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杯子不。。。。不保温了么?那。。。。要换一个了。”司机,“咕噜”地吞下去。
“开车!”前排乘客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司机呛了一下,急忙放下茶杯,重新发动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我暗自吸了一口冷气。为了尽可能地让我看清楚,他冒了很大的危险。其实在他开始摇晃杯子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尽管不锈钢杯子映出的影像诡异地被拉长,但我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在前排乘客宽大的风衣下面,正有一支枪指着司机的胸腹部。那黝黑的枪管泛着不祥的金属光泽。
我抬眼从后视镜看司机,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汗珠。
我突然明白过来,自从我上了这辆车,我们俩就等于一同被这个北方乘客劫持了!难怪司机当时呵斥我,不让我上车。他试图保护我,而我却在抱怨他的粗暴。我懊恼而愧疚地看了后视镜一眼。司机仿佛心有灵犀,盯着后视镜里的我,用力眨了眨眼。我向前探了探身,想看清前排乘客拿枪的情况。他马上警惕地问:“看什么?”
“看。。。”我眼光在前车厢转了一圈,一手指着计价器说,“看看多少钱了。”
“不用多看。”前排乘客没好气地说,“115块。”
我不死心,仍然向前探着身,往前车厢看,嘴里还说:“是吗?我怎么感觉没跑这么远呢?是不是计价器有问题?”说着我敲敲司机右下方的隔板,提高了声音问:“喂!我们跑了多少公里了?我只看得清价钱,看不清公里数。”
司机不明白我要干什么,不耐烦地说:“你现在搞这个事情干什么?”
我又敲敲隔板右下方说:“我们这个社会现在最缺什么你知道吗?诚信!我看你啊,就是一点也不诚信。我看你不光在计价器上做手脚,故意绕远路,还特意开得这么慢。没准,你还想在荒郊野外把我们推下车抢我们的东西呢?”说着我又重重地敲了两下隔板的右下方,“你现在马上给我打一张车费单据出来。我要看看里程数。”
司机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他说:“我腾不出手来。要看我停下车,你自己到前面来翻计价器牌子。”
我马上说:“好的。你停车,我要看!”
前排乘客低声喝道:“坐好!车开着呢,别动!”他说着,挺直了背,更靠近司机。
车继续开着。我和司机没有再说话。但我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前车厢,寻找着机会。看到控制面板上的收音机,我又有了点子。我对司机说:“晚上好没意思,开开收音机听听吧。”
“恩?”司机考虑了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前排乘客抢先说:“我嫌烦。别开。”
我探了探脑袋,说:“那,收音机上有张CD借我听听吧。”
司机说:“有这个隔板,我没法拿给你。”
我趁机说:“这位大哥,麻烦你递给我一下吧?”
他没动。我又笑着说:“呵呵,就在你手边呀。帮忙拿给我一下吧?”454F44窗清入很:)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收音机在靠司机的位置这边。我以为前排乘客会用左手去拿,那枪口就暂时离开了司机,我们就有了机会。可那家伙很狡猾。他欠起身,用右手去拿。
就在他欠身的一瞬间,司机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踩死了油门。桑塔那直冲上马路的绿化带,撞上了水泥隔离墩。前排乘客重心不稳,“咚”地撞在司机座位旁的隔离板上。我顺着惯性的方向向前扑,胳膊越过前排座位的椅背,死死按住了前排乘客的左手。
“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声。带着金属回音的枪声在我耳朵里盘旋了好几秒钟才开始散去,然后我听到司机的惨叫。
“我抓住他!”我大喊道,“你快打110!”
司机用力扭开变形的车门,跳下车,一瘸一瘸连跳带跑地消失在车窗的视线里。前排乘客力气很大,右手不断越过肩膀捶我的脑袋。我躲闪着,奋力按住他的左手,不知道他还有几颗子弹,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突然前排右侧的玻璃被“咣”地敲碎。司机操起一块碎水泥狠砸向前排乘客,砸破了他的额头。那人象被困的野兽一样怒吼着挣脱了我的双手,挥枪指向车窗外的司机。我再次扑上,死死握住他的手腕。枪声“砰”地响起,子弹打穿了车顶,一股烧电焊似的味道充满了车厢。那人右手拔出一把匕首向我双手刺来。我急忙缩回手,猫腰躲在椅背后。他丢下我,踢开玻璃砸碎的右侧车门,向司机扑去。司机还没来得及拣起另一块碎水泥,就被他踢倒在地上。
我急忙想开车门。但受撞变形的车门打不开,只听得车外两人激烈搏斗的声音。我四肢并用地朝前座爬,想从前座的车门出去。我手抓住方向盘,膝盖探过前排座位的椅背,可手一滑,方向盘一转,碰到了手档。桑塔那自动倒车。我往车门旁的后视镜一看,大惊失色。车正往扭打在地上的两人身上碾过去。
“刹车在哪里?”我大叫道,“我不会开车!”
