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无数的贸易商队从更南方的城市乘船进入萨西尼亚城,然后再换乘马车从五年前竣工的那条大型官道向北穿过罗代夫山区进入凯恩斯帝国;而来自北方凯恩斯帝国、米亚斯王国的商队则按照相反的方向也源源不断地把各种物产通过这条大动脉输送到了文德里克王国的南方沿海,然后再出海流向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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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西尼亚平原北部,维藩镇。
这座小镇的人口,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几乎扩大了一倍,但也仅仅两千出头。虽然有了如此的人口密度,但相比四周广阔的平原,它依然保持着萨西尼亚北方小集镇的典型空旷风格。镇外星罗棋布的田庄风车和镇内清一色最多两层的小屋,很容易被人看成一座大大的农村。
镇西大概几里的山林边,是一座占地很大的庄园,虽然面积和规模上看,维藩镇其他建筑无法与之相比,但建筑风格却异常朴实简单。从某种意义上说,能拥有这样一所远离繁华城镇的大型庄园的萨西尼亚人,大凡属于退休养老的老农场主之类的。
几位普通中年农妇在宽敞的庄园内挤牛奶,或剪羊毛,或在浇灌庄园外的菜地。除了不听话的牲畜偶尔叫上那么几段,庄园内外一片宁静。
庄园主楼里,某间小房内,传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床上的老人哆嗦了几下后,因疼痛而抽搐的脸庞渐渐恢复了正常,然后慢慢合上双眼睡去。一旁的几位亲人松了口气。
“他终归是幸运的,病情还不是很坏……”床边坐着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的美丽女子。女子的一只手还停留在病人的额头上,一圈圈淡黄色神圣魔法光晕自手心缓缓析出,病人就这样忘却了痛苦,而女子的另一只手,则捏着一团纱布盖在病人膝盖上一块看起来非常恶心的大脓疮上。
黑黑的长发,美丽的容貌,静静的眼神,还有那简朴裙装下苗条的身段。美丽女子的双眼紧盯着病人的创伤,紧捏纱布的手缓慢地释放出淡黄色的神圣魔法能量。
“嘉利大婶,用药给病人包扎一下吧。”随着手上的纱布渐渐被脓水浸满,美丽女子停止了魔法,转身站了起来,“他的脓毒已经排出,之后只要好好调养,一个月应该就能行走了。”
一旁的病人家属激动万分,其中一位老妇直接就跪了下来:“真是太麻烦您了,海利斯夫人,我们一家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
海利斯静静地看着眼前感恩戴德的老妇,美丽的脸庞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轻轻用助手递来的丝布擦了下手,就转身朝房门走去。
“感谢神的恩赐吧,祝你们生活快乐。”海利斯走出房门的刹那,回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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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主楼的大门开了,海利斯捧着一叠布缓缓走出,门外不远几位正在忙碌的妇女纷纷放下手上的农活围了过来。
“呵呵,海利斯夫人,今天又治好了一位病人了!”中年农妇擦着汗,态度极其恭谦,“您这几年身体也不太好,还是多休息,有什么事尽管让我们来做!”
“痛苦也许还有得救,但懒惰一旦萌发,就永远难以根除。”海利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把手里的布递了过去,“我能做的尽量也做点,但接下来还真得麻烦大婶了,帮我儿子做几件夏天的衣服。”
“看您说的,您辛苦的时候,我们可都帮不上忙!别见外,艾尔文都是大家从小看到大的,给他几件衣服不算什么大事。”中年妇女惶恐起来,似乎对自己无法完全分担对方的生活负担而感到羞愧不安。
“夫人,艾尔文这几个月都没回来了,要不过几天我去萨西尼亚给他带个话?”一个赶着牛车前来收庄园农作物的农民大汉走了过来,神情也是充满着敬意,“艾尔文很有出息,听说上个月当分队长了!”
“希望这不是他骄傲自满的开始,其实我更希望他只是在那里锻炼一下而已……”海利斯说完,眼睛无意中看到了庄园外某个方向。只见远方的平原小道上,出现了几辆马车,马车后甚至还跟着一队骑兵。
“真是的,又是哪家官老爷知道海利斯夫人在这里?!”农民大汉皱紧了眉头,似乎很不乐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此刻。
“既然能来,就不需要拒绝。”海利斯眼里闪过一丝冷笑,慢慢回身又走进了庄园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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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利斯夫人,一位近二十年来不断流浪在文德里克王国萨西尼亚地区的女医生,孤身带着一个小孩子以奇怪的行乞生活方式治愈了无数的萨西尼亚人,而她每次收取的资费,不过是一两块粗面包。当萨西尼亚渐渐恢复到比以前更为繁荣的时候,她又忽然选择了停止流浪,定居到了维藩镇偏僻的地方,据说能治百病的她在五年前身体状况突然大不如前。
十多年来,海利斯夫人表面上给人的都是乞丐般的流浪生活。但凡是见过她的人,都由衷地感觉到她的神秘和高贵。
她拥有着让人叹为观止的美貌和无法描述的强大魔法。这点,从她十年前仅一人之力就驱散了一伙在萨西尼亚城搞反叛的光明魔法师就表现出来了。
海利斯夫人是最淡薄名利的。这点,从她不论贵贱给任何人看病一直分文不取就表现出来了。
海利斯夫人是最称职的母亲,无论生活如何困苦,她的儿子艾尔文从小就被教育得十分礼貌懂事。
海利斯夫人到底是谁?也许就没人知道了。她唯一的儿子,艾尔文&;#9643;海利斯,幼时随母亲流浪的日子里,总是在那些小乞丐堆里很得意地说着自己的母亲是神的妹妹的话。这些话到艾尔文十岁以后就渐渐没有了,这大概就是每个单身母亲在孩子长大的过程中所讲述的童话故事吧。
儿子在真正长大后,也理解到这不过是母亲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乐观而讲述的善意“谎言”。也许每个孤独的孩子都需要这样的“谎言”来充实他们的童年生活吧?
