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朕不准。”手掌在案上轻轻一拍,碗中的药汤随之轻颤,有些溅洒了出来,滴在红木上,像是经年留下的褐色血迹。
“那么,要死多少人你才准呢?”任刃淡淡的问。
萧天弘只觉得有怒火在渐渐升腾,语气也重了许多“你明知道现在是多么的不安全!出了这个门,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任刃抬起头,好笑的看着他“所以,你要将我圈养在这里,好像圈养一条宠物狗一样,一辈子?”
明明不是质问的语气,却让萧天弘一窒,声音也低了下来“只要铲除了太后的势力……”
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任刃接着说“就算这次,是太后为了引我出来而做的,我也不得不去。为了保护我,你便甘心后宫大乱,朝纲不稳?”
嘴唇无力的蠕动了几下,他无力的说道“御医们已经在全力研究此病,相信不日就会有进展的,你不必涉险……”
“请陛下相信,对于天花的研究,没有哪位太医能有传承几百年的医圣谷的医术更精通。况且,就算太医们解决了此病,那么在此期间呢?又会有什么变故?”任刃反问。
按在案上的手指渐渐屈起,萧天弘重重舒了口气,低声道“朕考虑一下。”
萧天弘的考虑,并不需要很久。
第二天清晨,传来的是太医院一位老太医染病暴毙的消息。
太医院的人,最早服用了预防药,也做了极为完善的预防措施,却还是在劫难逃。这次的天花,比想象中的更要来势凶猛。消息传开,已经开始有宫女和太监失控,想要从后宫逃跑了。——连太医都染上了病,他们怎么还能有活路呢?不如逃跑求生了。
萧天弘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黯淡,静静地看着任刃,他的瞳孔之中映出的只有少年冷淡的表情,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可有信心?”挽留的话,此刻已经是多余,他能说出的,只有这种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问题。
任刃表情很平淡,点点头“需要些时间。但是既然几位娘娘能撑了这些天,那么必然还是可以找到办法的。”
“任刃……”萧天弘定定的看着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即便是你治好了此症,朕也不会让你离开。”
一点也不惊讶的神回望他,任刃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平静道“陛下多虑了。我并没有想过以此为条件,换自由。”
——那太蠢了。
若以此为要挟,来换自由,只会惹的萧天弘不快罢了。即便是萧天弘此时答应了会放他离开又如何?在这宫中,帝王反悔当然是轻而易举。还不若老老实实的,听从他的命令。
他本就没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来换些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白白浪费这个大好的机会。
这场疫病是怎么爆发的,他不关心;会死多少人,他也不关心。那日让人去熬的汤药的确是预防天花的药方,但却少了一味最关键的药引龙檀香。所以,那日的药汤,除了萧天弘和他,还有经常出入养心殿的贴身太监宫女,以及娉婷外,其他人喝了,效果只是一般罢了。
一种药方,将该护住的人护住,他只需要静静看着这后宫大乱,等待时机。
治疗天花的良药,他自然是有的。但是,他为何要说?这宫中大乱,正是他需要的契机,不论这次的疫病是意外还是阴谋,他都要感谢制造这场混乱的人将他推到人前。自从疫病暴发,他就在等着现在这个时刻,等着不得不让他出手的时刻。
他争取这个治疗的机会,只是为了传递一个消息出去一个医圣谷后人出现在后宫。那么,以林泽生的聪慧,必然就能猜到是他在这里了吧?
月余来,第一次踏出养心殿,意外的发现地面上竟然冒出了点点新绿。低头看着脚下被踩压过仍不肯低伏的草,任刃眉目舒展,嘴角轻扬——
作者有话要说此中天花请不要与现实中联系起来……作者起名无能,觉得这名字好听就拿来用了~
本架空,架空!