那年轻人正被大块头压在身下,显然他就算回答了我现在也踩不到刹车。只见车开得越来越快,我闭紧眼睛,胡乱拨了一下方向盘,身体缩成一团往前座挤。只听得“咚”地一声响,车停住了。我扭动身体,如出茧的毛虫一样从狭小的前座旁挤出来。
下了车,只见四只脚伸在车尾后面,一动不动。其中一只脚的裤腿在流血。
“他还在流血,”我心想,“那小伙子还活着!”我用力推着车尾,一面大声问:“喂!你怎么样?没事吧?”
那只受伤的脚抽动了一下。我卯足了力气,终于把车推开,露出底下压在一起的两个人。那北方汉子在上,后脑一片血肉模糊。我拖开他沉重的身体,只见司机满是血污但清秀而年轻的脸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地望着我。这是我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他整张脸。我们对视了几秒钟,我终于看到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
我“噗”地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脸说:“还眨眼呐!你可以直接对我说话了。”
他撑着地面慢慢地支起身,细声细气地说:“哎哟。。。总算缓过来了。。。。你怎么不早点把他搬开,压死我了。。。。”
我扶他从地上起来,他跌撞了一下,站直了身体。我说:“腿上是子弹弹起来擦伤的,我看过,没伤到骨头,算你运气。”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块头:“他死了吗?”
“没有。他只是昏过去了。车尾的排气管正撞在他脑袋上。对了,你怎么会被他弄到车上的?”
“你该问他为什么闯到我车上。”那年轻人一边用袖口擦脸一边说,“我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先是国航误点,然后是叫不到出租车。好不容易叫上一辆车,开到曹安路那边时,突然这家伙闯出来要拼车,司机不让他上车。我摇下后座车窗往外看,他又过来和我说好话,说他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一辆车,还说只要让他上这辆车他可以付我所有车费。我已经离家不远,看天这么冷,一时同情心大发,答应和他拼车。后座上放了我一个行李包,他就坐在前座。这时司机不乐意了,开门下车说他不走了。那人也下车和司机理论。谁知他突然拔出刀在司机喉咙上一抹。司机倒下就死了。”
“什么!你没报警?”
“我吓坏了,刚要叫,他拉开后车门一拳打在我脸上。我差点被他打晕,鼻血直流。”他小心地揉了揉鼻子,“他抓着我的衣领把我从后座拖出来,打我,用枪顶着我,让我把行李从车尾箱里拿出来,把司机的尸体塞进去。然后他逼我开车,往泰兴方向走。我哪里认识郊区的路,开着开着就没方向了,还不敢让他知道我迷路了,否则他会马上杀掉我灭口。”
“你就这么绕着圈子?”
“对。”他瞪了我一眼,“我还指望着碰上巡警,谁知道会碰上你!”
我又说:“你外婆家真的在803那边?”
他撇了撇嘴说:“切!你怎么连这点想象力都没有?就算外婆家不在那里,小时候在外婆家听过‘刑警803’的广播剧可以吗?”
我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我回到冒着烟的桑塔那车旁,拣起了那大块头刚才一直抱在怀里的牛津包。隔着厚厚的面料,也可以感觉到里面装得鼓鼓囊囊。我掏出圆珠笔挑开包的拉链一角,在路灯下露出了里面一叠叠的红色百元纸币。我不动声色地把拉链拨回去,把包放在地上原来的位置。
那年轻人问:“对了,你去803干什么?”
我转过身说:“我去值班。”
“啊!”他失望地叫了一声,上下打量我一番,“原来还有这么没用的警察?你是什么警察?户籍警?”
我脸红了一下:“我又不是警察,是法医。”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终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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