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红荷 作者:张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风动红荷 作者:张丽- 第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朔噶四兀俊∥沂中睦锸悄钦磐蛐堑耐暾掌湟阎逯灏桶停跋窕顾闱逦M甑男⊥蛐牵趾鹾醯模车霸苍玻该械男⊙劬Γ邢缚纯矗揖醯盟拐嬗行┫袼哪盖住O肫鹚哪盖祝恢醯模谡庖煜缇乒荩谔酵蛐侨绱素闹螅业亩丝Х缺氖植豢煽刂频囟陡霾煌#夹魅缒潜衅康奈砥谎氐骄迷毒迷丁⒂胪蛐悄盖壮醮蜗嗍兜哪歉鱿募尽�
    那是1964年的夏天。我刚刚十岁,已经上小学六年级了。我盼望已久的暑假终于到来! 放假前一个月,我就开始蠢蠢欲动,甚至都影响了我的考试成绩。因为只有在暑假,我才可以去乡下外祖父家。我们胶东人称外祖父为姥爷,称外祖母为姥娘。
    那个在我两三岁就记忆深刻的小山村郭庄,用风景如画来形容它丝毫也不过分。那里有连绵起伏的青翠山峰,有银链般绕着山边流淌的清澈大河,有开不败的绚烂山花,有各种飞禽走兽。那里有着淳朴的民风,全村人无论是姥娘、姥爷辈儿,还是舅舅姨姨辈儿,人人都对我热情有加,户户都把我奉为上宾。
    从我跑得比较稳当的时候起,姥爷时常赶上马车,行百里路,进城就直奔幼儿园,把我抱上马车,就带我回乡下住些日子。我感到好幸福啊! 每当我坐在马车上,靠在软乎乎的花棉被上,和着马铃儿的叮当、马蹄儿的得得声,晃晃悠悠,神仙般飘远的时候,看着一排小朋友挤在大门口的铁栅栏内,眼巴巴地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挥着他们的小手儿,我便会欢快地往被子上一倒,看着天上一同游走的白云朵朵,悠悠地睡去。乘马车去乡下,其旅程是非常新奇和快乐的。总之,姥爷家那个郭庄,是一个古老的小山村,流传着许许多多的传奇故事。它始终像一块磁铁一样强烈地吸引着我,使我一回到城里就不快乐,就不安心。
    那座神奇小山村,处处能给我带来荣耀、带来欢乐。在那里,我这么一个小女孩儿,可以围着村子上下,随便出入任何一家的门户,爬上任何一家的炕头,吃任何一家奉献出的美味……总之,上蹿下跳任我逍遥。就连郭庄的狗见了我都不追也不咬,还是一个劲儿地冲我摇尾巴、撒欢儿。有一年,我八九个月没去那儿了,再去时,村里的狗还都能认出我来,一点都不显得陌生。
    姥爷的郭庄是革命老区、胶东革命根据地的光荣模范村,乡亲们的拥军情结已经成了传统。在城里,在小朋友当中我是抖不起来,而一回乡下,我在全村男女老幼面前很可以神气神气。因为在城里的生活中,八路军的孩子比比皆是;而到了乡下,到了郭庄,八路军的孩子只有我一个。
    八路的小孩回乡下度假,那在当时,真似这小山村的喜事。小小的闭塞山村,出出进进的人不多,偶有外头的小客人回来,人们稀罕得不得了。再说,这村里人家大姓是郭姓,亲戚搭着亲戚,远远近近都有说头。
    1964年的夏季终于到来了。流火七月,姥爷照旧赶马车把我接回了乡下。
    七月,是山村风光最美的时候。这时候的山野,树木苍翠,百花绚烂,蝉鸣似一首交响曲悠悠长长不绝于耳。到家的当晚,姥娘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农家饭,姥爷举着菜刀在院子里追得鸡飞狗跳,终于捉住了一只七彩的大公鸡,用刀往它脖上一抹,撒手把它丢到地上,它垂死挣扎了片刻,终于扑腾不动,闭上了眼。姥爷家的大黄狗叫太福,从这个下午我进门后,它就人来风儿似的欢叫跳跃,一次一次地往我身上黏糊,那兴奋劲儿持续到晚间。此刻,它躲到院子一角,目光奇特地盯着已经死去的七彩大公鸡,偶尔摆一下尾巴,变得出奇的安静,不知是出于对做了刀下鬼的“七彩”的同情,还是幸灾乐祸。这只“七彩”已经养了一年多了,去年它还是一只小雏时,姥爷就许诺说:“明年夏天杀了给你吃。”春节那会儿,“七彩”就长得很肥大了。它生性好斗,很霸道,还常常自不量力地同大狗太福叫板儿,如果太福动它一下,它就会跟比它强大几十倍的太福死磕!“七彩”横行了一年多,经常瞎扑腾,同其它鸡们穷掐架,每场战斗下来,都抖落得满地的鸡毛。它自己的羽毛越来越丰厚,越来越闪亮,越来越漂亮,而不幸的是,其它所有的公鸡母鸡都逐渐变成了秃子,个个丑陋。“七彩”
    狂到末日了。
    看完姥爷杀鸡,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我抬腿出门,想上街逛荡逛荡,让所有在街上走着或在家门口忙着的乡亲们看到我回来了,回应他们各种各样欣喜而友好的问候。太福讨好地摇着尾巴跟在我身后出门儿。姥娘曾说,太福最势利不过了。家中只要有人从城里回来,最兴奋的就是它了,这些日子,它会紧紧追随贵客身旁,狗仗人势地招摇过市,频频向村中其它狗们发起攻击,把它们欺负个遍。等我们离开村子回到城里去以后,它就夹起尾巴躲在自家门里,从门缝往外探头探脑,见着穿着不错的人不叫,见着衣衫破烂的人则叫个不停。