天花之谜
步入谦若宫时,不意外的看到所有在此处伺候的宫人脸上都带着死气,那是种绝望的神态。//。mingshulou。//他们都清楚,关,若是谦妃能闯过去,他们才能活。但同时的,他们自身也随时会染上花,他们些下人的死活又哪里会有人在意呢?谦妃还专门有太医救治,但他们若是染病,怕也就是隔离起来等死。
所以,对他们来,真的是九死生。
任刃的身后跟着两个萧弘派来的侍卫。二人武功高强,有他们在,宫中若是想暗算任刃怕是很难。本来依照宫中的规矩,侍卫不得入妃子寝宫,但现在也算是萧弘开特例,所以二人虽没有进入内室,但也是守在门口随时待命的。
任刃并没有太大的担忧。毕竟他还是颇为信赖自己的武功的,若想要暗杀他,任刃自认还是能抵抗阵子的。
并没有被寝宫低沉的气氛影响,任刃步履悠然,派轻松自若的模样,让宫中伺候的下人们死寂的脸上终于重燃几分希望出来,也跟着有信心。他们昨日便已经听闻有医圣谷的大夫来到宫中诊治,此刻见到任刃心中便也有希冀,好像溺水之人看到可以抓住的最后棵稻草。
来迎接任刃的只有谦妃身边的大宫,对于侍卫入寝宫的举动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多,只将任刃引到谦妃的床榻边。个富丽堂皇的寝宫,此时几乎没有丝人气。伺候的下人们早就统统退出去,除个宫,无人敢靠近。
隔着床帘,塌上的人清浅的呼吸几不可闻。
任刃并未如他人样掩住口鼻,副无畏无惧的模样。来他是真的不用担心染上花,毕竟已经服过药,花是决计不可能染上的;二来也是故意向宫中之人彰显医圣谷的实力,稳定人心罢。
由宫引着,任刃净手,坐到榻边的矮凳上。
他之前已经看过太医们的诊断和开的药方,也看两个染病的宫,从各种症状表明,的确是花无疑。但奇怪的是,如果真是花,没道理可以拖么久的。按照记录的历史病例来,花从发病到死亡,基本不会超过七。但谦妃是最早被发现染病的,到目前为止已经维持半个月,而比后发病的宫太监却已经死不少。
任刃不解,就算有上好的药材盯着,但个娇生惯养的妃子身体是绝对不可能有伺候惯人,整日做粗活的下人们健康的。可为什么,能撑到现在?所以,任刃决定先来看看个反常的郑婉儿。
“谦妃娘娘,请诊脉。”隔着纱帘,任刃低声道。
帐内无声无息,与寝宫中同般的死寂。
“大夫,娘娘身体虚弱,还在睡着。”旁的宫低头轻声道。
“那便劳烦……”
“大夫唤奴婢蓝宁就好。”大宫蓝宁恭敬地行礼,伸出手去轻轻将纱帘掀开个缝隙,将郑婉儿的手臂摆到床沿。而后动作轻柔的卷起的袖口,取红布将手腕处遮盖住,自始至终没有露出除手掌外的半肌肤。
然而任刃已经注意到郑婉儿的手背上,有赤红色的斑。
皱眉,心中有些微惊,已经到个地步吗?
花的初期症状只是发热,咳嗽,与寻常的风寒很像。但只是两日后便会开始身上出现红疹,的蔓延至全身,瘙痒难耐;再之后就是红疹渐渐变成血红色,瘙痒之感褪去,热毒从体外转移到体内,导致内脏发热溃烂。
——所以感染花的病人死因皆是体内脏器溃烂,疼痛而死,但外表看来却除会留下身的红斑外再无其他。而此时郑婉儿的情况,显然已经到中晚期。
手指轻轻搭上郑婉儿的手腕,隔着红布,脉搏几不可查。任刃皱眉,的身体已经太过虚弱,再加上他本就不太习惯隔着布料诊脉,所以便只有抬眼问询旁边的蓝宁。
“……”蓝宁犹豫片刻,便头同意。
红色的手帕被抽掉,细弱的手腕穿过纱帐,展现在他的面前。不意外的,上面有着眼色还算浅淡的斑痕,块块指甲大小,从白皙的手腕凸起,看起来狰狞恐怖。
手指轻搭,指尖感受着脉动,任刃的眉头渐渐蹙起。
奇怪,真的奇怪。郑婉儿已经染病十多日,虽然身体已经虚弱不堪,脉象也与花之症完全吻合,但按照个症状来看,分明已经到中后期,重症无医。可脉象中生气未绝,似乎并未到绝境。
“将娘娘扶起,要看下。”任刃吩咐道。
蓝宁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就配合的将纱帘掀开,露出郑婉儿的昏睡的身体。以身为枕,将郑婉儿的后背靠在自己的怀里,蓝宁小心的帮坐起。
任刃探出手,轻轻触摸已经蔓延到郑婉儿颈侧的红疹,有些硬,好像是伤口结的痂。手指横在的鼻前,呼出的气体温热微弱,似乎……任刃更加疑惑,眉头打个死结。
“大夫……家娘娘可有救?”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蓝宁忍不住出声询问。
任刃并未答话,只是取包中的银针,在郑婉儿的指尖轻刺,挤些血液出来,滴进瓷瓶,而后封紧,便起身离开。
次的花,与书中记录的有些许不同,任刃有些不能确定医圣谷的药方能否治愈个新的花。
*
是夜。
任刃躺在个被隔离的偏殿里,愁思难解。
次的花不太对劲,虽然症状脉象是吻合的,但太多不通。来以郑婉儿的身体条件,没道理会支撑到现在;二来那浮起的红疹若是已经开始便硬,那么内脏早就该开始溃烂,热毒在体内会影响人的呼吸,呼出的气体应该是偏热的;三来内脏溃烂的疼痛不是人能够忍受的,可郑婉儿虽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似乎并没有多大的痛苦……他可不认为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够忍受得那种折磨。
桌上的烛火发出噼啪的声响,火焰跳跃下,将他映在地上的影子也拉扯的变形瞬。
叹口气,任刃揉揉有些昏沉的额角,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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