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遇见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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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遇见花开-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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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明白了。”
    两日后,费雨桥跟陈德忠在榆园下棋。正午的阳光明显晃晃地照进屋子里,院处的白茶花开得正好,满室都是清淡的花香,令人神清气爽。只是这盘棋下得异常沉默,最后还是陈德忠主动问起来的,“听说莫云泽失踪了?”
    “是,失踪有十来天了。”费雨桥不露声色。
    “梅苑那边是什么态度?”
    “在找吧,好像已经报警了。”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不清楚。”费雨桥淡淡的,凝神望着棋盘,“可能是狗急了跳墙吧,莫家肯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刺激到莫云泽,逼得他出走。”
    陈德忠微微颔首,“嗯,有道理,伤天害理的理他们莫家可没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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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雨桥瞥了眼德叔,脸上平静依然,继续下棋,“莫氏盛较长现在一定是方寸大乱。这些年盛图一直靠莫云泽的掌舵才得以东山再起,他三叔莫敬添不过是个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对于经商一窍不通。好在他这人有自知这明,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于是才让侄子莫云泽执掌盛图,他自己只管大把大把地花钱就可以了。现在莫云泽出走,盛图无疑被抽掉了主心骨,这个时候下手,我敢保证他们绝无还手之力。”
    啪的一声脆响,费雨桥一棋封喉,将棋子牢牢地摁在棋盘上,继而望着德叔莞尔一笑,“德叔,您输了。”
    陈德忠这才注意到棋盘,已被切断了后路,成了一盘死棋。他朗声笑起来,“后生可畏啊,我终于是输了这盘棋。老喽,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费雨桥也跟着笑,“德叔老当益壮,我怎么是您的对手,刚才不过是德叔让了我两颗棋子而已。”
    “你别谦虚,赢了就赢了,我又不是不认输。”
    “德叔能认输,真是让晚辈诚惶诚恐,要不我们再下盘吧,这次您就别让我了,不然赢了也没意思。”
    “不下了不下了,累了。”陈德忠起身,指着窗外说,“我们去院子里散散步,你看,我种的那些白茶花都开了呢。”
    “嗯,早上我进门就看到了,真是美。”费雨桥也起身,由衷地赞叹。
    “那我们出去吧,在屋子里待了半天了,出去晒晒太阳。”陈德忠说着就背着手下楼。费雨桥紧跟其后。
    榆园的前院和后院没有种别的花卉,只种了白茶花,白茶是一种很高贵的花,花瓣精致得像绢花,高洁皓白,一尘不染,仿如有凌霜傲雪之骨气。正是十月间,碧绿的叶子间盛开着朵朵白茶,伫立花间只觉清香沁人,甚是美妙。费雨桥不懂白茶,但也觉这花赏心悦目,深吸一口气,“这花不常见呢,本地好像没有这样的白茶花,多是红茶花。”
    “你眼力还不错,这些花可是我花大价钱从江苏无锡运过来的,那边才产这样的白茶花。”陈德忠刚好站在一株白茶边,一身浅灰色唐装,配着那白花,竟显出几分仙风道骨来,他一边俯身细细地打量花朵,一边自顾自地说,“可惜是水土的原因,这些花运过来后,远没有在无锡开得那么好了,如果是在本土生长,花瓣要大也要白些,晶莹剔透的,如果是成片地开花,那真跟雪一样……”
    “哦,无锡运过来的。”费雨桥微笑,却不再言语。
    陈备忠伫立花前,仿佛一下思潮涌动,喟然长叹道:“这花啊,也跟人一样有灵性的呢,你对它付出多少,它就以什么样的姿态回报你,原先这些花运过来的时候,半死不活的,都蔫了。为精心侍弄着它们,天热怕晒着,天冷怕冻着,还每天跟它们说话,慢慢地,这才有了点活气儿,到今年终于是开花了。”
    费雨桥凝神不语,他这话什么意思?
    “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是有些时候,唉,这人还不如草木呢……”陈德忠摇摇头,背着手转过身,径直朝后院走去。
    费雨桥忽然觉得有些心浮气躁,仿佛是哪里不对头,于是直言:“德叔,我不是一个喜欢背后揣度的人,您不觉得,有些事您该跟我讲明吗?”
