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柜台前,带着些许好奇打量着面前的一切,脸上是宁静的笑。我忽然想起我们初识时他站在我面前,那不加掩饰的既好奇又渴望了解的表情……
我敢说那天中午我们是整个餐厅里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时髦的女孩与一个擦皮鞋的男孩坐在一起啃着鸡块,也许我自己见到也会吃惊。然而他的安详感染了我,在各种目光和窃窃私语里,我终于也安详起来。
在快吃完的时候,他忽然说:“以后,别跟人说你有一个擦皮鞋的朋友。”
我吃了一惊,问他为什么。他低着头,拨弄着色拉,良久才说:“人家会笑话你的。”我的泪一下子涌上来了。而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窗外。泪眼朦胧中,我看见他眼角那一抹宁静的笑。
此后,在很多个日子里,我都会想起那个瘦小的身影,想起他站在那些目光交错而成的网里的宁静的微笑。每当这时,我都情不自禁地说起:“我有个好朋友,他是擦皮鞋的……”
选择坚强
真的,我们也只有选择坚强,我们才有资格和勇气去做自己命运的酋长。
记得在一本杂志上我曾经看到过这样一段文字,一个外国记者去采访一位胜绩显赫的拳王,记者问他道:你现在已经功成名就了,如果让你在金钱、权力、美女之间选择,你将如何办?拳王是这样回答的,他说你所说的这三个选择很具诱惑力,但若真让我选择的话,我将选择坚强……
记者问他为什么?拳王说金钱、权力和美女都只能削弱他的实力,使他的铁拳变得绵软无力,他惟有选择坚强才能使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他说尽管有一天,他将被某个挑战者打倒,但别人只能打倒他的身体却打不倒他的昂扬斗志。
我不由地想起了我的朋友旭。旭是一位对缪斯女神怀着炽热之心的农村青年,他生长在偏僻而又贫穷落后的乡间,且一条腿有残疾。但他却又是个很真诚的人,像所有青年人一样,对社会抱着一份强烈的责任感和参与感。旭中学毕业的那年考上了县城新闻进修班,在县诚读书的那段时间里他四处走访调查,他想弄清我们贫穷的根源在哪里。但在调查过程之中,他发现了许多令他震惊的弊端,尤其是教育部门的弊端。出于一个公民的良知和一名共青团员的责任感,旭熬了一个通宵写了一封见解深刻、词锋犀利的人民来信寄给《新华日报》,后来,该报果真在读者来信专版的显著位置刊出了他的信。
旭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这封信会捅了马蜂窝。有关方面的“冒号”看到该期报纸之后深感大丢面子,就给旭所就读的学校多方施加压力,勒令旭退学并劝他在省报公开刊登道歉声明,说那封人民来信中所提到的某些事情全属虚构杜撰,与某某单位及某某人全然无关。但这些要求都被旭拒绝了。于是,压力就比原先更大了……
旭有些受不住了,他的情绪非常低沉,他实在弄不明白自己向党报如实反映情况为何会给自己带来那么多的麻烦?那一段时间旭几欲产生厌世的念头。但星期天回家一看到相依为命的老父亲还为他的不测而泪水纵横,旭的心又软了起来,他猛然觉得他不能轻生,有阴影就证明你处在阳光之中。
我记得是在一个细雨霏霏的周末,我们几个写诗的朋友在县城的一家小酒馆里聚会。酒过三巡,酒酣耳热之际,我们几个人都劝旭说:兄弟,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兄弟,我们都是穷得只剩真诚的一群诗人,在这个世界上可供我们选择的东西太少了。由于上天的注定,我们都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像不能选择出生年月一样,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身世。我们虽然贫穷,但我们却可以在青纱帐里选择美丽的风声;我们虽然屡遭挫折,但我们却可以选择不屈的性格。
从那个小酒馆出来,旭显得很激动。和我们话别的时候,旭用那条有残疾的腿支撑着自己瘦瘦的身躯,逆着风雨望去,他简直就是一座比萨斜塔。旭果真是个坚强的汉子,他并没有因为来自各方面的打击遭遇消沉,而是潜心读书,读博尔赫斯读马尔克斯读纪伯伦读泰戈尔,他的诗作也有了质的飞跃,最近,北京一家文学院也给他寄来了入院学习的邀请函。
如今,旭即将踏上驶往京城的快车。从他的经历我不难看出,当你身陷困境,遭遇坎坷的时候,你绝不能放松自己的意志,像那位拳王所说的那样,我们惟有选择坚强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真的,我们也只有选择坚强,我们才有资格和勇气去做自己命运的酋长。
选择坚强又何尝不是选择一种动人的生活方式!
