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史俊安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几乎是使出了全力刺出那一剑。岂知那一剑的力道大半被那棺材盖所吃下,加之秦显内力浑厚,也击打其上,史俊安整个人因躲闪不及被充满内力的棺材碎片击中全身,登时被震飞出去,趴倒在了地上。
郭心海赶紧冲上前去,制止住史俊安,将袅袅自他背上解了下来。史俊安受伤不轻,一时竟不能移动分毫,只是双目中泪流如注,紧紧地跟随着袅袅的方向而去。
“王爷,他要怎么处理?”郭心海将袅袅交还至秦显手中,接过秦显手中的剑,指着不远处的史俊安,问道。
“擅闯王府禁地,企图掳劫王妃尸身,依照本朝法律,该当何罪?”秦显将袅袅冰冷的尸体紧紧搂在怀中,眼皮也不抬一下,声音中却无比冷凝。
“回王爷,这两条罪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当场处决。”郭心海虽然是在回复秦显,双眼却是看着史俊安的。
“不要,王爷!”苏暖玉赶紧冲了出来,替史俊安求情道。开玩笑,把史俊安处决了,她要怎么完成大善人的心愿?完不成心愿,她怎么回家去呢?
“苏暖玉,你真的很喜欢多管闲事!”秦显斜斜地瞟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
“王爷,你说对了,我还就是喜欢多管闲事。”苏暖玉也不理会他神情间的冷峻之色,自顾自地说道:“依暖玉的拙见,史俊安现在是生不如死,一刀结果了他不过是遂了他的心愿。人死了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用被爱怨嗔痴弄得死去活来的,多好啊!所以,王爷,何必给他一个痛快?!就要让他活着,让他承受失去心上人的锥心之痛,让他忍受这人世的种种折磨王爷,看见他受苦,你不是更加快意吗?”
TA共获得: 评分共:0 条 正在加载中,请稍后。。。
苏暖玉,少跟本王来这一套!”秦显跟她相处日久,对她的心思也颇有些了解了。听她这么冠冕堂皇地编造了一堆说辞,无非就是想让他打消赐死史俊安的念头罢了。
“王爷,什么这一套那一套的?”苏暖玉打马虎眼儿道:“我可是实实在在地为王爷着想呢。”
“哼!那本王还真要多谢你了!”秦显冷嘲热讽地说道。
“王爷,您太客气了!”苏暖玉明知道秦显是在说反语,但她此时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只要秦显没有下死命令,她就可以装傻充楞地故意曲解其意,然后达至其目的。“那王爷是不是同意暖玉的说话,饶了史俊安一条小命儿呢?”
“只怕你不过是枉做好人”秦显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状似叹息地说了这么一句。
苏暖玉听出他有松动之意,脸上微微一喜,忍住背部传来的阵阵伤痛,一路小跑着往史俊安面前而去。
“史公子,你还好吧?”苏暖玉伸出手,吃力地将史俊安扶了起来。
史俊安伤势甚重,加上心中已是万念俱灰,苏暖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勉强扶了起来。他几乎整个身子都靠在了苏暖玉身上,苏暖玉也是有伤之身,一时间,这两个人互相扶持着,都是摇摇晃晃的,好像站不稳一样。
“史公子,你受伤不轻,让暖玉给你找大夫瞧瞧。赶紧地休息一下,明天可就是你的大婚之日呢。”苏暖玉手忙脚乱地一边想要扶稳他,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不走!”史俊安稍稍恢复了些精神,眼中充满了红血丝,语调低沉而固执。“我绝对不会一个人离开这王府之中,我要带她走带她走”
“史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苏暖玉架着他沉重的身躯,心中叫苦连天。
“呸!你这贱人!”冷不防地,史俊安突然朝苏暖玉的脸上吐了一口痰,粗暴地一把将苏暖玉推开,状极凶恶地骂道:“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向袅袅进谗言为我和方诗浣求婚,她如何会疑心我对她不忠,又怎会拒我于千里之外?若非如此,我会一路跟随着她,保护她,绝对不会让她受半分伤害!你这害人精!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啪”地一声,苏暖玉几乎使出了吃力的力气用右手向史俊安扇了一巴掌。你NN的,姑娘我冒着顶撞王爷受罚的危险来救你,你不领情倒罢了,居然如此出口伤人!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刹那间,苏暖玉心中的怒火立时被激发开来,想也不想地伸手就挥了出去。
这一挥不要紧,因为心中太过愤怒,她出手也太过使劲,一下子又牵扯住了背部的神经,一时身上的伤口又火烧火燎地疼痛起来。
而史俊安也因她这么使劲,身体本就已经破败不堪,此时便一个趔趄,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远,差点又跌倒在地。
“王爷,我赞成你刚才的想法!”苏暖玉一边用衣袖擦拭脸上的脏物,一边恨声地对秦显说道。“像这种恩将仇报的王八蛋,就应该一刀劈成两半,不,劈成七瓣八瓣,方能解心头之恨!”
“你们今天最好是把我杀了,否则,只要我还剩一口气,一定千方百计寻王府的晦气。”史俊安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一脸狰狞地说道:“尤其是你――苏暖玉,你最好是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否则,只要遇上,我见你一次,便杀你一次!”