    陈德忠的身子一僵,背对着费雨桥,没有动。
    “德叔对我恩重如山,如果没有您这些年的栽培,就不会有雨桥的今天。不管怎么说,我是感激您的,我也很愿意做您手上的挪把‘刀’,为我爸妈报仇,也为您报仇,这我都没话说。可是我不愿意被人欺骗,这种滋味不好受。”
    “雨桥,你相信报应吗?”陈德忠缓缓转过身子,静静地看着费雨桥,“我以前不相信,现在信了因为报应到我自己头上来了。雨桥,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亲生的儿子,这你知道。跟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我只希望你这辈子平平安安,无这灾无难,荣华富贵或者血海深仇,都抵不上你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好。”
    费雨桥亦静静地看着他,“您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吗?是您把我引上这条复仇之路,现在您说收手就收手,您把我当什么了?儿子?算了吧,这话就不用自欺欺人了,您的儿子不是我,是莫云泽!就是因为他,您不惜将全盘计划推翻,这可真不像您的风格,德叔。”
    “雨桥,我承认我有私心,可是你不能否定我这么多年对你的付出,否定我对费家的忠诚。如果你父亲在世,我想他也不希望你跟莫家冤冤相报的,说到底这终究是我的错。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是真的错了,所以我才想让你回头,你要明白,放弃复仇对你没有坏处。”
    “晚了,德叔。”
    

                                                    2

    四月挣扎了很久,还是决定给芳菲打个电话。放心不下芳菲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自己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和莫云泽走。听莫云泽的口气,这一走大约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她很矛盾,也有些不踏实。毕竟这里是她生长的地方,抛下一切远走他乡,这是她从前想都没想过的事,她需要跟人商量商量。结果她躲在浴室刚掏出手机,号码还没拨完,莫云泽不知怎么突然出现在身后将手机夺了去。
    “你干什么!”四月大叫。
    “说了不要跟芳菲联系,你知不知道电话一通,也许我们的行踪就曝光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莫云泽其实早就察觉到四月心神不宁,知道她躲进浴室就是想跟芳菲能电话。
    结果四月的脾气一下就来了,大喊大叫:“我跟我妹妹通电话怎么了。我又没卖给你!莫家的人要找的人是你,为什么要把我扯进去?”
    莫云泽急了,将她拽出浴室,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四月,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明白!如果我们不走,会让莫家更加有恃无恐,会有更多的人受伤害,会有更多想象不到的状况发生,我带你走不是拐骗你,是为了保护你……”
    “我要你保护!”四月推开莫云泽,显得十分烦躁,跺着脚,“莫家能把我怎么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怕他们!从我妈死了到现在,我怕过谁?如果怕能解决问题,我还能活到现在?我什么都不怕!”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吗?”莫云泽的目光渐渐冷下去。
    四月喘着气,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张脸雪白雪白的。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相信我吗?”
    四月闭上眼睛,转过脸……就这么迟疑的一刹那,莫云泽已经尽看在眼里。他打了个寒噤,心底有细微的碎裂声,虽然外面是秋阳高照,可他感觉周身冰冷,很冷很冷,是那种穿肠入腑的冷。他到底还是高估了他在她心中的位置。
    “对不起,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以为一场大火就可以让彼此铭记,结果……”他疲惫地坐到卧室的床沿上,深深埋下头,“你走吧,我不拦你了。”
    四月真的走了,也没怎么收拾东西,就拿了个手袋穿上鞋子就出门了。莫云泽听见院子的门吧呀一声被打开,又关上,噔噔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一切回归平静。除了飒飒的风声,屋子里、院子里再听不到其它的声响。
    莫云泽呆坐在床边,思想凝固了般,停止了思维。
    她终究还是不信他。
    更别说爱他。
    也不知道这么坐着过了多久,大约一个小时不到吧,莫云泽忽然想到,这是偏远的山区,山上丛林密布,四月不认得路,她如何下山?这么一想,他顿时骇出了一身冷汗。山上不仅路况复杂,还有野兽出没,四月,四月她一个人……
    “四月!”莫云泽从床上弹起,狂奔出门。
    天渐渐黑了,树林间的光线急剧变暗,除了森森的树木和枝枝蔓蔓,看不见任何一条可以称之为“路”的痕迹。
    四月跌跌撞撞,恐惧胜过疲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迷路的,明明出门的时候走的是条弯曲的小路,眨眼的工夫小道没了,她陷入了丛林的包围中。她本能地想喊,可是她依稀记得小时候看过一本探险的书,说在森林里迷路时切不可大声呼喊,以免招来野兽。四月穿着条藉色的雪纺连衣裙,外面就套了件白色开襟针织衫,太阳一下山,林间的温度就剧降,她冷得瑟瑟发抖,脚上手上被带刺的藤蔓划得伤痕累累也顾不上疼。她很清楚,如果天黑之前找不到出路,那她就不能保证,明天她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太阳升起。
    她有些后悔自己太冒失,冲动是魔鬼,这话真是没错。
    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又累又饿,她知道她也不能走了,她必须保持体力,否则她势必困死在这山林中。而天色这时候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密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四月摸到一棵大树,蹲在大树下蜷缩起身子,静等天亮。
    只能这样子了,是冻死、饿死还是被野兽咬死,都听天由命了。但她提醒自己不能睡,林中的气温很低,一睡就很可能睡过去了。到后来,饥饿战胜了恐惧,忽然觉得用“前胸贴后背”这样的词形容饥饿真是很贴切。于是她闭上眼睛,把从前吃过的所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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