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容妹妹,再见!”方镇钦恨自己怎么会如此多愁善感,此时他的眼中竟已斑驳迷离起来,赶紧和她道了别,双腿一夹马肚,催着黑云疾驰而去。
从他身后,传来了清越婉转的歌声:“哥是妹手中的线,哥在哪边妹哪边。相聚匆匆又别离,他日知是何时见。哥哥啊,你永远是妹痴望的天”
离了巴蜀之地,方镇钦又是马不停蹄地赶往楚地将药送给了苏暖玉。只是,即使如药圣王无药这般的人物,也是初次接触神仙树,对于服用神仙树汁液会发生的后续反应并不清楚。加之那汁液又渗入了凝白丸中,身体对凝白丸的反应一般在二十八天后,只不过反应不会像苏暖玉这般激烈,这神奇的神仙水在苏暖玉体中吸附了大量黑色沉积,在一个新陈代谢期到来之际,催使苏暖玉将这脏污之血喷吐出来。然后如死去般沉睡十二个时辰,之后便脱胎换骨,仿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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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疑是故人
再说方镇钦送回药以后,回到驸马府中,已经是他离府半月后的事了。
不知道是过度疲劳还是见过苏暖玉令心情变得悲戚了,方镇钦回到驸马府的当日便发起了高烧一度昏迷。
秦柔本待他回来后要好好跟他清算的,谁知他一回来便倒下了,倒让秦柔又担惊受怕起来,赶紧延请了太医为他诊治。
太医把完脉,说是暑热侵体,加之劳累过度,体力不支,才会发烧昏迷的,然后就开了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药是熬好了,不过要把药喂到方镇钦嘴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秦柔试着叫琼儿端着药碗在旁边伺候着,自己则一手掰开他的嘴,一边用勺子往他嘴里灌药。药水只进去了一半,另一半便自他嘴角流了出来。秦柔手忙脚乱地又是替他擦药又是焦急泪流不已。到后来,她只得自己先含了药在口中,慢慢哺进他嘴中,他这才一点一点地吞了下去。等喂完了药,秦柔替他擦拭了嘴角,让琼儿端着药碗出了房间。秦柔亲手替方镇钦宽了外衣,准备让他好好睡一觉。岂知自他腰间扯落一样东西,秦柔拾起一看,却是一方锦帕,上面绣着方镇钦的名字。秦柔顿时大怒,将锦帕一扔,“啪”“啪”接连甩了方镇钦两耳光,一边打一边骂道:“你就知道在外面逍遥快活,跟苏暖玉郎情妾意卿卿我我,回来就给我装死!你给我起来,你这个混蛋!”
打完骂完,秦柔扑在了方镇钦身上,泪雨滂沱。
“公主何必伤心?想让驸马对你死心塌地,又有何难?”
突然间,一个温柔妩媚的声音在房中响起。这个声音不是侍女琼儿的声音,依稀却又有几分耳熟。是谁?
秦柔抬起头来,循声望去。泪眼迷离中,看见靠窗安放的红木椅上,端坐着一个巧笑嫣然的绝世美女。这个美女秦柔不由大吃一惊,以为自己眼花,赶紧地擦了擦眼睛。再往那边一瞧,差点骇得魂飞魄散。
“王妃嫂嫂?”秦柔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立,说话间上下牙齿已在格格作声。那个端坐着的美女,有沉鱼落雁之姿,倾国倾城之貌,天上仅有,地上无双,除了楚王妃袅袅还有谁?大白天的活见鬼,难怪秦柔要受惊过度了。
“好久不见啊,小姑!”袅袅杏眼含春,嘴角勾勒出一抹娇美绝伦的微笑,向秦柔打起了招呼。
秦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不由伸手偷偷在自己大腿上捏了一把,疼痛的感觉提醒她这是真的。
“王妃嫂嫂,真的是你吗?你没死?”秦柔稍稍镇定了些,但声音中仍然轻轻颤栗着。环顾房间,一片安静,方镇钦如死去般躺着,而袅袅却复活了,坐在她视线可及之处向她轻言浅笑着。秦柔有些恍惚了,到底她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你说呢?”依然是淡雅明媚的笑,轻柔婉转的声音。明眸如星,诱惑着人看着她的眼不忍猝离。
“为什么?嫂嫂,你不要吓我,小柔小柔有点害怕!”秦柔手心之中已汗水遍布,心脏不听使唤地狂跳着,仿佛马上就要自嗓子眼中呼之欲出似的。她惊惶失措地盯着袅袅,强忍着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你不要怕,我是来帮你的。”袅袅见她几乎抖作一团,不由又是“哧”地轻笑出声。那媚惑众生的笑脸本是令人心醉神迷的,此时看在秦柔眼里却如见鬼魅。
袅袅索性起了身,莲步轻移,婀娜款摆地向秦柔走了过去。秦柔惊恐万状地瞪大了眼睛,结巴着说道:“你你不要过来!你你要是过来,我就要喊喊人啦!”
“看你平素刁蛮任性,却恁般胆小!”袅袅止了步,嘴角扯出一抹不屑之笑,不无讽刺地说道。“不妨跟你直言,我不是你的王妃嫂嫂,所以,你不用害怕!”