苏暖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这人彻底疯魔了。
“好,你既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秦显横抱着袅袅走了过来,阴冷的眸子对上宁死不屈的史俊安,无比凌厉地说道。“心海,这个废物就交给你料理了!”
“卑职领命!”郭心海恭敬地回答完,缓缓提起剑,一步一步地向苟延残喘中的史俊安走近。
史俊安根本没将郭心海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袅袅的躯体,沉痛、哀惋、愧疚、思慕种种情绪一一交织浮现在他疲惫而憔悴的脸上。随着那剑光一点一点的临近,从剑身上反射出来的冷冽的光芒刺到了他的眼睛,他索性闭起了眼睛。
就这样死去吧,如此最好。史俊安心里默默地自语:袅袅,虽不能同生,但愿能共死。你在黄泉路上走慢些呵,我马上就来追赶你。你不用再害怕,不用再流泪,不用再伤心一路上会有我,一直陪伴着你。请等一等我,我就来了!
郭心海长剑一挺,向史俊安的胸口疾刺而去。
苏暖玉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只得转开了身去不看。我已经尽力了,诗浣,请不要怪我。她心里默默地想着,是他一心求死,谁也帮不了他啊。
然而,正当郭心海的剑尖即将刺穿史俊安胸口的肌肤时,陡然间,一条黑色的丝带从天而降,挟带着强劲的内力向他的剑疾射而来。只听“铿”地一声,倒像是金属相撞时发出的声音般,郭心海的剑不由自主被荡偏。
郭心海一阵大骇,待他准备看清那丝带从何而来之时,没料想那丝带竟又如影随形地跟上他,竟是直指他的面门而来。幸而他反应敏捷,赶紧一个身体下倾,避过了那致命的一击,同时一声暴喝,他提剑便往那丝带上迎砍而去。
然而他这一砍竟扑了个空。因为那丝带意不在与他分个高下,而在先将他逼退一步,紧接着速度奇快地,那丝带往史俊安身上一缠,史俊安不受控制地在原地打了好几个圈。再接下来,只听得一声娇斥之声传来:“起!”史俊安的身子已在那丝带的牵引下腾空而起,疾速往墙头之上飞去。
郭心海这时才看清了,墙头之上立着一个身穿黑衣,脸覆黑纱的女子。光线暗淡中,本来并分不清他是男是女,但看她身姿窈窕,又以丝带为武器,且还显露了声音,这才令人判断出她的性别来。
“你是什么人?”郭心海高喊出声,提气便欲往墙上追赶而去。
“心海,不要追了!”此时,秦显却出声喝止住了他,同时凝眉望着墙头上快速隐没的两个人影,一阵冥思苦索。
“王爷,纵虎归山,恐为后患哪!”郭心海撤回至秦显身侧,不无隐忧地说道。
“哼,难道本王还怕了他不成?!”秦显冷哼一声。
“是卑职失言!”郭心海垂眼说道。
“你先送苏暖玉回去,然后再来向我覆命!”秦显淡淡地瞟了一眼苏暖玉,很快又垂下眼来,目含深情地注视着怀中的爱妻。
“是,卑职遵命!”郭心海领了命,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苏暖玉,温言道:“苏姑娘,在下这就送姑娘回迎幸楼中。”
“啊?啊,哦,嗯。”苏暖玉在听到耳畔传过飒飒风声时,就已经好奇地扭过了头,看到了那将柔软的丝带变成坚硬的长柄利器的一幕,当然也看到了墙头上操作丝带的黑衣女子,更加被她举重若轻地将史俊安带走的一幕所震惊,一时半刻还没回过神来呢。
“那王爷,暖玉就先告退了。你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不然,姐姐在天之灵,也不会得到安息的。”苏暖玉嗫嚅着向秦显说道。
然而后者仿佛充耳不闻似的,压根连头也不屑向她抬一下,只管抱着袅袅的身体,沉稳有力地往内室而去。
回到起居室中,秦显轻柔地将袅袅安放在床上,又从衣橱之中取出一套干净衣衫,替她换了身上染了史俊安血渍的衣裙。整理好悬挂在她腰间的丝绦玉佩之物,又轻轻捉了她的手,凑到唇边深深一吻,再深情地注视了一眼她绝美的容颜。须臾间,他的眼圈又红了,鼻中一阵酸楚。
“爱妃,你为什么一直睡着不醒呢?你不想睁开眼睛看一看我吗?还有我们的孩子――小栋,你不想抱一抱、亲一亲吗?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你怎么能够这么残忍”说话间,秦显只觉得胸腔之处被什么东西塞满,仿佛轻轻触碰一下便立时会炸裂开来一般。“爱妃,你不是要杀我报仇吗?你大仇未报,如何能够撒手而去呢?你快点醒来,我就在这里,只要你高兴,随便你要杀要剐,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爱妃爱妃”秦显呢喃着,将头埋进袅袅的胸口,语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凄怆悲凉。
“王爷!”此时,门外响起了郭心海回来覆命的声音。
“去把他们三个都叫上,给本王备车!”秦显微微平缓了一下情绪,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郭心海也不问为什么,立即领命去了。
秦显再凝视了袅袅一眼,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庞,脸上尽力绽出一抹笑容,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