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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大脑里的8个骗子(13)
即便健康的警讯真真切切地摆在爱慕虚荣的大脑眼前,它也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事实。在另一个类似的研究自我保护机制的实验里,研究人员向自愿参加实验的受试者描述某种虚构的疾病——乙醯化硫胺素(Thioamine Acetylase,简称TAA)匮乏症。
研究人员首先向受试者表示TAA匮乏症患者较易患各种胰脏疾病。受试者随后分别进入互相隔离的检验室里,用试纸采取唾液样本,以检查自己是否罹患这种疾病。某些受试者在进入检验室前被告知,如果他们的TAA值在正常的范围内,那么试纸会保持原来的黄色——他们是幸运的受试者。其他的受试者则被告知,如果他们的TAA值一切正常,那么试纸将会由黄变绿——他们是不幸的受试者。然而,这个实验所采用的试纸其实只是普通的黄纸,不论多少唾液都不能让它们由黄变绿。
那些未能通过检验的不幸受试者,毅然乐观地面对TAA匮乏症的风险。和通过检验的受试者相比,他们倾向于低估TAA匮乏症和胰脏疾病的严重性,并且高估两者的普遍存在性。同时,这些受试者也倾向于贬低这项检验的精确度。
另外,这些未能通过检验的受试者在检验室里的所作所为,显示出了他们严重的防御心理。受试者在检验室里采取唾液样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研究人员的掌握之中。受试者在进入检验室前皆被告知,试纸应在10秒到60秒之内变色,但通常会在20秒时变色完毕。
研究人员指示受试者在完成采样后,必须立刻将试纸放入信封内。但与其他受试者相比,未能通过检验的受试者足足多用了30秒的时间来等待试纸变色。大部分未能通过检验的受试者更是千方百计,企图让手里那片顽固的试纸加速变色:某些受试者多唾了几口唾沫,其他受试者则更换了几张试纸,还有受试者干脆用舌头舔起试纸来了。试纸被抖来抖去、吹来吹去、擦来擦去,甚至浸泡在口水里。不幸的受试者不愿面对检验的结果,只能一试再试,期待情况终能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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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大脑里的8个骗子(14)
爱慕虚荣的大脑甚至会为了让医疗诊断的结果变得易于接受,而驱使我们无意识地进行操弄。为了观察这种现象,研究人员指示受试者在运动前后,将手臂浸泡在冰水里,直到忍受不住为止。研究人员告知某些受试者如果能在运动后,把手臂浸泡在冰水里更久一点的话,就意味着他们将更长寿,而其他受试者则被告知相反的说法。
实验的结果显示,受试者在运动结束之后,皆根据他们被告知的长寿征候,改变了自己对冰水的容忍度,尽管他们并未意识到这个改变。改变对冰水的容忍度当然不会影响我们的实际寿命,但这对爱慕虚荣的脑子来说并不重要。
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名为“死亡之钟”的网站,访客只要回答几个问题,网站就能估算出你大致的死亡日期(好奇的读者,请参考下列网址:。deathclock。)。根据这个网站的计算,我的大限之日是公元2054年的5月10日(星期日),享年79岁。“79岁还不够老吧!”我这么想着,立即为自己多添了10年寿命,理由是我早就戒了香肠这种一定、绝对、必然折寿的食物。即使明知通过精算得出的大限之日在何日,我们仍然乐观地高估自己能比所显示的统计数字多活10年。
的确,每当面对未来时,我们总是特意戴上玫瑰色的眼镜向前看。有谁会在自己的结婚典礼上暗想“我只有50%的几率与另一半白头偕老”?大部分观礼者可能会有这种念头,但新郎和新娘绝对不会这么想。
还记得那位试图解释为何自己可能在医学院里表现优异的天主教学生吗?在同一个实验里,研究人员发现我们也会以类似的自利说法,引导自己相信即将享有美满幸福的婚姻生活。
虚假的控制感
我们的自欺倾向,不只使得我们不愿考虑眼前的难题,更导致我们对未来的控制欲膨胀。举例来说,在某个实验里,研究人员指示受试者尝试按下某个灯的按钮。受试者被告知这个按钮可以用来控制灯的开关。
