。可是那女人好象已经成了失心疯,不可救药了。” 
 
 
  店伙计摇头说:“出鬼了。那死孩子就这么一下子不见了。” 
 
 
  中年男人用手指拈着地上一片污浊的碎屑,很肯定地说:“有蹊跷。” 
 
 
  店伙计打着哆嗦,凑上前去问:“有。。。什么?” 
 
 
  中年男人抬眼从狞厉的伤口中间望向他,。他吓得忽地退了半步,正好踩在书生的脚上。后者“嗷”地大叫一声,扭头诹了一句半文半白的话,意思似乎是不必惊慌之类。但没有人理睬他。 
 
 
  中年男人扫视了船舱中的人,大声说:“列位,偈云:百年修得同船渡。在这乱世之中,人命和蝼蚁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是一条道上的人,好不容易逃得一条性命,能共坐这条船是大家的前世修行所得。到了这个份上,有什么事情也不用瞒着。” 
 
 
  地主悄声对店伙计说:“你猜那黑衣的是女人,怎么没猜这家伙是强盗?” 
 
 
  店伙计牙齿直打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中年男人把手中的一小片东西展示在烛光下:“看,这是人骨,是利刃所为。”说着,他从内衣里突然拔出一把短刀。满舱的人发出一阵尖叫。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沉着地说:“不用怕,这是我防身的短刀,平时从来不拿出来用。但镇江陷落时,连它也饮过敌血。现在它的刀刃已经缺口,绝对没法把一个死孩子切成碎块从这个小窗里丢进海里。各位当中必定有人身携削铁如泥的利器。” 
 
 
  人群顿时哗然。 
 
 
  “我没有!”地主失神地嚷嚷,他翻来复去地说着这句话。 
 
 
  “啊!利器!”书生兴奋地叫道,“好呀!有海盗就来吧!有海妖海鬼也不怕!” 
 
 
  船长吼道:“这条船上我说了算!谁也不许带兵刃!谁手里有,马上给我交出来!否则我不开船了,大家全部喂鱼去!” 
 
 
  地主的长子吓得哭出来。 
 
 
  “等一下!”一个水手说,“我们在上面睡觉的时候,这船舱里睡满了人,那妇人还抱着死孩子不撒手。谁能在这里夺下孩子,切成碎块?有谁看见?” 
 
 
  船长恶狠狠地说:“有谁看见不吭声的,第一个下去喂鱼去!” 
 
 
  船舱里安静下来,安静得听得到桅杆上的绳索被船帆牵拉的吱嘎声和呜咽不停的海风声。 
 
 
  书生揉揉鼻子,嗡声嗡气地说:“我没看见。” 
 
 
  “我也没有看见。”始终没开过口的黑衣少年平静地说,“干这件事情的人,必定是妖孽。他的身手超过了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船长斜眼瞪着他,哼了一声:“听你的口气,你是达到凡人极限的高手?” 
 
 
  破头的中年男人转向少年,上下细细打量几遍,说:“这位小爷,你身上衣服宽大,要随身携带点东西很容易。” 
 
 
  店伙计贼忒兮兮地说:“大伙都在这里作证,不如我搜他一下?”他撩起袖子,眼光飘过少年的身体。 
 
 
  书生嚷嚷说:“他长得这么斯文秀气,怎么可能带刀呢?别瞎怀疑啦?对不对?”他说着眼光望向少年。 
 
 
  突然,甲板上望风的水手喊道:“前面有灯光!可能是官船!” 
 
 
  船长厉声说:“灭掉蜡烛,全部趴下不准动!阿四,我们上去拉帆掉头!” 
 
 
  中年男人“噗”地一口吹灭了蜡烛,船舱陷入完全的黑暗中。 
 
 
  男孩边哭边说:“我受不了了。。。这日子要什么时候才到头。。。” 
 
 
  书生小声安慰说:“快了!快到琉球了。到琉球就有好日子过了。”他念经般说了几遍,似乎被自己描绘的前景所打动,轻轻地哼唱起小调来。 
 
 
  第二天正午的时候,海面平静下来。船象失去动力鱼,在缓慢的海流中平静地漂泊。陆地在水汽中如遥远的天边一抹灰色的污迹。 
 
 
  船长叼着一根席子上扯下的草根,狠狠地嚼着,盘腿靠桅杆坐着,阴郁地望着远方。 
 
 
  船尾,地主带着睡着的儿子坐着。他们对面是店伙计。在日光下他们奇怪地沉默着,不时望向对方。舱底传来鼾声。昨夜书生好象折腾得相当累了,现在睡得很死。 
 
 
  地主突然抽搐般笑了出来。 
 
 
  店伙计瞪了他一眼,说:“被困在一艘闹鬼的船上,老婆孩子死了,你还有什么可笑的?难道是因为可以省下两个人的船费?” 
 