我们选择坚强,就像一朵花儿,在成长的过程中选择阳光。
第四章:了不去的一段情
心情四种
为花心动,从不会累。恋爱的季节里,我的恋人是一朵朵前世来的精灵。
诗
撑江南的油伞,走进唐诗宋词的小桥流水、兰舟细雨中。
倚志摩的康桥,看苏轼的月,不敢问青天,恐天上宫阙,高处不胜寒;光中在科学馆前等他带褐斑的小情人,痴痴地望一池莲;清照泛舟双溪,独自愁上眉梢心头;汪沦却在岸边赤足跺脚送李白;欧阳独处深庭院,泪眼问花花不语。过了一诗又一诗,红尘仙世两茫茫。
我如是撑伞毫无目的地走,只看,已足矣。乍过诗桥,却见伊人宛在水中央,蒹葭已苍苍。
疯
找一片无人的草原,披散长发,迎风狂奔,向天呐喊;找一个雨天,不带伞去梧桐道淋雨,看叶,听叶;找一个坏心情的天,去喂毛驴,找大狗熊谈心;找一个好心情的天,邀一帮“友人”,笑嘻嘻一个个嘲讽她们的虚伪;找一个母亲唠叨的星期天和她大吵一架,然后没事似地去逛街;找一个老实呆板的男孩,和他讲一大通一辈子未听过的疯话,再送他一束红玫瑰,然后跑开让他去保持一天嘴与眼的“O”型;找一个世界上人人盛装的节日,穿破几个洞的牛仔裤去招摇过市……十七岁有这么多的疯事可以做,而我却仍坐在地板上,写一大篇未写完的疯话。
灰姑娘
自卑时便说自己是灰姑娘,留份童话的幻想。
躲在灯下悄悄地捡豆,拾几许秘密于指间。
月光下踏水晶鞋独舞,让精灵笑我痴狂。
灰姑娘,灰姑娘,十二点钟须归家。任你舞姿多娉婷,任你眼波再醉人,这一切皆只是幻,惟有水晶鞋独自卧阶梯。
都是幻,都是幻,想他作甚?念他作甚?留他作甚?
敲午夜的钟,依旧在灯下捡孤独的豆。
花缘
也许前世采花太多,上帝罚我这辈子爱花,怜花——何其美丽的惩罚。
为花心动,从不会累。恋爱的季节里,我的恋人是一朵朵前世来的精灵。
花季再短,姿色再丑,但来得不易,开得不易,所以,每一朵,我都珍惜。怕她开得晚又怕她谢得早,天天巴巴地去守住她。我已染上古人的伤春病。
上帝对我何其怜爱,不给我柔美的姿容,不给我颀长的身材,却给我一生的花缘。用这段花缘,替我的生命,替我的魂灵,所以才让我在红尘仍旧欢欣天真。
真情难收
就在朋友无奈地转身的刹那,一切的艾怨忧伤痛苦沉郁却随心底那孱弱而汹涌的溪流夺眶而出,如梦如烟的往事不可抗拒地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没有去喝酒,我怕自已很久以来苦苦构筑的独立与坚韧以及那份不为所动的心境就这样被打破。
我没有去喝酒,尽管那个你与我共有的朋友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毕竟我们有过一段美好,说我应该潇洒应该豁达应该在你毕业之际一笑泯恩怨,我还是没有答应。我笑着把朋友带来的玫瑰花一瓣瓣扯下轻轻地撒掉,说我的床头已插满了玫瑰。
就在朋友无奈地转身的刹那,一切的艾怨忧伤痛苦沉郁却随心底那孱弱而汹涌的溪流夺眶而出,如梦如烟的往事不可抗拒地模糊了我的视线……
是那样一个细雪飘飞的冬日,你的一番言辞拙劣吞吞吐吐的表白宣告了我们故事的开始。那个时候我是做着三毛的流浪梦流着琼瑶的纯情泪却在镜子前对自己有千百个不满的女孩,你的到来使我甜蜜又惶惑,想象中你身边站着的该是亭亭如琼瑶笔下的女孩,而我不是。
你说你喜欢我的质朴我的坦诚我的善良我的灵慧,于是我的日子开始走进梦里:因了你日日准时执拗的等候我坚持晨跑;因为我天天执意的“灌输”你迷上文学;我在你的歌声里醒来,你在我的诗句里入梦……
我们在别人的猜测羡慕挑剔嫉妒和指指点点里超然地逍遥,做着浪漫的梦:你说我们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你说你要当个地质学家带着我走遍万水千山,让我的笔触及你每一个脚印;你说你会替我誊写每一份稿件作个成功女性背后的男性,说我一定能成作家能盖过三毛压倒琼瑶甚至霍达冰心——美梦里几多憧憬几多雄心又几多少年轻狂!
然而上帝总不肯满足年轻狂妄的心。不管我能否承受事实却是你考上了大学而我却在一片惋惜声中落第。
那个暑假你按捺着被录取的兴奋抚慰我的伤痛,你说你等我你会给我写信。从此我的日子在盼信读信和写信中度过。你把大学里的兴奋、新奇、欢乐及对我的千般激励万般思恋都装入信封,我感到满腹心事除却灯下纸上讲给你听,无人知晓。
就这样一年很快过去了我的挣扎拼搏换来的竟是再度落榜,我几乎绝望,你却说我这是大器晚成是好事多磨是自古英雄多磨难的印证。我相信了并决心做个“孤独的奋斗者”,许诺不再与你通信,你欣然而应并且果真不再一周两封地给我写信。你说你把信都写在日记本上,寒假带给我作礼物。我却把一切的一切融注于那支红笔,在日历上划去一个个日子,划向你的归期。
我们的相见恰恰是我们故事结束的日子,我万万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