    料到这狗仗人势的家伙会在外面惹祸,我便把它哄回院子,随手带上大门,把它关在了里面。
    这时,夕阳的余晖收尽,暮色逐渐加重。整个山村在这傍晚是很热闹的,妇女们拉开长腔喊男人骂孩子,鸡鸭猪狗在黑天前入圈的叫唤声此起彼伏。
    我在全村上下游荡,小大人一样迈着四方步。迎面一阵阵惊喜地喊叫,着实令我心花怒放。
    “哟——这不是艾莉吗? 长高了! 越长越俊啦! ”
    “呀! 刚到家呀? 啧啧,看这花裙子多漂亮啊! 两条大辫子都长这么长啦! ”
    “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吗? 你爸你妈没来? 他们可是太忙啦! 明儿上俺家,给你留的柿饼都出糖啦! ”
    “艾莉呀,你回来正是时候,俺家的母牛明儿差不多就该下崽儿啦! ”
    “……〃 我一一礼貌地喊着大姥娘二姥爷三舅舅四姨姨,故意把我的两条长过膝盖的长辫子发梢上那两只透明纱蝴蝶结前后甩来甩去,心里盘算着,明天就去四姨姨家安营扎寨,一直守到她们家的牛崽全部从娘胎下出来为止。我在观看骡子驴子牛羊猪狗下崽方面的兴趣和耐心,是全村出了名的。五岁那年回乡下,赶上四姥爷家的骡子下崽儿,难产,一天一夜才产下三只小崽儿,我也就在四姥爷家的牲口棚前蹲了一天一夜。
    逛到了村庄的最高处,忽然突发奇想,去那座高台大宅去看一看。
    而那座神秘的大屋就在眼前了。
    这是村庄中最高、最气派的房子了。它建在村庄最高处,青砖青瓦,门楣高大,台阶也高,朱红色大门上有铁环,门前一左一右两个石狮子。围墙是石砌的,厚厚的、高高的,房子本来就在全村的制高点,所以更无法看到院子里面的风光。这座老宅,从我记事起,一直没看到有人居住,始终由一把很大的铜锁紧紧锁住。
    这是全村唯一一座我没有光顾过的房子。每次来乡下,头一天我就要跑去那里,围着大宅围墙转一圈,听着里面草丛间虫鸣声声,猜想着里面会是什么样的。这座老宅,越是久久尘封,对我的诱惑力就越大。我在两三岁的时候,就有猎奇心态了。
    曾经听姥爷说,这所大宅是属于一个大富商的。他是远近闻名的大能人,解放前就把生意做到北平城,开菜馆,开旅店,全家人都在那里生活。这座大宅是他后来回乡修建的,偶然在炎热的夏季携家眷回来避避暑。解放后,只见他的儿子带着他的孙女,还有一个老妈子回来住了小半年,从北平运回了很多东西。半年后,这三个人又悄悄离开了。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从此,这座大宅就沉寂在高坡上,一年复一年,默默地俯视着脚下的苍生。十几年了,纯朴的人们每日从大宅前后左右来来往往,从无什么人想打它的主意,就连村里的惯偷二流子也没有。
    不过十几年来,人们被高墙阻隔在外,便把许许多多的猜想变为推理,经过推理,又演绎出了各种版本的传说。有说这家人都被杀死了的;有说这家人,老的被下放正法,小的逃亡在外的;更骇人的离奇故事是,解放初期露过面的父女俩加上老妈子三人,早巳被人害死在宅子里,埋在后花园里,现在那宅子里还时常闹鬼呢! 老百姓都怕着呢。因为他们多多少少有迷信思想,真的相信鬼魂可以自由出没。
    越是奇说纷纭,我对这座大宅就越是充满了好奇心,所以每次回乡下都要来此巡游一番。
    我靠近大宅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但还可以看得清物体,还未到掌灯时分。幽幽暗暗中,我惊奇地发现那大门是半开着的。我的心突突地跳得剧快,小心地走过去。
    啊,看清楚了! 的确有半扇门敞开着,像张开的一个洞口,黑黝黝的。门前的石狮子不见了,左右两个都不见了踪迹。石狮子没有了,底座依旧在原地。以前,我时常同村里其他小孩子一起爬到石狮子背上玩耍,都把石狮子磨得十分光滑了。
    我小心地靠近高台阶,一步一步地爬上去,正想爬过高高的门槛,并且已把脑袋从那扇开着的大门洞里探进去张望,猛然一个白衣白裤披头散发的女人向我扑来,“嗷嗷”嚎叫着,是一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恐怖叫声。
    黑寂中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简直吓得我魂飞魄散,掉头就跑。那女鬼一般披头散发的家伙嚎叫着追来,嗓门是男人的,震天响。我当年十岁,个子只有八岁的孩子那么矮小,逃下高台阶时,我跌了一个跟头,连滚带爬依然逃。突然,我感觉我的一条辫子好像被那家伙揪住了,心想,这下可完啦! 鬼可不一定给我面子。
    头发扯疼头皮只那么一下子,立刻就松弛了。我甩甩辫子,诧异那家伙为何放开了手。我仍旧头也不敢回地逃跑,那家伙突然停住了嚎叫,也没有追来。
    我一路狂奔回到家,哆嗦着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