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阳光突然对这句话莫名的反感,靠在车座上一言不发。
没多久,车停了下来,那人拉开车门说:“大家先别休息,直接带到审讯室去,工作是一刻不能耽误的,我们少吃一顿两顿饿不死,最重要得是要对国家和人民负责。”后面的几个人把睡意朦胧的阳光推醒说:“赶紧下车,你小子还真是个硬骨头,都这样还睡得着。”
阳光下了车,一座异常雄伟的大楼呈现在他的面前,阳光照射在大楼的瓷砖之后反射到他的眼里让他感觉到这里的阳光异常刺眼,他回过头,身后的几个人目光凌厉,威严地注视着他,似乎对这刺眼的阳光完全免疫。
为首那人走进大楼,阳光跟在他的身后七拐八拐到了一间挂着审讯室的牌子前停了下来,那人推门进去,他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门从后面嘎达一声碰死了,屋内漆黑一片。阳光瞬间由一个光明的瞎子变了黑暗的瞎子,这一转变对他来说极其难受,正当他努力调适时对面亮起了一抹灯光,灯光逐渐变强,灯的下面一张桌子慢慢呈现出来。那人说:“坐中间。”阳光向屋子中间努力望去,一把铁制的椅子固定在屋子中央,一个椅子的扶手上有一个可以上下移动的铁棍。阳光坐上去,铁棍自动降下降他固定在了椅子上。阳光心里感慨,这城市车站虽然很破,但公安机关的设备还真科技,这么早就实现了办公一体化。
押着阳光的四个警察两个走了过去,一左一右分别做在为首的那人两边,剩下两个一左一右站在阳光左右。为首那人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点上问:“姓名?”
阳光说:“阳光,太阳的阳,光明的光。”
那人继续问:“性别。”
阳光心想你他妈瞎啊,但嘴里还是不自觉地吐出:“男。”
旁边的警察运笔如飞,记录完毕抬起头等待那人的下一个问题。
那人吸了口烟,说:“交待问题吧。”
阳光抬起头,说:“先给我根烟行吗。”
那人对旁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旁边的警察抽出一根烟走过去放在阳光嘴里,点上,之后回到原来的位置。阳光猛吸了一口,被呛得不住地咳嗽。
那人说:“你到底会吸烟吗?”
阳光说:“不会。”
那人有点生气,大声说,你不会抽要什么烟?
阳光说:“我看电视里都这么演得。”
那人的嗓音又大了点说:“老实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到了这里还他妈油嘴滑舌。”
阳光委屈地说:“我实在不知道要交代什么。”
那人引导他说:“就从你破坏民族团结说起。”
阳光说:“我已经说了,那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盗窃团伙偷我的钱包未遂之后殴打我并且把我的钱包抢走了。”
那人说:“你的意思是你是受害者并且城管的同志在冤枉你喽?”
阳光说:“事实就是如此,他们还说这种情况不归他们管。”
那人说:“那你制造噪音污染的事怎么解释?”
阳光说:“我刚来到这里,无亲无故,钱包又被抢了,心里难受所以弹吉它。”
那人没有再问,又点了一根烟,开始对着阳光练对眼,阳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了头。
那人突然冷笑一声将手里半截烟狠狠在烟灰缸里按灭,之后一副成竹在胸的口气说:“你最好把事实交待清楚,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我们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在那人的话音刚落时做笔录的警察肚子突然不适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这声音就像一根草叶在挠着阳光的脚心,阳光忍不住笑了。
那名警察恼羞成怒,腾地站起来一拍桌子,大声道:“你是铁了心与政府为敌了。”
另一边的警察也不失时机地一拍桌子说:“毛主席说了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阳光吓了一跳,心想这咋都上升到政治的高度了呢。正在左右为难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人径直走到桌前,对审讯阳光的三人小声说了几句话,之后把一个东西放在桌上走了出去,阳光一看那正是是他被那伙新疆人抢走的钱包。
中间那人拿起钱包对阳光说:“这是你的东西吧?”
