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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无意地睁开了眼睛,看见妈妈的背影站在那边一动也不动,知道妈妈又在为给她吃药为难了。“妈,”晓晓舔了舔嘴唇,“妈你别拿药了,我刚才已经吃过一颗扑感敏了。我知道那药对我有作用。”苏晨霜听了女儿的话心里突然一阵紧缩:“晓晓,这药要大人给才能吃,小孩子自己是不能乱拿药的。”
“妈妈,我知道,我知道这扑感敏效果特别好,我从小就吃它,不会有错。我前几天还看过这药,保质期还有两年呢。”晓晓有气无力地说道。
“药瓶上写的保质期不一定能相信,药这东西是不能开玩笑的,你不要太粗心了。”苏晨霜心痛自己的女儿。晓晓看了看母亲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有点后悔起来,她点了点头说,“我以后知道了。”苏晨霜听了女儿的这般话后也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女儿的心事,每天只想着给母亲节省一点费用,可是,孩子还小,要是真有些事情发生的话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做母亲的心里怎么能够放得下心来。现在晓晓自己已经把药给吃了,苏晨霜也别无选择地只好先看着再说,但愿老天保佑,苏晨霜无可奈何地想。
晓晓药是吃了,但是饭却没吃。苏晨霜问她想吃什么,她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苏晨霜到底放不下心来,生病归生病,饭最好还是定时要吃,就是现在不吃,过一会儿烧退了也还是要吃,只怕是时间迟了打搅屋主就不好办了。想来想去,苏晨霜决定还是下楼跑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口的东西可以备在那里。苏晨霜拿出钱包走到了房门口刚准备开门,房门这时正好响起了敲门声。
苏晨霜应声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吴太,另一个苏晨霜不认识,不认识的女人身边依偎着一个小男孩,约莫还不到十岁。吴太用手指了指房间里头的柜子桌子,嘴里说:“喏,就是这里了。”那女人没有看屋子里头的摆设,却顺着那胖嘟嘟的手指往苏晨霜和晓晓身上看,也不过是几秒钟罢了,吴太并没有和苏晨霜说一句话,立了几秒钟就转了身子走了,临走时还顺手把苏晨霜的房间门关好。苏晨霜只顾着自己孩子的病情,见对方不说些什么,也懒得打听些什么。她已经把手放在了门上,听到窗外传来了一声声的闷雷,心想老天总算想下雨了,她又转身对晓晓交待说,“快下雨了,我下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你要是感觉好一点的话就自己起来去冲个凉,记得,要用热一点的水,才能退烧。”晓晓听了点头说:“妈,我知道,等出了汗我就去冲凉。”苏晨霜放下心来打开门走了出来,吴氏夫妇还在客厅和那陌生女人说话,一见到她便停住了嘴。
第四节
出了房间门,这热烘烘的感觉便是很凝重地从结结实实的大地上涌了上来。苏晨霜抬头看了看天,团团的乌云如汹涌澎湃的波涛般,一浪推着一浪地往前赶。苏晨霜匆匆来到咖啡店买了一碗鱼粥然后三步并着二步地往回走,快到电梯门前时她听到了一个带点儿怯生的北方口音:“这位大姐。”是叫我吗?苏晨霜一脸的迷惑,定下睛来方看到一位带着孩子的女人,显然声音是这位陌生女子发出的。
“我问你一个问题,行吗?”这是一个山东女子,口音特别的重,苏晨霜很快在心里做出了判断,一边顺势点了点头。那陌生女子拉紧了身边的男孩,放低下声音问道:“楼上的那一家子,人可好?”
“哪一家子?”苏晨霜不解。
“就你住的那家呀!”苏晨霜恍然大悟,原来这女子正是刚才在吴家客厅里见到的那女子,看自己来去匆匆,脑子里竟然没有一点点儿曾经相识的感觉。“还行。”话说出口,苏晨霜又好奇地问道:“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那女子疲惫地咧了咧嘴:“我是第一次来他家的,人家介绍我来他家工作。”
“哦工作,什么工作?”苏晨霜有一点的好奇,她想这家子男人自己没工作,女人从来不工作,还会有工作给别人做?那女子回答说“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介绍人说这家人夫妇俩正准备开店做生意,所以找我做做家务带带孩子,还有要给他的两个男孩补习华文。这应该就是我们中国人说的保姆吧。”那女子是从苏晨霜的说话口音中听出了对方也是中国人,说话时就自然多了。
哦,这倒也算是一份工作,苏晨霜认真打量了一下对方,一个地地道道地北方妇女,一脸的风尘一脸的古朴,勤劳勇敢吃苦耐劳牢牢地套在了一副结实的身架子上。她暗自在心底里给对方打了一个满分,“工钱还好吧?”苏晨霜表现出了一种真诚的关心,同样是中国人,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多问这一句,这家夫妇有时太精明,自己的同胞最好不要太吃亏。
“我和我孩子吃住全算他家的,每个月再给500元钱,你说这事能做吗?”女人问。
“吃住全算?”苏晨霜不理解了:“什么叫做吃住全算?”
