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苏暖玉实在没想到他会突如其来这么一句,心中惊诧,手边一时慌乱,不小心被木柴的边缘给割到手指。十指连心,加之她本来就是怕疼之人,于是立马缩回手,“啊”地失声惊叫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秦显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弹立起身,一个箭步 上前,紧张不已地问道。
“我的手”苏暖玉的左手捧着自己的右手,将右手伸至他眼前。她的右手食指上,仿佛被什么利器刮过,一条血痕明显地彰印其上。而苏暖玉呢,已是泪珠涟涟,因疼痛而不断地吸着气,可怜兮兮地瞅着他。
“怎么弄的?疼吗?”秦显连忙拖住她的手凑近了青灯,细细地查看伤口之处,幸好并无木屑残留。看向苏暖玉时,她柔弱无助的模样甚是楚楚可怜。这般情景,又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在苏府乍见到她的那一刻,她充满依赖地走向他,靠在他肩上痛哭流涕。虽然对于这样的小事故,她的反应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但跟她接触也有一段时候了,她难得在他面前示弱,如今她却六神无主地看着他,那般凄楚的眼神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鬼使神差地,情不自禁地,秦显将她受伤的手指拉至嘴边,轻柔已极地吸吮着伤口处的污血。他神态自若,没有半分扭捏或不自在,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般。苏暖玉却大吃一惊,急切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秦显却死死地抓牢了她的手,她再多挣扎都无济于事。
苏暖玉感觉到脸上一阵阵地发热,心脏也不听使唤地“怦怦”狂跳起来。虽然知道他是好意,他只是帮她吸出污血而已,可是为什么那样的感觉奇怪得不可思议呢?他温暖的嘴唇紧贴在她的手指上,每一回辗转用力,都让她仿佛触电一般地全身惊颤。
片刻之后,秦显终于停止了吸吮,将她的手指再端详一番。接着又自怀中掏出一块雪白的手绢,细致温柔地替她的手指缠裹起来。最后将手绢的两端拉紧,打了个结,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你还疼吗?”他抬头看她,温暖有力的大手仍然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暂时先这样处理一下,等天明之后,让钟老头给你上点药。”
苏暖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耳边听着他如此温柔关切的话语,即便有所疼痛也已不再察觉。以前只觉得他高不可攀爱端架子,而且长得邪佞妖媚雌雄难辨,潜意识里是想和他保持一定距离的。不过他三番五次地出手救助于她,真像及时雨一般,此时他竟也毫不嫌脏地替她吮吸手上的污血,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青灯之光微弱暗淡,但这并不妨碍苏暖玉将秦显看得清楚细致。她第一次正眼看他,那还是他大婚当日在大理城中不经意的抬眸,她无意之中得见,因着好奇之心,所以正视了他一番。如今这般看来,那样白晳光洁的皮肤,那样甚于描摹的眉眼,以及微笑时闪现的动人酒窝,她终于肯承认,他竟然也是一个美男子呢。
秦显见她望着自己发呆,不由得意地莞尔一笑。苏暖玉,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一眼了么?你现在终于发现,其实我比你那个姓方的心上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吗?你现在才觉出我的好来,是不是太过迟钝了些?
突然,“咕噜”一声,苏暖玉一味贪看秦显过于俊美的脸庞,不自觉中竟然极力吞咽了一口口水。我的天哪!苏暖玉立时羞得面红过耳,狼狈万分的收回了眼光。这回秦显要如何看她?美色撩人,她也不能表现得如此明显吧?
“暖玉”秦显低声呢喃着,第一次如此亲昵地称呼她。
苏暖玉只觉心中紧绷着的一根弦“怦”地被扯断,她除了惊慌之外,还多了些许难言的迷惑。秦显今天的态度说不出的暧昧,而她自己呢,她不是也表现反常吗?他们两个,现在这样,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王爷,”苏暖玉适时地说道:“好像饭菜糊了,我去看看!”趁他不备,迅速地自他掌控中抽出自己的手,满怀心事地往灶间走去。
屋子里弥漫着食物被烤焦的味道,一时两人都默不作声。
秦显看着自己刚才握过苏暖玉手指的手,不由一阵怅然若失。
苏暖玉将锅里没烧焦的饭菜盛出来,摆放在桌上。又到灶间将灶内未燃尽的柴薪取出来,扔到旁边空着的冷灶之中。
弄好一切,苏暖玉这才坐到桌前,取了筷子,将饭菜再度拌和一番,极其多余地问了一句:“王爷要吃么?我分一点给你。”话刚出口便觉不妥,于是立即改口说:“我看还是算了,王爷怎么能吃这剩饭剩菜呢,何况还糊掉了。”
秦显未置可否,只默默在瞅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三分惋惜、两分挣扎、一分痛苦及半分的忧伤。这个近在咫尺的人,却仿佛远在天涯。
苏暖玉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发毛,但一来她确实饿极了,二来为免尴尬,她只得埋头苦吃,尽量忽略他扰人心神的目光。
“苏暖玉,假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有什么想要我替你完成的事吗?”莫名地,秦显突然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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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一夜温柔(下)