为了表达对这位医术高超又淡泊一切的伟大女性流浪医师的敬意,萨西尼亚地方官员特地在几年前为她修建了这样一处宽敞的庄园。而地方的老百姓,出于感恩,也自发轮流为这对孤儿寡母提供尽可能的帮助。
不过有意思的事却在这几年慢慢出现。渐渐的,不少各国的高层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萨西尼亚,借口是如此之多。但最终目的,都明确地对准了这位已经宣布退养的女医生。甚至在一年前,文德里克王国的修依特国王夫妇,都专程赶来秘密拜访,据说是看病。这让维藩镇的当地人更加对海利斯夫人感到骄傲自豪。
从那次以后,海利斯夫人开始明确给萨西尼亚的官员表达了态度,绝不再见任何贵族外人。但就算这样,每个月都有慕名而来的各国达官贵族上门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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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海利斯夫人在家么?”
一名骑兵小队长策马来到了庄园大门外的菜地边,很有礼貌地对着正傻傻看着自己的农妇行了个军礼:“我们是萨西尼亚城防军,带一位大人前来看望海利斯夫人!”
“哦?又是什么大人物生病了?”农妇丢开了手里的东西,双手叉腰,表情有点不满,“海利斯夫人现在身体很不好,而且她现在不在家!”
“这个……”骑兵小队长尴尬地回头望了下身后不远的马车,耸了下肩,似乎在等什么指示。
一分钟不到,只见马车下来两位身穿华丽服装的男子。一位一看就是萨西尼亚的地方官员,另一位,则是位身穿北地风格装束的青年贵族。
“哦,这年头,犯点小毛病就来找海利斯夫人……我怎么没看见你们也请几位医生来照顾下海利斯夫人?”农妇轻蔑地看了眼走来的大人物,又埋头去做自己的农活了。
“这位大婶,海利斯舅妈在家吗?”青年贵族笑嘻嘻地走到农妇面,和善地说着,“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帮忙传达下。”
舅妈?海利斯夫人还有这样的亲戚?农妇一怔,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真是假。
“希尔顿男爵大人,我就说了,海利斯夫人已经不会见任何人了,辛苦你那么短时间赶来……”萨西尼亚的文德里克地方官苦着个脸。看着四周慢慢聚集过来的农民,知道这些人平时都担负着庄园的照料,其实和庄园的兼职管家没什么两样了。
“哦不,我想她应该会见我一次的!”希尔顿突然露出了严肃的目光,故意对着庄园主楼方向就高声说了句。
“这位大人,海利斯夫人真不在,您看看,所有的窗户都关着,我们会骗您么?”几个农妇都围了过来,似乎准备阻止对方移动脚步。
“大胆,这是米亚斯王国的希尔顿男爵大人,你们马上回避吧!”文德里克官员见治下的百姓不光言语冲撞不敬,而且胆子大还如此大,眉头就皱了。一挥手,十几个骑兵都下马跑来。
“不想让海利斯夫人抛弃我们,就请回吧!”几个农夫大汉也扛着农具走了过来,齐齐挡在了骑兵前。
“大人您看……”文德里克官员见百姓如此,知道自己故意激起的局面有效果了,赶紧顺水推舟,“要不我们这就返回吧,下官会代表您再来看她的。”
“多么固执的舅妈啊,也许舅舅就是因为这样才爱上她的吧?只是可怜了我的外祖父伯爵大人……”希尔顿慢慢露出了微笑,嘀咕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话,转身朝马车而去。
“请等一下!海利斯夫人请这位大人进去,但只能他一人!”正在这时,一位妇女从庄园内跑了出来。
“啊,我就知道,她是不会不顾记这些的!她已经在凝听我的话了!”希尔顿大喜,赶紧整理下了衣服,快步越过人群朝庄园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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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光线不是很好,海利斯静静地坐在客厅的窗台前,眼睛望着庄园外的一小团人影,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冷冷的,还有那么一丝不屑。淡淡的日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