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黑鹰突然落在她身旁,此情此景也让他下意识地将往日对她的称呼缩短,“待会属下合力为小姐破出一个缺口,请小姐出去后一直往西边跑去,勿往京城的方向也勿要入了林子,找个地方躲起来主子很快就到了,小姐一定要坚持下去!”
京城的方向必定还会有埋伏,林中有野兽。
伊芷烟听了黑鹰的话不由觉得好笑,她哪里有坚持了,一直在坚持的不是他们吗?她毫发无伤,他们却是遍体受损,肌肉与筋脉更是因为体力的透支狰狞纠结到了一块,反倒是她,什么也不做,一直受他们保护着,就连那本应落到她身上的一刀也被琦琦受了去。
她,是最闲的那个啊,既没受伤又没受累,黑鹰怎么能用“坚持”二字呢?
“好,我知道了。”伊芷烟应着,被雨水泡得苍白的小脸露出一抹微笑,美得惨绝人寰,却看得黑鹰心猛地一惊,“黑鹰,告诉君宇墨,如果我活着,我一定会回去找他。让他——好好活下去!”
“不要——芷烟小姐!”黑鹰迅速倾身伸出手去,却快不过那一抹决然的身影。
伊芷烟早已被雨水打湿了衣衫与发丝,却因她下落的急流鼓鼓飞扬,像极了一只绝美的蓝蝴蝶。
在起跳的那一瞬间,伊芷烟的脑海瞬间闪过许多句话,可都不及这五个字来得实际!
让他忘了她重新找个人好好地过日子?不,这太矫情了。不说她心里不愿,那个傻子也不会做到,而且还有可能还会刺激到他适得其反。
让他等她?且她自己也不知这一回是生是死,得让他等到何时?
天依旧是黑漆漆的,如崖底一般阴森恕P硎切睦碛辛俗急福淋蒲谭吹姑荒敲春ε铝耍幌M涞氐氖焙虿灰敲刺邸�
而这一次,也许是觉得愧对伊芷烟,上天终于听到了她的心声,让她在极速下降的急流与崖下混乱的激流的相撞之中晕了过去。
天色渐渐泛青,一夜的大雨冲刷了所有的一切,却仍不难看出这里刚刚经过一场厮杀大战。
一想到要空手而归,黑鹰便支撑不住了,膝盖酸软,颓然瘫倒在树下。找不到人回去,主子该有多绝望?主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了……若是告诉他芷烟小姐的消息,他还能活下去吗?
芷烟小姐落涯后,他便急急带人搜寻。
崖底都是乱石横生,有那么高,芷烟小姐会有生还的可能吗?他不敢想。没有见到事实之前他不能乱做猜测……
可是,已经寻了那么久了却仍是寻不到蛛丝马迹……芷烟小姐跳下的地方下面是一堆乱石,一眼便能望尽,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反而一遍又一遍地小心翻看,在那周围的百里之内他们更是反反复复寻了不下数十次……可是,依旧寻不到……
怎么办?天色已大亮,不出意外,主子也即将赶来……到时他该怎么向主子交代?他该去哪里找来一个芷烟小姐赔给主子……这般想着,黑鹰悲从心来,一直强撑着的身子终于忍受不住垮下……
“烟烟不要——”
京城这边,一直心绪不安的君宇墨好不容易睡下却又突然从噩梦中醒来。
君宇墨的惊叫唤醒了隔壁房的星离,瞬间屋内通亮。
“公子,怎么了?可是毒素发作?”星离焦急地问道。
君宇墨揪着心口,脸色苍白,慌张地边穿衣边急切吩咐道,“快!准备东西,我要去安城!”
“公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现在天色还黑沉着呢?”
“星离,我梦见烟烟出事了,快,我们去安城!我要见她,我要见到她才安心!”
“公子!”星离阻止道,“那只不过是一个梦罢了!黑鹰昨日不是才传来信说芷烟小姐一切安好吗?公子别担心了,一切都不过是个梦。”
“可是……”可是梦境里烟烟让他好好活着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行,他还是不放心!
“公子!”星离见劝诱不及便有些急了,情急之下只好抓起了枕边的信件塞给了君宇墨,“公子,您看,这是芷烟小姐昨日的平安信,您看看,都还在呢!”
君宇墨看着手中的信,是黑鹰报来的平安没错,里面还有烟烟亲笔给他的每日书信,他昨日心绪不宁还是看了这信后才能安睡。信上也都是他们的字迹,可是……他的梦境又怎么回事?烟烟的脸色那么苍白……难道真的只是他过于患得患失的错觉吗?
