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说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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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说永远-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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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表达的方式和一般女孩略有不同,她不会用第一人称叙述一件事,哪怕我们都知道经历这事的人就是她。   

  有时候我觉得雪就在我身边,有时候又觉得她特别陌生。   

  但我知道自己越来越接近真实的完整的她,我开始相信雪对我的信心,她不会把自己这么多心事托付给一个没有能力表达她的作者。   

  星期天的时候,雪会带我去吃糖醋小排面、素菜包、皮蛋瘦肉粥等,不许我拒绝。有个下午,她说:“小年,你不用急,以你目前的水平,难保不把我写走样。而以我目前的经历,也没有丰富到值得你为我写小说,让我们两个都等一等,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没有说错,雪实在太聪明。她深谋远虑的处世方式早已超出高中生所受的教育。   

  我点点头,我一直觉得她比我更了解我。   

  雪说:“小年,你看这个。”   

  她拿出一张报纸,我接过,上面有一个红笔画出来的方框,里面是一则招聘启事,招收记者。我认真地看了一遍,抬头说:“你想让我去做记者?”   

  雪点点头,“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份报纸吧?”   

  我当然知道,这是这个城市里每个中学生都知道并熟悉的报纸。由教育局主办,学生自主经营,报社里从社长到记者,全部都是未成年的中学生。即使是我初中那样校规严厉的学校,也为每个学生订了这份报纸。在全市中学生心目中,它是一个时尚和权威并存的机构。   

  至于报社里的成员,无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今年刚从几千人选拔赛中脱颖而出的赴巴西参加国际青少年研讨会的代表,就是第十二任社长李娜。   

  我犹豫地放下报纸。   

  雪说:“试试,试一下总可以吧。”   

  我对她点了一下头。   

  2   

  雪让我走出了第一步,如果说令我走入文字世界的是母亲,那么令我的文字被世人知晓的则是雪。   

  我花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稿子,招聘标明必须是一篇报道,而且和中学生相关。时值深秋,刚刚经历完期中考试的学生们拿着卷子,一大半失魂落魄。         

◇欢◇迎◇访◇问◇BOOK。◇  

第6节:一直不说永远(6)         

  我采访了他们以及他们的家长,几经思索,把稿子题目定名为——《妈妈,再爱我一次》。   

  写起来很顺利,只花了一个晚上,准备妥当后,我在截稿日只剩两天时把信塞进邮筒。   

  雪看了稿子,她说:“我觉得你可以。”   

  我忽然想起什么来,问她:“最近你都没有提他,怎么了?对他失去兴趣了?”   

  从来都是雪提起关于他的话题,我机械地听,从来没有主动询问过他们的进展。   

  雪淡笑一下,“算了,不提他了。”   

  我和雪几乎天天见面,加上她有意识地让我了解她,她发生的事基本上我都很清楚,却琢磨不透她为何突然对一向热衷的男生避而不谈。   

  “你不喜欢他了?”   

  雪思索一下,“听说再热烈的感情都只能维持18个月,何况我和他从来就没有热烈过。”   

  她说谎。我几乎可以一眼看出来,她在回避着什么问题。其实很简单,雪不是那种空穴来风的人。她习惯在行动前把每个步骤安排妥当,对一个男孩,如果她有心追求,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雪喜欢他,我知道她很迷恋他。   

  我拔下发卡,手指扒拉着刘海。   

  除非她已经确定自己没有希望,才会这样干脆。   

  我疑惑地用发卡把头发固定,他明确拒绝了她?不可能,雪没有向他表示过,她甚至没可能给他暗示。   

  最后的可能性浮上脑海,但是我不愿意相信。   

  是谁?   

  那个令最聪明的雪和最豪放的阿槿同时迷恋的男生,迷恋上了哪个女孩儿?   

  我想了很久。   

  受雪的影响,我的脑海里对他始终有一个虽然不具体却深刻的印象。他一定很特别,特别到曲高和寡的程度。他对异性的眼界也一定相当高,高到我们学校里没有他看上眼的漂亮女孩。   

  这可真是奇了。   

  有天放学,我骑着车,戴着耳机听音乐,忽然有人拍拍我的背。我连忙回头一看,是茜伶。   

  我急忙把随身听关掉,茜伶加快蹬了一下,和我并肩,“嗨。”   

  “嗨。”   

  “真巧,碰到你。”茜伶穿了一条橘黄和黑色的裤子,一条裤管是黑色,一条裤管是橘黄色,上身是校服,卷发则编成松散的麻花,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是啊,真巧。”   

  “回家?”   