 
  地主止住了笑声,压低声音说:“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 
 
 
  店伙计打了个哆嗦。 
 
 
  地主狞笑道:“你现在也相信我并不是--”他弯起手指做了个小小的圆形。 
 
 
  店伙计不等那个手势成型,连忙点点头。 
 
 
  地主紧逼说:“只有我们两人才能确认对方都是人。其他乘客。。。”他扫视周围,把声音压得更低,“都有可能是那个!我们得采取行动。否则我们谁也到不了琉球。” 
 
 
  店伙计说:“也许琉球布满了那个。。。即使到了琉球也活不了命。” 
 
 
  地主摇摇头说:“琉球的土可以破他的法术。只要把琉球的土撒在他身上,他就失去法力了。” 
 
 
  店伙计干笑了一声,仿佛听到天方夜谈一般:“这么简单?那去琉球岂不是可以赚大钱?在琉球取些土回定海、镇江和江宁,不知道可以卖多少钱!” 
 
 
  地主苦笑道:“假如你还能回去的话!” 
 
 
  店伙计仰天笑了一阵,目光迷失在远方:“是呀。。。。不过,天下的事情很难说的。说不定10年后回江宁,秦淮河上又会布满花船和歌女。。。” 
 
 
  地主突然笑出来:“昨晚你后来真的摸了么?” 
 
 
  店伙计立马显出懊丧的样子:“没有!唉!那小子真漂亮!就算不是女人,摸一下也蛮舒服的!” 
 
 
  地主咬牙说:“说不定你会摸到一双长爪呢!你注意过没有,他从来不在白天到甲板上来。” 
 
 
  店伙计在正午的日光下打了个哆嗦,但他随即说:“那也不一定。另外三个人都不上甲板。” 
 
 
  地主沉下脸说:“要不就把那三个人都。。。。” 
 
 
  店伙计害怕地说:“他们三个,我们只有两个。。。” 
 
 
  地主眼神往船头瞟了一下:“还有他们三个。” 
 
 
  店伙计愣了一下,又摇摇头:“太危险了。” 
 
 
  地主说:“一点也不危险。只要在白天把他们全部硬拖上甲板就行了。明天大概就可以到琉球。如果它要有所行动,肯定就在今晚。我们一起拖,我拖脚,你拖头。” 
 
 
  店伙计拨朗鼓一般摇头:“那它一挥爪子,肯定是我先送命。我看算了。它要真动手早就可以杀光全船的人了,为什么么一直没有动静?” 
 
 
  这场密谈仍然没有什么结果。 
 
 
  又一个夜晚来临了。这是上船以来最安静的一个夜晚。每个人都睁闭着眼睛,熬着等待着太阳的升起。到那时,他们应该可以踏上琉球的土地了。 
 
 
  最后一抹星光在天际消失,天地间陷入黎明来临前最深厚的黑暗。 
 
 
  舱盖打开,船长低声招呼破头的中年男人。他没有迟疑,顺着舷梯蹑手蹑脚地爬上去。舱门刚关上,店伙计就睁开眼睛。他发现地主也睁开了眼睛,迷惑地望着头顶的甲板。 
 
 
  波涛缓慢地拍打着船舷。在海水柔和的声音中,有一声锐利而细微的颤动,然后仿佛是沉闷的碰撞声。地主推醒了儿子,警惕地坐直了身体。店伙计蜷缩着,惴惴不安地望向甲板。 
 
 
  有一滴腥浓的液体从甲板缝里滴了下来。然后是另一滴。 
 
 
  书生翻身坐了起来,大声喝问:“怎么回事?” 
 
 
  舱门开了。船长和水手握着绑着尖刀的长棍做的土制长茅出现在舱门口。 
 
 
  “琉球到了。”船长狞笑着说。 
 
 
  地主吓得声音都变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们下船?我们会付船费的!” 
 
 
  “船费?你的命都是我的,还跟我谈船费?” 
 
 
  话音未落,一支长茅刺穿了他的喉咙。另一支刺进了店伙计的眼窝,直刺穿他的脑壳,发出难听的裂骨声。地主的长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便被跳下船舱的水手一刀砍下了脑袋。 
 
 
  黑衣少年飞身跃起,甩下斗篷,抽出腰间的双刀,左手架开刺来的长茅,右手一挥斩断了长茅的柄,抢上一步向水手阿四砍去。另一个水手挥舞大刀前来助战。 
 
 
    船长看不清底下的变化,只听得水手的哀号。他持刀俯身向舱门,突然感觉到刀风,迅速抽身后退。少年几步冲上舷梯,飞刀向他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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