阳光点点头,说:“是的。”
那人说:“这是一位新疆朋友刚刚送到局里来的,他说在车站看到你遗失的没来得及喊你就看到你被带到这里,他赶紧打的跟过来归还失物的。”说道这里那人停了一下看了看下面的阳光清清嗓子继续说:“你看看,少数民族的同胞们对我们很热情很友好滴,人家没有留下姓名还倒贴了车费,这种拾金不昧,乐于助人精神是很值得你这种人学习的。现在事情很清楚了,你是坦白交待还是继续顽抗呢?我们的时间多,我们不怕和你耗着,我们就是做这份工作的,我们既然选择了这份职业就耐得住煎熬,所以我们一定会还事情一个真相,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公道滴,你做任何反抗都是无谓滴徒劳滴,那样只会加重你的罪行。给你五分钟考虑一下吧。”
阳光心想,看来不屈打成招也不行了,既然认栽也别等五分钟了。他抬起头说:“我交待。在车站我和少数民族的朋友产生了冲突,之后我又做在路边制造噪音污染,并且在你们到来之后还隐瞒自己的罪行试图诬陷少数民族的朋友和城管的同志,我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那人笑了笑,说:“承认错误就是好同志嘛,但法不容情,你的行为破坏民族和谐以及破坏城市形象,对人民的生活造成了恶劣的影响,虽然影响不大,但不能放你走,因为你这样的人出去对社会的稳定团结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安全隐患,所以我们决定鉴于你认罪态度积极,依法对你刑事拘留一星期进行学习教育并罚款200元,你同意吗?”
阳光说:“刑事拘留我没有意见,可是我的钱包在你那里,我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那人拿起来翻了一下说,正好200整,小张,你去财会给他开张200的发票。”
右边的警察站起来拿起钱出去了,过了一会回来对那人说:“申处,财会只有一张100块钱发票了怎么办?”
那个被称为申处的人对阳光说:“我们这里没有发票了,这样吧,不给你发票打折只收你150元你同意吗?”
通过这次审讯阳光已经充分了解了自己的处境,赶忙说:“行行行。”
申处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你进行学习教育需要交纳100元的学习费,既然没有发票了,给你5折只收50元好了。你的钱包等你学习完会归还你的,你的吉它作为你的作案工具被依法没收。”之后他又对刚才拿个拿发票的警察说:“小张,把审讯记录给他看一下,让他签个字之后把他带过去安排下,大家都去吃饭吧,都辛苦了。”
在场的警察突然全体起立,大声喊说:“我们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阳光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后跟那名叫小张的干警走了出去。阳光走在明净的走廊向窗外望去,夕阳照在一片大大的云朵上,云朵顿时被映得火红,楼外那个巨大的警徽在夕阳的照射下也变得与云彩般火红异常,阳光心里默念:“申处,牲畜。” 一丝的笑意慢慢在他的嘴角绽放。
【4】
阳光跟着小张来到警局大楼后面的一处连体平房,平房的正中有一个房间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登记处,小张走了进去,屋内洋溢了浓浓的酒气,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张单人床外以及一个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外再没有任何摆设。
小张走过去拍了拍那个中年男人,说:“老五,给你送人来了。”
床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蠕动了两下,眼都没睁开含糊不清地吐了几个字:“你带他登记一下吧,昨天我外甥女回门,我忙了一天一夜到现在刚合眼。”
小张又推了他两下,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无奈地说:“你过来登记一下吧。”
阳光走过去,盯着小张的本子,小张问:“姓名?”
阳光说:“刚才审讯时不是已经回答了吗。”
小张说:“问你姓名你就说,那么多废话干吗?”
阳光无精打采地说道:“阳光。”
小张继续问:“性别。”
阳光彻底麻木,说:“男。”
小张没有再问别的问题,迅速在登记表上填写剩下的东西。大约五分钟他把本子递给阳光说:“你确认一下,如果没有错的话在上面签个字。 ”阳光拿起登记表装模作样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的性别没有被写成女后拿起笔签上字递了回去,小张接过去后仔细看了一遍确认阳光没有签别人的名字后对阳光说:“跟我走吧。”
阳光默默跟在小张的身后,小张带路的同时嘴里依旧没有停止工作,继续苦口婆心教育阳光:“其实你的本质并不坏,看你的年龄也不大,好好在里面接受教育,认真检查自身不足,出去之后好好做人,脚踏实地地生活,政府和人民还是会接纳你的,做错事并不可怕,可怕得是做错了事还自以为是,不知悔改。”
阳光经过这一天的洗礼彻底精疲力尽,再也没有一丝反抗的想法。嘴里哼哼唧唧附和的同时心里默默祈祷快些到达所谓的学习室结束这只苍蝇的折磨。
半个小时后,小张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阳光抬起头,“学习室”三个字映入眼帘,已然有些崩溃的他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看着小张推开门走了进去,阳光顿时心花怒放,心想终于到达了终点,高兴了几秒顿时发现自己还处于带罪状态立刻将怒放的心花扼杀在摇篮里一脸忏悔的模样跟在小张身后。
小张走到屋子中央大声喊:“都起来,我带来了一个新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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