“他们家的人每天要出门做生意,所以让我带着孩子搬进来,这样方便给他们照顾家和孩子。不过,那两个男孩子会不会顽皮?我有点担心我那小男孩和他们合得来吗?”女子认真地看着苏晨霜,急切地希望对方能给她多一点答案。
“你搬进来住,你们住哪间房?”苏晨霜没有理会那女子的问题,她心里纳闷,这吴家三间房都已经住满了人,夫妇俩儿子俩再加上苏晨霜和晓晓母女俩,难道还要让人住在客厅?
“就是现在你住的那间,他们刚刚不是让我看了。他们说你们很快就要搬走了,叫我和儿子快些搬进来呢。”苏晨霜一听这话心一沉,整个人呆住了,手中的鱼粥也差点没摔在地上。“什么,你说什么,你说我们要搬走了?”
“不是我说,是他们说,他们说你们要搬走,让我们搬进来住。”
苏晨霜糊涂了,她不记得自己近来有对吴先生或是吴太说过搬家之类的话。
“他要我们下个星期五搬进来。他们的手机店再过三天就要开了,他们说要我早一点搬进来。”那女子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苏晨霜咬了咬嘴唇,脸色刷地变得十分难看,整个人深深沉沉地,不再说一句话。那女子惊诧地看着神情瞬间突变的苏晨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突然伸出了手抓住苏晨霜的肩膀,急急地说道:“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就是这个机会。我们都是中国人呢,我找工作真的找得很困难。我找得好苦呀!” 。 想看书来
第五节
苏晨霜从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哀求的语气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孩子,那十来岁的小男孩也正把一双幽幽的眼睛盯了过来。苏晨霜打心底里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带着孩子来这读书?”
女子点了点头:“我来了都快半年了,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有两次已经找到工作了,老板都答应给我去办工作准证,可是一听说要交240元的人头税就不肯了。前一阵子也是别人介绍,找一个卖水果的事做。每天从早上8点开始做工一直要做到晚上9点,一箱箱的水果都是我一个人搬进搬出的。累一点我不怕,我这个人有的是力气,只要一想到能赚钱给孩子读书我再重的箱都搬得动。可是,就是这样的事也没让我做久,才过两个星期,老板就说我不会说英语,连听一个电话都不会,还把他摊前的马来人印度人都赶跑了,所以他不能请我。我说我不会英语,老板你是早就知道的,你当时还说没关系,你自己也不怎么地会,现在怎么就不一样了。老板说我是老板你是什么人,不过就是来找工作的中国人吗?你瞧瞧,有这样跟人说话的吗?我气得两天都吃不下饭,省下来的饭全给我孩子吃了。”这女子两嘴瓣不停地动着,恨不得要把肚子里的话一口气给倒出来。
这女子就是秦呤,前些日子刚去警察局报到过的秦呤,但是她没有把这段不体面的经历说出口,初次见面她想给自己留一点面子的,那怕是在自己的同胞面前。
“哪你怎么办,孩子上学了吗?”听到苏晨霜提到孩子,秦呤把身边的孩子往自己的怀里搂紧了。“孩子读书了,刚考上小一。华文和数学都学得不错,就是英文还听不太懂。”秦呤说到孩子时语调一下子变得很沉重起来,每一个字都从宽厚的胸口里慢慢爬出来。“我现在在帮人家收破烂,一天赚个二十来块钱,就是这里人叫旮拉古尼,你知道吧。一身脏兮兮臭哄哄的就不用说了,最要紧的是没有工作准证,又要整天在外边跑,我真担心哪一天被警察看见了过来问话了就全完了。”
苏晨霜很是同情地点了点头。“那你生活呢,这二十多块钱够吗?”
“够是肯定不够的,出国前家里人七借八凑地给了我一点,现在已经是快用完了。我有没办法赚钱,心里真是急得慌。我现在光光房租一个月就要出要350块,屋主一家子还整天向我抱怨,说我一身脏兮兮臭哄哄地弄脏了他的房子,还说我孩子顽皮,害得他的孩子都没法读书做功课,其实是他自己还是不肯好好读书呢。我很想搬家,可是我没工作,我不敢随随便便地找房子,万一人家知道我没工作准证还在做工的话,使个坏心眼我就全完了。现在,孩子吃饭要花钱,读书要交学费,我丈夫又不能从中国寄钱过来,我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真的是很累。”
秦呤等不及苏晨霜开口说话,又匆匆地把话给说了下去:“大姐,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个机会,真的,这样的一个机会对我来说真的是很不容易。如果我能有这份工作的话,我和孩子就有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