??苏暖玉大感意外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他的眸中已是一片平静柔和,脸色极为认真诚恳。“暂时还没想到。”苏暖玉三两下将含在口中的饭菜吞咽下去,这才回答说道。她曾经最想完成的事,是帮助方诗浣达成心愿,她得以回家。后来的心愿,是希望和方镇钦共结连理,相溽以沫到白头,但这个心愿却是无论如何也再难实现了。只要等到方诗浣和史俊安顺利成了亲,她能够回到自己家中,便别无所求了。“你若是想到了,不妨告诉我。无论什么要求,我一定帮你达成。”秦显掷地有声,信誓旦旦地说道。苏暖玉心中嘀咕了一句:真的是无论什么要求吗?把方镇钦还给我呢?心知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倒也并未说出口。在别人的凝视中吃饭,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苏
暖玉本来吃相就不佳,这下为了赶紧填饱肚子完成裹腹任务,更是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一番,风卷残云似的三下五除二将碗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下意识地往怀里摸了摸,原来刚才出来得太过匆忙,并未带有手绢在身上。无奈,只得牵了衣袖,将就把嘴角擦了擦。秦显将笑未笑地看着她,表情古怪,苏暖玉只当他是见不惯自己这般粗鲁邋遢,也并不以为意。
“吃得好饱,终于可以回去安睡了。”苏暖玉轻抚了抚肚皮,颇为惬意地笑说道。
“我送你过去吧!”秦显起身说道。
“那就有劳王爷了!”苏暖玉也不作推辞,她可不认得回迎幸楼的路呢。
秦显让苏暖玉先行一步,自己则垫后,吹灭了灯火,步出伙房门,带上了门锁。
苏暖玉大约填饱了肚子,准备小散着步子回迎幸楼,以免吃得太撑了也睡不下。夜空疏星朗月,她和秦显一前一后地走着。万籁俱寂,唯有他二人此起彼落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前面往右转。”将近一个岔道之时,秦显轻声提醒了一句。
苏暖玉“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她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打破这令人发怵的沉默,于是只得四下里看看夜里的风景。
青石铺就的路径两侧,种有低矮的植物,虽已入秋,但仍是枝繁叶茂。与其相生的杂草已见半枯,轻风中微微摇曳着,洒落一地婆娑的光影。
突然间,沙沙沙,自前方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苏暖玉循声望去,这一见不打紧,她几乎是立刻地惊声尖叫起来,随即想也不想地反转身去,腾地纵身一跃,整个人便吊挂在了秦显的身上。
“王爷,前面有蛇!”苏暖玉浑身都在哆嗦着,极力地将自己紧贴在秦显身上,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来,便立时落入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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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显被她这猛力一冲,猝不及防中,登登登地后退了好几步,方才拿桩立定。感觉到她身体因受惊而剧烈地颤抖着,他疑惑地往前方张望一番,前方果然刚刚经过一条小青蛇,不过此时它已经钻入了草丛之中,只剩了一条细巧的尾巴小幅度地左右摆动着,很快地,亦连它的尾巴也没入了草丛之中。
“咳咳,”秦显的脖子被她两只手臂勒得极紧,几欲透不过气来。他咳嗽几声,略感吃力地说道:“好了,它已经回家了。”
苏暖玉闻言这才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谨慎地张望了一番,见果然已经不见那蛇的踪影,她这才放松了下来。转过头来,陡然惊觉秦显的脸近在咫尺,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重浊的呼吸。她立时醒悟,自己又犯下了多么重大的错误!
“呃抱歉!”苏暖玉赶紧松开手,自他身上跳下地来。“我刚才吓坏了,冒犯王爷了。”
“我还以为你多么胆大包天呢,竟然害怕这小……小的无脚之物!”秦显得以畅快地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恢复了自若之色,还不无打趣地说道。
“王爷,正因为它是无脚之物,所以才更觉得害怕呢。”苏暖玉脑海中又浮现出蛇的影像,惊得全身鸡皮疙瘩又齐刷刷报到来了。“大凡无脊椎动物,蛇啦、泥鳅啦、蚯蚓啦、尤其是那个蚂蟥,哎,”苏暖玉打了个冷战,一脸惊恐之色:“弄也弄不死,你说可怕不可怕?!”
秦显脸上带笑,无比怜爱地看着她。天下百姓,无不对显贵之人恭敬有加,唯有她压根不把他当一回事。在运动大会上,她竟然敢招呼都不打便擅作主张让他与平民握手,她到底是凭什么如此有恃无恐?虽然觉得她太过胆大妄为,但仍是依了她一回。真没想到这个对王爷都敢指手划脚的女子居然被蛇虫之物吓得面无人色!
“有时候觉得,你真像个孩子似的!”秦显无法附和,只得婉转地说道。
“我已经十八岁啦,已经是成年人了呢。”苏暖玉故意摆出老气横秋的模样说道。“再说了,那软绵绵的东西是挺吓人的呀,这跟年龄无关的好不好?”
“好,你说是就是!”苏暖玉强词夺理的功夫无人可敌,秦显也不打算和她争辩下去,只得无可奈何地说道。
苏暖玉撇撇嘴,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