见君宇墨面上露出犹豫之色,星离再次出声劝诱道,“公子,您现在身子不好,外边又下着大雨。若您大半夜淋着雨去,芷烟小姐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可是……”他心里还是很不安。
“公子,若是担心我们天亮雨停了再去吧!这样,芷烟小姐就不会责怪您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星离说道。
果然伊芷烟还是有些震慑的威力,君宇墨听后果然安静了下来。
星离见君宇墨情绪平静下来后,带上房门出去了,离去之时看向床上脸上仍是一脸心悸的主子,有些担忧。
也不知公子这般的在乎芷烟小姐是好事还是坏事……
天色仍旧大暗,君宇墨只觉得这一夜宛若一世纪那么长。
好不容易等到了雨停天色初朦,君宇墨便急急让星离准备马车。
“王爷,先用了早膳再去吧!”福伯劝诱道。
“公子!您不用膳到时芷烟小姐又不高兴了!”见君宇墨仍不听劝,星离只好又摆出了伊芷烟的名头。
果然,君宇墨一听伊芷烟的名字便又安定的坐了下来。
福伯也松了一口气,可还来不及高兴,便被一道惊天噩耗震住了——
“主子,黑鹰头领传来的急信!”一名暗卫急急落下,单膝跪地给君宇墨递上两卷信笺。
那是两张纸条,第一张是他们遭遇袭杀时黑鹰匆忙发出的,可却因为倾盆的大雨信鸽打湿了翅膀无法飞行滞了后,足足延迟了三个时辰才送到。
第二张是伊芷烟落涯后匆忙发出。两张信笺几乎同一时刻抵达王府,都是标志了特急的信笺,暗卫这才急急送了过来。
君宇墨的身子有瞬间的呆滞,心一下子吊到嗓子上,急急接过信笺拆开来看,却在看到信上内容之时所有的情绪瞬间崩溃。
那两张纸上的内容极其简短。
第一张写着:遭遇暗杀,请求援助。速!
第二张写着:芷烟小姐坠崖,生死不明。
一旁的星离捡起君宇墨慌急丢下的纸条,拿起一看,脸色也瞬间苍白!
请求援助……黑鹰竟然在第一时间便请求了援助!最后一个“速”字更是写得仓促匆匆落笔,可见当时形势有多严峻!
抬起头看向君宇墨却见那人脸上已毫无血色。
烟烟坠崖……怎么会呢?肯定是他看错了!
怎么可能呢?烟烟怎么会坠崖?!君宇墨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把信纸擦了又擦,可那几个字仍是好好的……
芷烟小姐坠崖,生死不明……
君宇墨的眼睛定在生死不明四个字上,突然急血上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王爷——”
“主子——”
“公子!您不能倒下啊!芷烟小姐还等着您去救呢!”看着君宇墨一脸的死灰,星离焦急地哭唤道。
对了……烟烟还在等着他,他不能有事……他还要去救她……
“快!快去准备!速速赶去安城!”
君宇墨从来没有这般急切过,恨不得一步就跨到了她身旁!
他怕,怕自己去晚了她独自一人呆在那荒山野岭中会害怕,更怕她身上受了伤无得医治……快,一定要快!
一张被揉捏得看不出原样的纸条巍巍坠落,可面前却已不见那人的身影……
君宇墨把轻功运行到了极限,明明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可他却觉得极慢。
第一次,如此嫌弃他那曾经引以为傲的轻功。
烟烟,拜托你,不要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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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耳朵:看吧!小泽泽,我对你多好,这就让小墨吃苦头为你出气了!
严泽浩:贱耳朵你过来,爷保证不打死你!
耳朵(打了个哆嗦):干……干嘛啊?
严泽浩(暴走):你折磨死瘸子便罢了,竟敢让小蓝子受伤?!看爷不抽死你!
乒乒乓乓——
呜呜呜,耳朵不敢见人了=^_^=
☆、第六十二章 寻人,受委屈
乱石之下。男子脏污的衣衫已看不出原色。
“公子,别找了,先歇歇吧!”看着那不停不休依旧一遍遍寻着的男子,星离红了眼眶不禁沙哑着嗓音劝道。
“不,我要早点找到她!说不定她正受着苦等着我去救呢!我怎么能停下呢?我要找她,要找到她为止!”君宇墨固执地直摇头。
“公子!若你这样下去指不定还没找到芷烟小姐你就先垮了,到时谁去救芷烟小姐?!”星离突然吼道。
公子已经三天三夜没休息了,之前又是运功到了极限赶来,蓝公子说再这样下去公子的身子一定会垮掉的。
“可是,星离……找不到她我放心不下,我必须找她!”君宇墨红通通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语气委屈得像是被人夺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听得星离打在眼眶中的泪水就要破眼而出。
他何时见过公子这般模样?以前,公子最多也只是为了引起芷烟小姐的注意故意做出来的样子罢了,他何曾见过他这般狼狈得令人心酸的模样?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西一块黑印东一块黄渍,还被乱石与树杈勾得磨得破破烂烂的,就连破庙里的乞丐的着装也没这么寒酸啊!这还是他那素爱干净的公子么?恐是芷烟小姐见到了也认不出来了吧?
“公子……回去吧!”星离哽咽道,“我们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吧!难道您要这副乱糟糟的模样去见芷烟小姐么?”
君宇墨闻言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真的很乱。可是……真的要回去么?可他还没找到他的烟烟呢,怎么可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