“你不是”秦柔稍稍松懈下来,但仍是警惕地盯着她,疑惑地问道:“那你是谁?为什么跟我嫂嫂长得这般相像?你是怎么进来的?”是啊,她差点忘了,这么个大活人进来了,怎么都没听府里掀起动静?
“我想去的地方,自然有办法进得去,这个你就别管了。”袅袅,不,那长得跟袅袅一模一样的女子又是轻轻一哂,对秦柔说道:“我看你对这姓方的痴心一片,他却心念着旁的女子,为你觉得不值罢了。我有办法能让他对你死心塌地一心一意,你希望我帮你吗?”
“你是说真的?”听到那女子自信满满地说有办法让心爱之人对自己忠贞不二,秦柔动心起来,喜形于色。不过,这女子太过蹊跷,其来历令人生疑,秦柔不由得多长了个心眼:“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仇人!”那女子眼望着她,语气森然。
“共同的仇人?谁?”
“公主最恨什么人呢?”那女子不答反问,以眼神提醒秦柔。
“苏难道是苏暖玉?”跟她对话这许久,秦柔确定此人是活物,早已放下心来。此时听她这么问起,便顺着她的思路回答道。
“正是!”那女子点了点头,开始引入正题。“话已经挑明了,那我就不用再跟你拐弯抹角的了。我帮你,自然不是白白地出手相助,因为我也需要你的帮忙。公主,假若我成功令驸马死心塌地爱上你,你会投桃报李帮我的忙吗?”
“你真的有办法?”秦柔又是一喜,充满期待地问道。
“那我就先让你看到效果,然后你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帮我的忙。反正,我既是有办法令他爱上你,更加有办法让他讨厌你!”那女子优雅地笑说道,这声音明明充满了酥人心骨的媚态,但听在秦柔耳里却令人全身生寒。
“好!只要你能帮本宫达成心愿,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于你!”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来意,也确认了她不是袅袅,秦柔重新端起了公主的架子,极有气势地说道。
“一言为定!”那女子满意地笑了。然后,自罗袖中滑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青釉瓷瓶来,揭了瓶塞,上前一步,将其凑至方镇钦鼻端。俄顷,只听得他轻轻“嗯”了一声,睫毛眨了眨,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秦柔见那女子轻易地将方镇钦唤醒,不由既是激动又觉惊喜。
“楚王妃?!”方镇钦幽幽醒来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去世一年多的袅袅,不由也是大感吃惊,急急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失声惊叫道。
“方驸马,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那女子又是清幽迷人地笑着跟他打招呼。
“你你真的是楚王妃吗?你还活着?”方镇钦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一阵精神恍惚中,他的目光瞬间被那女子牵引住,竟是完全失去自主意识的能力。
“好,很好,看着我的眼睛!”那女子隐去了笑容,牢牢地注视着方镇钦,语气中带着命令的味道。“从现在开始,你所听到的每一字每一句,皆来自于你的内心,是你最真实直接的想法”
“是!从现在开始,我所听到的每一字每一句,皆来自于我的内心,是我最真实直接的想法”方镇钦目光呆滞,脸色呆板,仿若木偶般地人云亦云。
“现在,你眼前的这个女子,”那女子招手叫秦柔来到跟前,生生插入了方镇钦的视线之中,继续说道:“她叫秦柔,是你的结发妻子。是你此生唯一永恒的爱,即使海枯石烂,无论天崩地裂,你只爱她一个,此情不渝!”
“现在,我眼前的这个女子,”方镇钦眼睛虽停驻在秦柔脸上,但双眼却是黯然无神的,一片空洞茫然,他跟着那女子逐字逐句地说道:“她叫秦柔,是我的结发妻子。是我此生唯一永恒的爱,即使海枯石烂,无论天崩地裂,我只爱她一个,此情不渝!”
“现在,你要倾注此生最浓的深情,去亲吻她。立誓要以生命去爱护她,疼惜她,视若珍宝,永不变心!”
方镇钦跟着喃喃地念了一遍,接着,机械化地伸出手,将秦柔拉至面前,捧起她的小脸,看准她红润水嫩的樱唇,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秦柔的心中狂喜交加,只听得心脏擂鼓似地山响,竟是不由自主地闭了眼睛,羞红了脸,任他轻柔且深情地亲吻着她。
接着,“啪”地一声清脆的双掌互击声响起,方镇钦似是如梦初醒般停了下来,将自己与秦柔的脸稍稍分开了些。秦柔心里戈登一声,不由暗叫不好。
方镇钦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秦柔,又朝房中迅速扫视了一番,脸生怪异之色,似是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他重新掉转眼光,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
“阿柔!”他轻轻地,仿佛自极幽远的地方发出的呼唤。
“哎!”秦柔被这般深情动人的声音所镇住,一时惊喜得心潮澎湃。
“我爱你!”他注视着她,动情地说道。
“镇钦!”秦柔心里万分激动起来,骤然而来的喜悦令她热泪盈眶。
“为什么哭了?”方镇钦纳闷起来,轻蹙其眉,伸手替她擦拭一番,柔情似水地说道:“是我把你弄哭了吗?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不是的”愈多的泪自她眼中纷至沓来。镇钦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我等得几乎望眼欲穿。镇钦,从此以后,你