  “嗯。”   

  “这么早?”她夸张地举起双手,自行车依然笔直地前进,她的车技不赖。“去糕点店坐一下吧?我请客。”   

  有人请吃我自然乐意,茜伶带我去一家门面很小但整洁的甜品店,要了黑森林,毛巾奶蛋,一杯红茶和一杯薄荷酒。小店的糕点做得特别漂亮,碟盏更是五颜六色可爱得不行。看一眼桌上的价格牌,便宜得让人欢呼,如果味道也不错的话,我想我以后肯定会经常来。   

  我和茜伶交往本不多,话题自然只能往那唯一的一次交往上扯:“那次公演,你很棒,出乎我意料。”   

  “是吗?不如说是你写得棒,才说两句台词,我就想哭。”   

  我知道茜伶是在恭维我,哪有好到那种程度。   

  “哪里。”   

  “你不知道,班主任因为你扬眉吐气不少呢。”   

  “哦,是吗。”   

  “你现在在学校可有名啦。”   

  我知道,有名的是她,不是我。   

  “彼此彼此吧。”   

  “语文老师把你的作文拿到其他班去读哦,几个班相互借阅呢。”   

  我有些受宠若惊。   

  “老师还说,你的文章水平和我们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用勺子戳着淋了金黄色甜浆的毛巾奶蛋,软塌塌的蛋糕被我戳得变了形。   

  “别再说了吧。”   

  “嗯?为什么?”   

  我笑道:“我经不起夸的。被人夸我就不自在,真的。”   

  我还是喜欢默默无闻的感觉,只为自己写。如果非要有读者,我情愿有雪这样的,只一两个,不要多。   

  “哎,我说的是真的!”茜伶笑嘻嘻地说,“我很喜欢你的文章呀,还有你这个人,我觉得特别有意思,我们交个朋友吧!”   

  我看了她一眼,她这么漂亮,一定早就习惯了被关注,甚至骚扰。也许这会让她无所适从,但当有一天她失去了这些目光,不再是焦点,她恐怕会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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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一直不说永远(7)         

  我点着头说:“求之不得,你这样的大美女!”   

  茜伶笑着玩辫梢,神情落落大方没有任何羞赧,“一言为定,我可真拿你当朋友了,到时候你别不认账,嫌我烦呀!”   

  我只“哦”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过去后两个星期,班级人员调动名单下来了。   

  学校有快慢班之分,一共四级。每次大考之后成绩评定,会根据年级排名重新划分学生所在班级。考好了的往上走,考砸了的刷下去。   

  那些考得好的学生已经到我们第一快班来报到了,有进必有出,班里一直在讨论被刷下去的是哪些人。   

  他是年级第一名,我没什么意外,成天不吭声埋着头的人,考第一不奇怪。倒是第二名,居然是茜伶,我又被她搞得吃一惊,没想到漂亮女孩还这么会念书。   

  但是比起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茜伶的名次根本不算什么。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雪居然在“下放”的名单之列。   

  她不是班长吗?我们第一快班的班长啊。就算不是第一名,怎么也不可能排到全班五十几人之后去呀。   

  学校只公开人员调整名单,分数和具体名次并不公布,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猫腻。   

  雪也没来上课,但我并不是太担心她。   

  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去食堂打饭。雪从校门口进来,面对面时,她扯着嘴角对我苦笑了一下。   

  雪告诉我说,她可以转学,父母已经跟另一所中学的校长打过招呼了。   

  我说:“那你打算走吗?”   

  雪说:“我不走。”   

  她笑一下。   

  “去二班就去二班吧。”她说,“我父母把我送进这所学校不是没理由的:第一离家很近,第二他们跟校长关系很好。”   

  停了一下,她接着说,“一班确实不适合我。一班的班主任太讨厌我,虽然刚开学的时候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选我做班长,可她一直在找机会把我踢出去。我在二班,反而自在。”   

  雪想问题很周全,她做了决定,我就不再多说什么。   

  我笑说:“反正是隔壁,低头不见抬头见。”   

  雪点头,“看得出来一班的班主任倒是很喜欢你,那个剧本让她在其他班主任面前风光不少。”   

  茜伶这么说过,连雪也这么说,看来是真的。   

  我说:“剧本怎样,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别当回事了。”   

  雪就这样去了二班,我继续留在一班。   

  日子过得很平静,一个月后的星期六,我的功课做了一半,接到电话,是个男孩子的声音:“喂,周月年吗?我是中学生报社的,明天中午12点20分,请你过来面试。”   

  放下电话,我坐在桌子前继续写作业,突然觉得不对劲,刚才那人是中学生报社的?   

  糊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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