事实上,灯的开关完全是随机的,而且与受试者的动作毫无关联。尽管受试者实际上并没有控制权,他们的感知却颇为不同。受试者产生控制灯光的幻觉,并且对研究人员表示他们能够控制灯的开关。而且当电灯开启的次数越频繁时,受试者也就越容易认为自己在控制灯。可见,我们对事物的结果越感到满意,就越容易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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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大脑里的8个骗子(15)
当我们只需稍作努力就可渡过难关时,我们也更容易屈服在虚假的控制感下。因此,相较于吃饱喝足的受试者,饥饿的受试者会更加乐观地相信,自己可以在一叠纸牌里抽中王牌,并且得到作为奖品的可口汉堡。
同时,我们还会在非常时刻采用不寻常的手段。在我们家老二出生后的头几个月里,我深信唯有我才有办法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乖乖入睡。
某个下午我正好瞧见丈夫试着哄我们家老二入睡。“不,不是这样的!你得让他坐在你的腿上,背靠着你的左胸,一边哼安眠曲,一边用你右手的拇指抚摸他的额头,只有这样他才能睡着。”我对丈夫说。
“难怪你得花上那么长的时间才能哄他入睡!”丈夫用同情的口吻嘲讽我,并自以为是地解释说:“因为他喜欢被抱着轻轻地上下摇动,并且在摇篮和窗户间走来走去。你离开房间时可以顺手调整一下百叶窗吗?它一定要往上拉起来离窗台10厘米才行。”
对家有新生儿的父母来说,抱着对事物拥有充分控制权的幻觉也许是他们唯一能够实现的希望。
一厢情愿的欲望
我们对未来的乐观幻觉,不只表现在高估自己的能力和前景上。我们也深信胜利将永远属于自己支持的政党或球队。随机地询问一群人他们“认为”谁将赢得选举,然后根据他们的“希望”,将他们分成两组(共和党员或民主党员)。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观察到一个奇怪而有趣的现象。比起支持民主党候选人的民众,支持共和党候选人的民众倾向于认为共和党候选人将会赢得选举,反之亦然。同时,越热情的支持者,越容易高估他们所支持的候选人赢得选举的几率。
这种无止息的希望源自何处?我想,擅于隐瞒并扭曲不受欢迎信息的推理能力,必定在此贡献良多。但是,即使正确的预测能为我们赢得大把钞票(这应该足以抵消任何不切实际的倾向),我们仍然无法摆脱过分乐观而不切实际的期待。在运动赌盘里我们就可以看到类似的现象:球迷们砸下大把血汗钱,以实际行动表达他们对某些球队的支持,但他们的判断照样受他们的欲望所影响。根据另一个不确定的解释,我们的过度乐观也许是物以类聚的结果:假如身边的亲朋好友都是民主党员,那么在我们看来民主党赢得选举的几率,或许就会比实际高出许多。不但如此,即使有最新民意调查的结果可供参考,我们仍然甩不掉这种一厢情愿的欲望效应的影响。
◇欢◇迎访◇问◇。◇
第16节:大脑里的8个骗子(16)
我们之所以相信美梦终能成真,是因为我们都渴望美梦终能成真。某个以欲望为研究主题的实验证实了上述现象。在这个实验里,研究人员随机地将一群大学生分成两个队,并指示他们比赛投掷飞镖。比赛开始时,每个队各派一人上场同时投掷飞镖,其余的人则在一旁记下他们对于哪一方投掷飞镖最接近靶心的预测。每个队随后再各派一人上场,其他人接着记下他们的预测。直到所有人皆投掷过飞镖后,比赛即宣告结束。
虽然这两个队的组合方式完全随机,但各队队员之间还是滋生出同袍之心。当被问起时,这些学生明确表示希望自己的队伍能够获胜。同时,他们也都认为自己的队打败对手的几率较高。换言之,这些学生的欲望与他们的预测一致。而且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认为他们期待自己所属队获胜的渴望,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预测。但是,除了希望自己站在胜利一方之外,哪还有什么因素会影响这些学生的预测?研究人员仔细审视这个实验的结果后发现,学生期待获胜的渴望愈大,他们对最后赢取胜利的信念也愈坚定。这样看来,希望的确永远源于渴望。
社会心理学家与大脑
我们必须在本章结束之前谨记两件事:首先,绝对不要相信社会心理学家;再者,绝对不要相信我们的大脑。这两者皆善于操控我们对现实世界的知觉,并引诱我们误入虚荣的陷阱。(比起我们的大脑来,我们也许更应当留意社会心理学家,因为他们不只让我们难堪,还会将我们的种种糗事公诸于世,以供他人娱乐。)但千万不要因此责怪爱慕虚荣的大脑令我们脱离事实,蒙骗自己。事实上,有些人相当现实:他们拥有较为客观中肯的自我认识,能比较公正地承担成败的责任,对未来的预测也相对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